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道朱元璋最忌讳什么。
那就是臣子结党,挑战皇权!
“更可气的是!”
朱元璋将茶杯重重往桌上一顿,茶水都溅了出来。
“韩国公李善长!”
“那老东西,咱敬他是开国元勋。”
“让他告老还乡,颐养天年。”
“他倒好,人在凤阳,心还在应天府!”
“他最近要纳一房小妾,胡惟庸那个狗东西。”
“竟然拿着鸡毛当令箭,满朝廷地发请帖!”
“就连陈光明的府上,都给他送去了!”
朱元璋的眼神冷得吓人。
“他这是想干什么?”
“他这是在告诉所有人。”
“他胡惟庸背后站着的是谁!”
“他这是在拉山头,拉到了咱的眼皮子底下!”
马皇后倒吸一口凉气。
她终于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
李善长是何等人物?
淮西勋贵集团当之无愧的领袖!
胡惟庸又是他的同乡,如今官居丞相。
这两人联合起来,确实足以撼动朝堂。
“他们这是在触你的逆鳞。”
马皇后一针见血地说道。
她看着自己的丈夫。
缓缓开口:“重八,你想怎么处置他们?”
朱元璋眼中杀机毕露。
“咱想把他们,连同他们的党羽,连根拔起!”
“不可!”
马皇后立刻出声制止。
“重八,李善长和胡惟庸。”
“是为首者,他们野心勃勃。”
“触犯国法,该杀!”
“可那些依附他们的官员呢?”
“难道都要一并杀了?”
“他们当中,有多少人是被逼无奈。”
“为了自保才选择站队的?”
她握住朱元璋那双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的手。
“水至清则无鱼。”
“你把人都杀光了,谁来为大明办事?”
“敲山震虎,惩治首恶即可。”
“万万不可再大开杀戒。”
“搞得人心惶惶,血流成河了。”
妻子的声音,如同一股清泉。
浇熄了朱元璋心中的滔天杀意。
他看着马皇后担忧的眼神。
心中的暴戾渐渐平复。
是啊。
他不能再像过去一样,动辄屠戮。
如今的大明,好不容易才走上正轨。
经不起那样的折腾了。
朱元璋反手握住妻子的手,重重地点了点头。
“妹子,你放心。”
“咱听你的。”
“咱只办首恶,绝不滥杀无辜!”
得到妻子的支持和理解。
朱元璋的心里顿时踏实了许多。
他知道,只要有她在。
自己就不会成为一个孤家寡人。
一个彻头彻尾的暴君。
..........
连着下了几天雨。
应天府总算迎来了个大晴天。
阳光明媚,晒在人身上暖洋洋的。
书院里,传来阵阵稚嫩的童声。
陈光明正踩在一张凳子上。
手里拿着一根细长的竹竿。
指着悬在房梁上的一个粗糙的地球仪。
“看好了啊,你们俩。”
“咱们脚下踩着的这块地。”
“不是方的,也不是平的。”
“它是个球!”
“一个老大老大的球!”
陈光明竹竿的一头在地球仪上画着圈。
台下,两个小萝卜头正仰着脑袋,一脸认真地听着。
正是皇长孙朱雄英和湘王朱柏。
三岁的朱雄英似懂非懂,大眼睛里充满了好奇。
已经启蒙的朱柏则皱起了小眉头,举手提问。
“先生,这不对吧?”
“要是个球,那住在底下的人。”
“岂不是要掉下去了?”
陈光明赞许地点点头。
“问得好!”
他从凳子上跳下来,走到朱柏面前。
变戏法似的从袖子里掏出一块磁石和几根铁针。
他将磁石放在地球仪的“南极”位置。
然后把铁针的针尖小心翼翼地靠近磁石。
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那几根铁针,竟然针尖朝上。
稳稳地吸附在了磁石上,倒立着悬空。
“看见没?”
陈光明指着铁针。
笑着解释:“咱们这个世界。”
“也有一股看不见摸不着的力量。”
“把所有东西都牢牢地吸在地面上。”
“这股力量,我称之为‘重力’。”
“所以,不管你站在球的哪个位置。”
“都不会掉下去。”
朱雄英和朱柏的嘴巴都张成了“o”形,满脸的不可思议。
朱柏又问:“先生。”
“您教的这些,就是‘物理’吗?”
“这物理课,到底是干啥的呀?”
“听着好玄乎。”
陈光明哈哈一笑。
“问得更好了!”
他收起磁石,拿起一支毛笔,随手朝空中一抛。
毛笔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最后落在了地上。
“看见这道线了吗?”
陈光明指着毛笔飞过的轨迹。
“这叫抛物线。”
“学会了它,你就能计算出。”
“用多大的力气。”
“从哪个角度把东西扔出去。”
“它会飞多高,飞多远。”
“最后落在哪儿。”
他看向朱柏,眼神里带着一丝“你懂的”意味。
“比如说,射箭。”
“学会了这个,你射出去的箭。”
“就能算出来它会飞到哪儿!”
“百发百中,不敢说。”
“但十次里中个七八次,那绝对不是梦!”
话音刚落,朱雄英和朱柏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对于皇室子孙来说。
骑马射箭可是必修课。
更是展现男子气概的绝佳方式。
能提高命中率?
这可比四书五经有意思多了!
“先生!先生!”
“快教我们这个!”
“我要学!我要学!”
看着两个小家伙瞬间高涨的热情,陈光明满意地笑了。
兴趣,才是最好的老师。
……
下午,课程结束。
陈光明将依依不舍的朱雄英和朱柏送上马车。
看着他们离开,才转身准备回府。
刚走到宫门口,他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大明太子朱标。
此刻的朱标,全无平日里监国理政的从容与威严。
他穿着一身常服,眉头紧锁。
眼下带着一圈淡淡的青黑。
整个人都透着一股子化不开的疲惫。
他只是站在那里,背影就显得无比沉重。
“殿下?”
陈光明走上前去,试探着喊了一声。
朱标闻声回头,看到是陈光明。
紧绷的脸上挤出一丝勉强的笑意。
“陈先生,下课了?”
“嗯,刚送走雄英他们。”
陈光明打量着他。
关切地问:“殿下这是……”
“遇到什么烦心事了?”
朱标嘴唇动了动,重重地叹了口气。
他看了一眼四周人来人往的宫门,摇了摇头。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陈光明立刻会意。
他拍了拍朱标的肩膀,语气轻松。
“走,去我那儿。”
“我那有肉有酒,咱哥俩好好聊聊。”
朱标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暖意,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