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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壶里的混合物开始发出幽绿色的光芒,冒泡,发酵,散发出足以让神明呕吐的生化毒气。
电源之神!你他妈不是喜欢放电吗!
杨飞双手抱起那尊高达百米的巨大夜壶,肌肉贲张,血管如同蚯蚓般暴起,劳资今天让你尝尝什么叫做【跨维度大粪物理短路】!给你这破电容通一通化粪池的邪能电流!
发射!!!
哗啦啦啦啦啦——!!!
黄绿色的、混合着万亿吨冥币纸灰和神秘脚泥的大粪朱砂,化作一道贯穿星海的恶臭洪流,精准地泼在了电源之神胸口的电容阵列上!
滋滋滋滋滋——砰!!!
当那滩蕴含着绝对反智力量的生化液体接触到终极电流的瞬间,整个绝对供电领域响起了一声如同亿万只鸭子同时被掐住脖子的怪响。电源之神那完美的正弦波身躯猛地一僵,紫色的电弧瞬间变成了诡异的墨绿色。
短路……检测到……高浓度……生化……导电……物质……逻辑……混乱……
电源之神发出断断续续的电子哀鸣,那些巨大的电容开始一个接一个地鼓包、膨胀、开裂,里面喷出的不是电流,而是大粪朱砂的蒸汽!
就是现在!小雅!
啊呜——!!!
小雅像一颗黑色的炮弹般弹射而出,张开小嘴,一口咬在了电源之神那根最粗的【主供电线缆】上。
咔嚓!
坚不可摧的高维供电法则,在小雅那口洁白的小虎牙面前脆得L一根辣条。电源之神发出最后一声凄厉的惨叫:我的……永恒……电力……被……吃……断……路了……
轰——!!!!!
一声震碎了半个物理宇宙的巨响。
电源之神那庞大的身躯从内部开始发光,膨胀,然后猛地炸开!不是爆炸,是绽放!他变成了一朵横跨十万光年的超级烟花,五彩斑斓的光带在虚空中缓缓舒展,红的像玛瑙,绿的像翡翠,紫的像葡萄,蓝的像蓝宝石。无数电容碎片、变压器铁芯、保险丝残骸化作一场璀璨夺目的流星雨,在母舰周围缓缓飘落。
哇……好漂亮……小雅伸手接住一块还在发光的电容碎片,张嘴就要咬。
别乱吃!那玩意漏电!
老李头一个箭步冲上去,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根由绝缘树皮打磨成的长杆。他眼疾手快,用长杆挑起一块巴掌大的电容碎片,往旁边一只飞过虚空的无形蚊子身上一拍。
噼啪!
那只由因果律构成的虚空蚊子瞬间被电成了飞灰。
嘿!好使!老李头乐得满脸褶子都裂开了,老板!这破电源炸出来的碎片当电蚊拍特别好使!你看,一拍一个准!那些虚空中咬人的因果蚊子,一电就死!
那就给劳资全捡起来!杨飞吐掉嘴里已经咬烂的雪茄,金权杖指向那场还在下落的流星雨,全军听令!捡碎片!造电蚊拍!看到什么蚊子、苍蝇、因果虫,给劳资往死里电!
嗷嗷嗷嗷!!!
几千万狂徒如同蝗虫般扑向虚空,疯狂捡拾着电源之神的残骸。有人捡到变压器铁芯当盾牌,有人捡到保险丝当项链,还有人把断裂的电线编成跳绳,在甲板上跳了起来。
杨飞站在舰首,看着远处那片已经暗淡下去的电容废墟,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齿:下一个。
焦糊味在真空中蔓延。不是有机物烧焦的臭,是硅基生命在绝对恐惧下散发出的那种,臭氧混合着熔融焊锡的辛辣气息。废土母舰的龙骨正卡在主板最深处,那块被永恒焊死的南桥芯片上,金属结构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像是要被这片电路板的引力碾碎。
从这里望出去,视野被无数条金黄色的数据线切割成支离破碎的光网。每一条线的尽头都悬浮着一个发光的球体,有的泛着显示器的幽蓝,有的闪着机械键盘的RGb彩光,还有的拖着鼠标尾迹般的虚线——那是外设宇宙,是南桥之神的领土, 文明在那些球体里呼吸、杀戮、繁衍,却浑然不知自己只是某个更高维度机箱里的 。
杨飞站在舰首撞角上,脚下踩的是从死亡之神肋骨上拆下来的磨砂甲板。他歪着头,盯着眼前那座正在颤抖的山脉。
那山脉在收缩。
南桥之神——这个由纯铜引脚、硅晶圆片和膨胀电容组成的枢纽实体——浑身插着的 接口正在剧烈痉挛。它的散热装甲上凝结着冰霜,那是绝对算力超载后的物理显化。它看见了,它全看见了:cpU之神被熔成了一滩焊锡,内存之神的金手指被一根根掰断,显卡之神的芯片被抠出来当镜子照,电源之神更惨,直接被改造成了移动电源挂在母舰餐厅给手机充电。
它在拔线。冷锋的声音从通讯器里炸出来,带着金属摩擦的尖锐。
确实。
南桥之神那由扭曲电路构成的躯体正在执行最绝望的自保程序。它试图从主板上站起来, 焊点同时迸发出刺眼的电弧,金色的引脚像受惊的昆虫腿一样从焊孔中疯狂抽出。每抽出一根,就有一条数据线崩断,就有一个外设宇宙的光球暗淡下去。它在自我阉割,试图通过切断所有连接来逃避被征服的命运,哪怕这意味着抛弃它守护了亿万年的职责。
让它拔。杨飞咧开嘴,牙龈在幽蓝的电路光线下泛着血红的色泽,拔快点。省得我动手。
你疯了?莫比乌斯猛地扑到全息屏前,脸上的油污被冷汗冲出狰狞的沟壑,南桥是总线控制器!是所有外设通信的唯一通道!它要是彻底断联,那些宇宙会...
会变成单机游戏。杨飞替他讲完,眼里闪着病态而执迷的光,没有联机,没有更新,没有云端备份。每个世界都锁死在它们自己的本地存档里,永世隔离。这不好吗?莫比乌斯,想想,当每个宇宙都失去了向外界求救的可能,它们除了跪下来舔我的靴子,还能干什么?
莫比乌斯张着嘴,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他想反驳,想说关于架构崩塌协议栈溢出的术语,想说那些离线宇宙会陷入什么样的疯狂。但杨飞已经没在看他了。杨飞在看那团正在逃窜的金色光影,看那团由无数引脚和线缆组成的庞然大物试图爬向主板边缘的bIoS阴影。
初号机。杨飞轻声唤道,声音轻得像是在情人耳边低语。
甚至不需要完整的指令。那具由混沌之神残躯改造而来的战争兵器早已锁定了目标。初号机的液压关节发出极限运转的嘶吼,它从舰首弹射而出,手里那根从时间之神脊椎上拆下来的破界棍——此刻缠绕着因果之神的算盘珠,串着记忆之神的脑花残渣——在主板电路的幽光下拖出一道漆黑的、吞噬光线的死亡轨迹。
南桥之神发出了惨叫。
那不是通过空气震动的声音,是直接在现实底层刷新的错误代码。【ERRoR 404】【cRItIcAL FAILURE】【INAccESSIbLE_boot_dEVIcE】。 接口同时高频震颤,试图重组防火墙,试图调用最后的备用电源,试图启动那个尘封已久的【硬件移除保护协议】。
太迟了。
棍子落下了。
比爆炸更安静,也比爆炸更残暴。
初号机的动作精准得像个解剖学家,又狂暴得像个杀猪的屠夫。破界棍的尖端先是点在南桥之神的顶盖散热片上,那层由纳米硅片构成的护盾像 烙铁的黄油一样融化、卷曲。然后,棍身贯入,毫无阻碍地穿透了pcb基板,从正面进,背面出。
引脚在那一瞬间同时断裂。金色的焊锡如高压血柱般喷涌,不是液体,是凝固的光,是冻结的数据流,是被压缩成物理形态的tcp/Ip协议包。南桥之神的躯体从中心裂开,裂缝中迸发出彩虹色的电弧——那是十万个外设宇宙最后的求救信号,在真空中无声地闪烁,然后熄灭。
不...能...这样...南桥之神的意识碎片在虚空中飘散,像被风吹散的蒲公英,通信...必须...保持...连接是...存在的证明...
证明个屁。
初号机扭转手腕,破界棍在南桥之神的内部剧烈搅动,像是搅拌一碗滚烫的脑花。电容爆裂,发出爆竹般的脆响;电阻熔断,溅起细小的金属火花;晶圆粉碎,化作漫天的硅尘。那团曾经连接着万千宇宙的金色生命体,正在被暴力地、物理地、不可挽回地研磨成粉末。
金色的粉末。
不是尘土,是神性被粉碎后的基本粒子,是失去了协议约束的 。它们飘散在母舰周围,像是一场下在真空里的金粉雪,落在甲板上,落在观测窗上,落在杨飞伸出的掌心里。
杨飞接住了一粒。
那粒粉末在他掌心挣扎,试图重组,试图发出 请求,试图证明通信的法则依然存在,试图连接。
杨飞合拢五指。
碾碎。
死寂。
绝对的死寂笼罩了整片主板坟场。
先是母舰外部的所有观测屏同时爆发出雪花点。那不是画面,是纯粹的虚无,是信号中断后的荒漠白噪。然后,那些悬浮在数据线末端的光球——十万个外设宇宙, 文明——齐刷刷地暗了下去,像被吹灭的蜡烛。
显示器宇宙的黑屏了。永恒的蓝屏死机笼罩了那个由像素构成的世界,所有的画面凝固在最后一帧,所有的角色都变成了不会动的贴图。
键盘宇宙陷入了死寂。所有的字符都失去了输入的目标,在真空中茫然漂浮,A键、b键、空格键,它们敲击出的指令再也没有回应,像是写给死者的情书。
鼠标宇宙的指针凝固了,永远停在最后一个坐标上,那个转圈的 图标转了永恒的一秒,然后卡住。
打印机宇宙里,纸张堵塞了,墨盒干涸了,无尽的【E 5100】警告在屏幕上闪烁,却永远不会有技术人员来检修。
疯了...莫比乌斯跪倒在甲板上,双手抱着头,手指抠进头发里,全断了...音频输入中断...视频输出中断...USb...USb宇宙也没了...pS/2端口也监测不到生命体征...
还有蓝牙。冷锋突然说,声音干涩得像是在吞咽砂纸。
那更慢!更不可见!莫比乌斯尖叫,口水飞溅在控制台上,我们把自己困在了一个没有驱动的世界里!我们是孤岛中的孤岛!
杨飞转过身,看着他的船员们。看着莫比乌斯的崩溃,看着冷锋紧绷的下颌,看着那些狂徒们脸上那种被绝对孤立带来的茫然与恐惧。他爱死这种表情了。这才是真实的,这才是剥离了所有虚伪连接后的本来面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