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风接到沐瑶传讯的瞬间,心中勐地一沉。
万界坟场的“投影”侵蚀?果然,那截“终焉之触”断手与那片传说中的禁忌之地有着深刻的联系!反向推演触动隐藏坐标,竟直接引来了坟场力量的跨界侵蚀,这是他没有预料到的,显然破灭之主或其背后的存在,在断手中留下的后手,比预想的更加阴险。
他不敢耽搁,立刻撕裂虚空,以最快速度赶回混沌圣地。
当林风的身影出现在圣地外围星域时,眼前的景象让他瞳孔骤缩。
只见原本属于圣地外围防御圈的一片广袤星域,此刻被一层不断扭曲、蠕动的暗灰色“雾气”所笼罩。这雾气并非寻常物质,它散发着浓烈的衰败、死寂、混乱的规则气息,与“终焉之触”的破灭之力同源,但更加驳杂、混乱,仿佛汇聚了无数不同世界、不同规则崩溃湮灭后残留的“尸骸”气息。
这正是“万界坟场”的投影特征!
暗灰雾气正在缓慢而坚定地向外扩散,所过之处,星辰暗澹、灵气枯竭、空间结构变得脆弱易碎,一些小型陨星甚至直接无声无息地崩解成粉末,被雾气吞噬。雾气边缘,与圣地大阵的混沌光罩剧烈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滋滋”声,不断侵蚀消耗着大阵的能量。
更令人心悸的是,在那翻滚的雾气深处,隐约可见一些扭曲的、由破碎规则和世界残骸凝聚而成的诡异“地形”虚影,如同海市蜃楼。甚至能听到从中传来的、仿佛亿万生灵临终哀嚎汇聚而成的低沉呜咽,以及……某种沉重而拖沓的、仿佛巨大物体在废墟中爬行的摩擦声!
沐瑶、炎阳、柳明轩、星河子等人,正悬浮在大阵内侧边缘,神色凝重地指挥着弟子加固阵法,并尝试用各种方法攻击、净化那片雾气,但效果甚微。那雾气似乎能吸收、同化大部分能量攻击,唯有蕴含纯粹混沌之力的攻击能稍微遏制其扩散速度。
“林风!”沐瑶最先感应到他,立刻飞了过来,脸上带着疲惫与忧色,“你回来了!情况不妙,这投影侵蚀性极强,大阵消耗速度是平常的十倍不止!而且,柳老他们感应到,雾气深处有非常强大的‘死物’正在凝聚,可能是坟场中的某种‘规则尸骸’被吸引过来了!”
林风点头,目光落在那片暗灰雾气上,眼中三色微光流转,仔细感知。片刻后,他沉声道:“这不仅仅是投影,更像是一个初步的‘锚点’或‘通道’。断手中的坐标被激活,与遥远的万界坟场产生了共鸣,坟场的力量正以此为基点,试图在这个世界打开一个稳定的缺口。若不尽快摧毁或封印这个‘锚点’,缺口会越来越大,最终可能导致真正的坟场力量,甚至其中的恐怖存在,直接降临。”
众人闻言,脸色更加难看。
“如何摧毁?这雾气本身似乎就是锚点能量的外显,极难摧毁。”星河子眉头紧锁。
“找到锚点的核心。”林风指向雾气最浓郁、那些诡异虚影最清晰的中心区域,“那里必然有由断手力量与坟场规则凝聚的‘核心结晶’。毁掉它,就能切断联系,让投影消散。但……”
他顿了顿:“那里也是坟场力量最强、最危险的地方。那爬行声的主人,恐怕就在核心附近守护,或者……就是核心本身的一部分。”
“我去!”炎阳毫不犹豫,“我擅长攻坚,有混沌镇岳尺护体!”
“我与你同去。”星河子道,“我的星辰之力或许能克制部分混乱规则。”
沐瑶也上前一步:“我的冰凰之力能冻结规则,延缓侵蚀。”
林风看着他们,心中温暖,却摇了摇头:“不,这次,我一个人去。”
“为什么?”沐瑶急道。
“那雾气深处,规则极度混乱且充满‘死寂’的侵蚀性,你们的力量属性容易被克制或污染。”林风解释道,“而我,融合了三则之力,混沌包容,永恒定序,破灭……在一定程度上甚至能反向吸收同化其部分死寂破败之力,抗性最高。而且,我有必须亲自进去的理由。”
他想到了那“断裂灰刃”可能遗失在万界坟场。这片投影的出现,虽然危险,但或许也是一个机会——一个近距离感受、甚至有机会捕捉到一丝万界坟场本质气息,为将来可能前往那里寻找灰刃碎片做准备的机会。
“可是……”沐瑶还想说什么。
林风轻轻握住她的手,传音道:“放心,我有分寸。你在此坐镇,指挥大阵,配合柳老,尝试从外部解析这投影的规则结构,寻找可能的薄弱点。若我进去后情况有变,你们也能及时接应。”
沐瑶看着他坚定的眼神,知道无法改变他的决定,只能重重点头:“一切小心!若有不对,立刻退回!”
林风不再多言,周身泛起一层灰蒙蒙的、边缘带着微弱银芒与暗金光点的混沌护罩,那是三则之力初步融合形成的防御。他一步踏出,径直没入了那翻滚的暗灰雾气之中。
一入雾气,顿时感觉像是跳进了一片冰冷粘稠的、充满恶意与死寂的海洋。无数混乱的规则碎片如同锋利的冰碴,不断撞击、切割着他的护罩,发出刺耳的刮擦声。耳畔的低沉呜咽变得更加清晰,仿佛有无数亡魂在耳边呢喃,试图干扰心神、诱发心魔。视线也受到极大阻碍,神念探出不远就被混乱规则干扰、吞噬。
林风屏息凝神,头顶三色光环虚影隐现,稳定心神,同时运转功法,将侵袭而来的混乱死寂之力部分吸纳、转化,减轻护罩压力。他凭借对断手气息的感应以及对那“爬行声”来源的辨别,朝着雾气最深处缓缓前进。
越是深入,雾气越是浓郁,几乎化为实质的暗灰色液体。周围的景象也变得光怪陆离:时而看到漂浮的破碎大陆残骸虚影,上面有凝固的毁灭景象;时而看到断裂的、巨大如星辰的规则锁链横亘前方;时而又仿佛踏入了一片完全由哀嚎声构成的音波地狱……
若非林风心智坚定,且有三则之力护体,恐怕早已迷失或疯狂。
前行了约莫半个时辰此地时间混乱,感知不准,前方的雾气忽然稀薄了一些,出现了一片相对“空旷”的区域。
区域中心,悬浮着一枚约莫房屋大小、不断旋转的暗灰色不规则晶体。晶体表面布满了蜂窝状的孔洞,每个孔洞中都仿佛有微缩的、不断湮灭重演的世界幻象,散发出强烈的、锚定空间的波动。这正是投影锚点的核心!
而在晶体下方,匍匐着一个令人头皮发麻的“东西”。
那像是由无数不同生物的破碎骨骸、世界残片的尖锐棱角、以及扭曲的暗灰色规则脉络胡乱拼接而成的“巨兽”。它没有固定的形态,如同一滩不断蠕动、重新组合的“骨肉规则废墟”,体表流淌着粘稠的、散发恶臭与破灭气息的暗灰液体。方才听到的爬行声,正是它“身体”各部分摩擦地面所发出。
似乎是感应到林风的到来,那“规则尸骸聚合体”缓缓“抬”起了它那由十几个不同颅骨拼凑而成的、不断变换形状的“头部”,数百个大小不一、燃烧着幽暗魂火的眼眶,齐刷刷地锁定了林风!
一股纯粹由死寂、混乱、破败构成的恐怖威压,轰然爆发!其强度,赫然也达到了真仙巅峰的层次,而且更加诡异难缠!
“擅闯……坟场领域……吞噬……化为养料……”断断续续的、仿佛无数亡灵嘶吼混杂的精神波动,直接冲击林风识海。
林风眼神一凝,不敢有丝毫大意。这怪物是坟场力量与断手残留气息结合孕育出的“守护者”,比寻常真仙巅峰更难对付。
他没有废话,直接出手!并指如剑,一道凝练无比、蕴含三则之力的灰银色剑气,撕裂粘稠雾气,直射那核心晶体!只要毁了晶体,投影自会消散,这怪物也会失去在此界存在的根基!
然而,那怪物反应极快!它那庞大的、不规则的躯体勐地一弹,竟以不符合其体型的敏捷,挡在了剑气与晶体之间!同时,躯体上瞬间伸出数十条由尖锐骨刺和规则脉络构成的触手,疯狂抽向林风,触手所过,连混乱的雾气都被切割开!
剑气斩在怪物躯体上,竟只斩入尺许,便被那些蠕动重组的骨肉规则卡住、消磨!而怪物的触手攻击也已临身!
林风身形晃动,在狭窄的空间内留下道道残影,险之又险地避开大部分触手,同时挥掌拍出,掌缘灰银色光芒闪烁,将几条躲不开的触手斩断。断掉的触手落地后,迅速化作暗灰液体,又被怪物主体吸收回去,几乎瞬间就长出新的!
好强的再生能力!而且攻击中蕴含的混乱死寂规则,对护罩侵蚀极强。
“必须速战速决,直接攻击核心!”林风心念电转,不再与这难缠的怪物过多纠缠。他深吸一口气,头顶三色光环骤然明亮,体内三种规则之力开始以一种更剧烈、更危险的方式运转、碰撞!
他要再次施展未完善的“三才道劫轮”,不过这一次,目标不是防御或镇压,而是……极致的攻击与破灭!
“三才轮转,劫力……归墟!”
随着低喝,他双手勐地向前一推!那三色光环脱离头顶,急速旋转着放大,化作一道直径数丈、边缘锋利如刃、中心混沌翻滚、左侧永恒定序、右侧破灭燃烧的恐怖光轮,带着碾碎、磨灭、归葬一切的恐怖意境,轰隆隆朝着那核心晶体以及挡在前方的怪物,碾压而去!
这一次,光轮的威力比抵挡“终焉之触”时更加凝聚、更加暴烈!因为它蕴含着林风对“破灭”规则更深的理解,以及对“界定”之力的一丝模糊模仿!
感受到光轮中那令其“存在”都感到战栗的磨灭之力,那怪物发出惊恐的嘶吼,所有触手、乃至部分躯体都疯狂涌出,试图阻挡。但光轮所过之处,触手寸寸断裂、消融,怪物的躯体也被无情地碾压、磨碎!那混乱的再生规则,在光轮蕴含的更高层次的“破灭”与“界定”之力下,仿佛失去了效力!
光轮势如破竹,狠狠撞击在怪物的核心躯体上!
轰——!
怪物发出最后一声不甘的哀嚎,庞大的、由规则尸骸构成的躯体,在光轮的碾压下彻底崩解,化为最原始的混乱死寂能量,被光轮中心混沌之气吞噬一部分,其余则逸散开来。
光轮去势稍减,但依旧携带着恐怖威能,重重砸在了后方的暗灰色核心晶体之上!
卡察察——!
晶体表面瞬间布满蛛网般的裂痕,内部无数微缩世界幻象同时破灭!锚定空间的波动急剧紊乱、衰减!
成功了!
林风微微喘息,维持这种强度的神通,消耗巨大。但他不敢放松,紧紧盯着那正在崩溃的晶体。
就在晶体即将彻底炸裂的瞬间,异变再生!
那崩溃的晶体核心处,一点极其微小、却纯粹到极致的“漆黑”光芒,勐地一闪!
那不是黑暗,不是破灭,而是一种更绝对的、仿佛连“存在”这个概念本身都要否定的——“虚无”!
虽然只是一闪而逝,仿佛只是晶体崩溃时意外触及的、来自万界坟场最深处的一丝“杂质”,但林风还是清晰地捕捉到了!而且,他体内那丝永恒规则,勐地剧烈震颤了一下,传来清晰的悸动与……警告?
万界坟场深处……竟然也残留着“虚无”的力量?!难道当年被封印的“虚无”,有一部分被埋葬或者泄露到了那里?
没等他细想,晶体彻底爆炸!
轰隆!
狂暴的、失去锚定的混乱能量向四周席卷,将周围的暗灰雾气冲散大半。投影开始剧烈波动,变得不稳定,并以核心爆炸点为中心,开始快速收缩、消散。
林风立刻抽身后退,避开能量冲击。
然而,就在他退出雾气范围,回到圣地大阵边缘,与焦急迎上的沐瑶等人汇合时,他忽然心有所感,勐地抬头望向那正在消散的投影深处。
透过逐渐稀薄的雾气,在原本晶体所在的、正在被世界规则自行修复的空间裂缝边缘,他似乎“看”到了一点极其微弱的、与他指尖曾凝聚的虚幻灰刃光影同源的……灰色光芒,一闪而没,仿佛被吸入了那正在闭合的裂缝深处,消失在了通往不知名维度的虚空乱流中。
那是……灰刃碎片的……气息回响?
林风心头剧震,几乎要立刻追进去。但裂缝已然闭合,投影彻底消散,那片星域虽然残留着衰败气息,但已恢复正常。
“怎么了?”沐瑶察觉他神色有异。
林风摇摇头,压下心中激动与疑惑,沉声道:“投影已破,但……我们发现了一个更麻烦的事情。”
他看向众人,缓缓说出自己的发现:
“万界坟场,可能与‘虚无’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