转念想想,似乎也正常,如今的一剑山庄忙自己的事情都焦头烂额,哪里有时间去关注江湖上的事情?估计连佛门要赔偿他们,也是佛门自己写信过来主动交代了前因后果。
所以杨青鱼才知道一部分情况。
然而,也就仅限于此了,她知道的情况不多,再加上缺佛寺那边,也不想让事情扩大,所以有意无意地隐瞒了关于苏锦绣的信息。
这方面,苏锦绣倒是认可的,此事影响太大,没必要让自己暴露出来,不然被推到风口浪尖上,会受到很多质疑,很麻烦。
名扬江湖这种事,她并不需要。
当时在场观看战斗的江湖人,都因为离得太远,根本就看不清她模样,只知道是一名女子,除此之外,就没更多信息了。
连江湖人都如此,已经远离江湖的一剑山庄就更不可能得到太多信息了。
甚至连苏锦绣如何得到纸张的信息,都是杨青鱼自己脑补的,什么被大战刮起的风吹飞,凑巧落在她手里……说实话,这脑补确实挺合理的。
意识到杨青鱼得知的消息并不完善,甚至还有一些误解之后,苏锦绣和苏云帆都同时选择了不解释,就让杨青鱼这样吧。
重新落座之后,杨青鱼还是有些好奇,问苏锦绣,道:“当时苏姑娘看到纸上的内容了吗?”
“看是看到了……”
苏锦绣说道:“……其实都是些没什么意义的内容,一些是写满了骂人的话,一些是杨前辈闲着无聊写的一些诗词,大概就是这些。”
“他有写家里吗?”
“有一些,但不多,更多的还是骂人。”
听完苏锦绣的话,杨青鱼有些感叹,说道:“这倒也正常。这事发生在十多年前,那个时候,我爷爷还正处于巅峰时期,突然被人抓住,被废武功关押在一个地方,脾气肯定会变得很暴躁。”
“确实。”
苏锦绣感同身受地点点头。
杨青鱼只把苏锦绣当成是在那场战斗现场的人,好奇地询问了一些细节,苏锦绣都一一回答,让杨青鱼充满了向往。
看来,若不是杨家家主这个身份困住了杨青鱼,她应该十分向往闯荡江湖的自由。
如此询问了一番之后,杨青鱼忽然意识到自己问的事情有些多,时间有些久了,回过神来,充满歉意地道歉,这才让杨云舒带着苏锦绣和苏云帆几人去客房住下。
在苏锦绣和苏云帆二人离开之后,杨青鱼坐在主位上,整个人神情变得松弛下来,呆呆地望着空无一人的大厅,不知道在想什么。
离开主屋,沿着走廊往后院走去,沿途能看到那些原本应该是种着花卉等观赏性植物的花坛里长满了杂草。
屋檐上爬满了青苔,还有枯草在风中抖动。
白色的墙壁上,有大片黑色菌斑,看起来实在丑陋。
地上的石板缝隙之中,也有野草顽强地长了出来,让人一看就知道,很久没有清理打扫过了。
一些裸露的泥土上铺满了厚厚的枯叶,也不知道堆积了多少年,经过时,散发出一股腐朽的臭味。
“就是这里了。”
跟着杨云舒,几人来到了一座两层的小楼前,推开门,出乎意料的还挺干净,至少没有灰尘之类的,就是感觉上有些潮湿,隐隐有一种发霉的气息存在。
“唔,气味不是很好,希望你们不要介意。”杨云舒也闻到了这股气味,顿时有些尴尬地道歉。
“没事,只要能住就成。”苏锦绣说道。
“实在是没什么人手……而且,家里也不常来客人,即便是偶尔有人来,不是来讨债的,就是来闹事的。”杨云舒说着,一边去推开紧闭的窗户,好让屋内通通气,透透风,让那股霉味消散掉。
虽然感觉直接问有些伤人,但苏锦绣还是忍不住问道:“你们的债还没还完吗?这都过去十几年了。”
“哼,谁说不是呢?”杨云舒叹了口气,说道:“绝大多数的债都在以前还掉了,但有些债是后面又借出来的,还了又借,借了又还,就是一个死循环。”
“其实,如果仅仅是这样也就罢了,姑姑压力也不会这么大,关键是,有些人一直在拖后腿……也不怕你们笑话,就今天那个杨宗恒,他是我堂哥,说武功,武功不会,说读书,读书不会,倒是吃喝嫖赌样样精通……”
“……以前姑姑对他还抱有希望的时候,那也是他最疯狂的时候,三天两头的找姑姑要钱,动不动就是几十两,多的时候甚至几百两,每次都说借了还,结果没有一次还过……”
“……每次又说是最后一次,可次次都是如此。借的钱越多,欠的钱就越多,有一次甚至欠了一千多两,被人绑着来了庄子里讨债,最后迫不得已,姑姑只能借了钱帮忙还了这一千多两,可这家伙当时痛哭流涕的表示会改,可转眼过不了几天,就又去赌了。”
“他不仅赌,还喝酒去妓院。喝醉了闹事,上妓院不给钱……什么事丢脸,他就做什么,倒是托他福,我们杨家在城里也有了点名气,不过是坏名气。”
一口气说了一大堆,杨云舒长长的松了口气,显然这番话憋在心里很久了。
倒是苏锦绣和苏云帆二人听了,不由面面相觑,虽然从之前看到的情况来看,那杨宗恒确实不怎么样,但也远没到糜烂的地步,直到现在听了杨云舒的话,才知道,这杨宗恒竟然是一个纨绔子弟。
“纨绔子弟?呵,那也要有钱让他纨绔啊。”
杨云舒忿忿不平,说道:“姑姑好不容易才把庄子支撑起来,日子本来一天比一天好的,可架不住像杨宗恒这种人,一直捣乱……我这说的还只是杨宗恒一个,还有我三叔,我四婶,还有五叔……”
数到后面,她都数不下去了,只能说道:“……太多了,一个个不帮忙就算了,还净往外拐胳膊肘,对着庄子什么都要,今天要钱,明天要米,要不是姑姑还在,这庄子怕是早就被他们这些人给瓜分了,一堵墙都不在了。”
若真是按照杨云舒这么说,那这杨家,还真是积重难返啊。
现在苏锦绣都开始担心,佛门给的那点赔偿真能够让杨青鱼喘口气吗?该不会最大的敌人不在外面,而是在内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