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笑了。
那笑容纯粹，干净，甚至带着一丝少年人的天真。
可在宣政殿内所有大臣的眼中，这比魔鬼的狞笑还要可怕一万倍。
那笑容里，没有一丝温度。
只有焚尽一切的疯狂，和将世间万物踩在脚下的漠然。
“疯了？”
崔健重复着李太师的指控，声音很轻，像是在真心求教。
他往前又走了一步。
这一步，让跪在前排的老臣们集体往后缩了缩，像是看到了什么择人而噬的洪荒猛兽。
“你们觉得，仅仅是抄了两个府，废了一个将军，这就叫疯了吗？”
崔健的语气里，充满了失望。
他环视着一圈跪在地上，因为恐惧而瑟瑟发抖的官员，摇了摇头。
“那你们对‘疯’的理解，也太肤浅了。”
他的声音很平静。
但在这死寂的大殿里，却比雷鸣还要惊心动魄。
这些大臣们，自诩为国家栋梁，玩弄权术于股掌之间。
他们见惯了帝王的喜怒，也习惯了用所谓的“规矩”和“体面”来粉饰太平，攫取利益。
在他们看来，抄家，已经是皇帝能做出的最出格，最疯狂的事情了。
可现在，这个年轻的皇帝告诉他们。
这，还远远不够。
崔健心里简直乐开了花。
【义父们，看见他们那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了吗？】
【这才哪到哪啊，这就给吓尿了？】
【看来，朕的疯狂人设，还不够深入人心啊。】
金色的弹幕疯狂刷屏。
【儿子，别跟他们废话！给他们来点真正的震撼！】
【说得好！加大力度！今天不把他们屎吓出来，朕不给你刷火箭！】
【什么叫疯？这才刚起步！告诉他们，什么叫他妈的惊喜！】
“你们说的对。”
崔健在心里默默的回应着。
“惊喜，这就来。”
他突然转过身，面向大殿之上，声音陡然拔高，如同惊雷炸响。
“传朕旨意！”
旁边的小太监一个激灵，差点瘫倒在地，连滚带爬的跑到崔健身边，摊开了圣旨，手中的笔抖的像是筛糠。
跪在地上的大臣们，心里那股不祥的预感，瞬间膨胀到了极点。
“第一！”
崔健伸出了一根手指。
“自今日起，设立‘廉政督察院’，由暗影军团直辖！彻查所有京官三代以内之家产！”
“凡有来历不明之财产，数额超过其俸禄十年总和者，一概视为贪腐！”
“罪同苏、谢！”
轰！
这道旨意，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了每个大臣的脑袋上。
彻查三代！
这是什么概念？
在座的哪一个，屁股底下是干净的？
哪一个家族的崛起，不是靠着几代人的巧取豪夺，官商勾结？
如果真要这么查，那这满朝文武，有一个算一个，全都得被挂在城墙上！
这已经不是针对谁了。
这是要掀桌子！
是要把整个大晏王朝的官僚体系，连根拔起！
没等他们从这惊骇中回过神来，崔健又伸出了第二根手指。
“第二！”
“凡与苏家、谢家有姻亲关系者，即刻起，官降三级，闭门思过一年！”
“其族中子弟，三代之内，不得参加科举，不得入朝为官！”
哗！
这下，连坐的范围进一步扩大。
世家之间，盘根错节，联姻乃是常态。
这一道旨意下去，至少有一半的官员要受到牵连！
更歹毒的是断了子孙后路！
这比杀了他们还难受！
跪在人群中的一些年轻官员，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们原本还在庆幸自己家与苏、谢两家不算亲近，可此刻才反应过来，自己的某个八竿子打不着的表姑的儿子的丈母娘，好像就是谢家旁支！
完了。
全完了。
恐惧像是毒蛇，缠绕住了每一个人的心脏。
然而，崔健的表演，还未结束。
他竖起了第三根手指，嘴角带着一丝残忍的笑意。
“第三！”
“凡今日，在此宣政殿上，为苏、谢两家哭嚎求情者，皆视为其党羽！”
“全部……革职！”
他顿了顿，补上了最致命的一句。
“永不叙用！”
一连三道命令。
一道比一道狠。
一道比一道不讲理。
当“永不叙用”四个字从崔健嘴里吐出时，之前还哭得声泪俱下的老臣们，哭声戛然而止。
他们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的鸭子，张着嘴，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脸上的表情，从悲愤，到错愕，再到惊恐，最后化为一片死灰。
求情？
他们以为自己是在维护“道统”，是在“死谏”。
搞了半天，是在自寻死路！
那个皇帝，早就挖好了坑，就等着他们一个个哭着喊着跳进去！
完了！
这一次，是彻底完了！
李太师瘫坐在地上，浑身剧烈的颤抖着，他用那双浑浊的眼睛，死死的盯着崔健，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
他当了一辈子官，玩了一辈子心术。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皇帝。
不按常理出牌，不讲任何规矩。
狠辣，残暴，视人命如草芥，视祖宗规矩如无物。
这不是人。
这是个魔鬼！
他挣扎着，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你……你这个暴君！”
话音未落。
崔健的身影已经来到了他的面前。
“暴君？”
他低语了一句，然后，他笑了。
他一把抓住了李太师那根颤抖着指向自己的手指。
李太师心里一惊，想要缩手，却发现对方的手如同铁钳一般，纹丝不动。
“咔嚓！”
一声清脆的，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彻整个大殿。
崔健面无表情的，当着所有人的面，生生掰断了李太师的手指。
“啊——！”
杀猪一般的惨叫，从这位三朝元老的喉咙里爆发出来。
剧痛让他的老脸瞬间扭曲，冷汗涔涔而下，整个人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倒在地，抱着自己的手不住的翻滚哀嚎。
大殿之内，所有人都被这一幕吓得魂飞魄散。
那凄厉的惨叫，就像一根烧红的铁钎，狠狠捅进了他们的耳朵里，搅动着他们脆弱的神经。
如果说，之前的圣旨还只是让他们感到恐惧和绝望。
那么此刻，崔健的这个动作，则将那份恐惧具象化，变成了看得见、摸得着，甚至能听得到的血淋淋的现实。
皇帝，真的会动手。
真的会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对一个白发苍苍的三朝元老施以酷刑。
崔健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慢条斯理的从怀里掏出一方洁白的手帕，仔细的擦拭着刚刚碰过李太师的手指。
仿佛那上面沾了什么天底下最肮脏的东西。
他擦得很认真。
每一个指节，每一寸皮肤。
擦完后，他将手帕随手扔在了还在地上哀嚎的李太师的脸上。
然后，他俯下身。
凑到李太师的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轻声问道。
“现在……”
“朕够不够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