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莱亚斯苦笑一声。
他把手里的报告递了过去。
“根据我们目前收集到的情报,对方的隐身技术远超预期。”
“王冠点号直到被击中的那一刻,都没能锁定对方的位置。”
“这说明兔子的潜艇实力,已经到了一个我们无法理解的高度。”
韦恩接过报告,手微微发抖。
他颓然地坐回椅子上。
看着桌子上那张已经有些泛黄的海图。
那是西太平洋的海图。
曾经,这里是他们的后花园。
“兔子海军……”
韦恩自言自语,眼神开始变得空洞。
“他们发展得太快了。”
“快到让我们都觉得不真实。”
他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叹了口气。
“伊莱亚斯,你还记得几十年前吗?”
“那时候的兔子海军,在我们眼里算什么?”
伊莱亚斯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总指挥会突然提起往事。
韦恩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那时候,他们甚至不能被称为一支海军。”
“在北棒岛战役之前,他们才刚刚建立领导机关。”
“装备?”
“全是些破破烂烂的小舢板。”
“甚至还有从土匪手里缴获的破船。”
韦恩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当年的情报。
“那个时候,我们压根没把他们放在眼里。”
“我们觉得,只要我们的军舰开过去,他们就得乖乖让路。”
“事实也确实如此。”
“那时候的兔子太穷了。”
“他们本来有一笔海军建设经费。”
“结果因为北棒岛的局势太紧张,那笔钱全被投给了空军。”
“海军只能眼巴巴地看着,手里拿着几块钱过日子。”
伊莱亚斯接话道。
“所以他们在北棒岛,只能参与布雷行动?”
韦恩点了点头。
“没错。”
“因为没钱买大军舰,也没技术造大潜艇。”
“他们只能玩这种廉价的防御手段。”
“在他们看来,水雷就是穷人的核武器。”
他的思绪回到了那个硝烟弥漫的年代。
当年,为了粉碎鹰酱在青汌江口的登陆企图。
兔子海军临危受命。
他们迅速组建了一个专门的机构。
名字叫什么来着?
对了,布雷特别行动队。
那是一群连海都没下过几次的陆军土包子。
还有一些刚刚起步的海军新手。
他们从各个部队抽调精英。
没有专业的布雷舰。
他们就动手改造民用的渔船。
没有先进的水文探测仪。
他们就用最原始的办法,划着小船去测水深。
在那个寒冷的冬天。
他们就在青汌江口,顶着刺骨的海风。
一点一点地记录着潮汐的变化。
那时候的兔子,主打的就是一个手搓。
他们把仓库里那些锈迹斑斑的水雷搬出来。
一颗一颗地检查。
一颗一颗地擦拭。
然后趁着夜色,把这些爆炸物运到海边。
当时的鹰酱指挥官根本不相信兔子有能力封锁海域。
在他们看来,没有制海权,布雷就是送死。
可兔子硬是靠着那股子狠劲。
在青汌江口成功布设了190多颗水雷。
那是整整两周的秘密行动。
每一颗水雷的落下,都代表着他们保家卫国的决心。
两周后。
鹰酱的登陆编队浩浩荡荡地开过来了。
带头的是一艘排水量不小的登陆艇。
上面的官兵还在嘻嘻哈哈。
他们觉得这次任务就像是武装游行。
直到。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那艘登陆艇在众目睽睽之下,直接被掀翻了。
巨大的火球腾空而起。
海面上瞬间布满了残骸。
那一刻,整个鹰酱编队都懵了。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在这片看似平静的海域下,竟然藏着这么多致命的陷阱。
指挥官当场就下令停止前进。
他不敢赌。
谁也不知道水底下还有多少这种玩意。
最终,那个宏大的登陆计划,就这样胎死腹中。
兔子海军用这种最原始、最笨拙的方式,给了当时世界第一海军一记响亮的耳光。
不仅如此。
他们还在岸边设立了观测站。
甚至搞起了简陋的雷达站。
只要鹰酱的船靠近,他们就立刻报警。
那种日子,对当时的鹰酱海军来说,简直是耻辱。
可谁能想到呢?
韦恩猛地睁开眼。
他看着手里关于金州号的报告。
“当年,他们只能躲在岸边放水雷。”
“现在,他们竟然能跑到远海大洋,直接把我们的航母送进海底。”
“这已经不是什么布雷部队了。”
“这是真正的深海巨兽。”
韦恩把报告狠狠地拍在桌上。
他的动作很大,震得桌上的咖啡杯乱晃。
“伊莱亚斯,你明白这代表着什么吗?”
“这代表着,我们那个靠航母横行霸道的时代,彻底结束了。”
“他们不再是那个只能在家里守门的穷小子了。”
“他们已经走出来了。”
“而且,手里拿着我们根本对付不了的利刃。”
伊莱亚斯低着头,不敢说话。
他能感受到韦恩内心的恐惧。
那是对未知的恐惧。
也是对一个新兴大国崛起的无力感。
指挥室内陷入了长久的安静。
这种安静,比刚才还要让人难受。
韦恩站起身,走到窗前。
阳光洒在海面上,波光粼粼。
但在他眼里,那每一道波浪下,似乎都隐藏着金州号那冰冷的轮廓。
“给五角大楼发报吧。”
韦恩的声音变得有些沙哑。
“告诉他们,别再抱着那些过时的傲慢不放了。”
“如果再不重新评估兔子的实力。”
“王冠点号,绝不会是最后一艘沉没的航母。”
伊莱亚斯挺直身体。
“是,长官。”
他转身离去。
脚步声在走廊里回荡,显得格外沉重。
而此时的兔子国内。
金州号的官兵们,正行驶在返航的途中。
孙向晖坐在指挥位上。
他看着雷达屏幕上平静的画面。
心里却在想着那些前辈。
想着那些在青汌江口,划着渔船布雷的前辈。
“老前辈们。”
孙向晖轻轻摸了摸冰冷的控制台。
“咱们的海军,现在牛气了。”
“咱们不仅能守住家门口。”
“咱们还能去更远的地方。”
潜艇在深海中无声无息地穿行。
像是一道黑色的闪电。
划破了旧时代的残梦,也划开了新时代的序幕。
联合国军指挥部。
伊莱亚斯拿着刚刚草拟好的电报,重新走进了韦恩的办公室。
他发现总指挥官阁下依然站在窗前,一动不动。
那姿态,像是一座凝固的雕像。
“长官,电报已经……”
“伊莱亚斯。”
韦恩突然开口,打断了他。
“你说,我们为什么要打这场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