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张薇在黑暗中摸索时，陆平安已经带着那根铁钩离开了医院，朝着殡仪馆出发了。一股冷风从通风口呼啸灌入，张薇的指尖还残留着那张残图的触感。她知道陆平安已经出发了，而自己此刻就像个被抽干电池的玩偶，连维持实体都困难。
“得撑住……”她低声说，发梢卷了一圈又一圈，要是在这时候倒下，陆平安那家伙估计又有说不完的话了。
就在这时，耳边传来一声轻响，像是有人在玻璃上轻轻敲了一下。
她猛地抬头，四周却一片漆黑。夜叉雕像早已恢复原状，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幻觉。
但那声音还在继续——
滴答、滴答、滴答……
像是水滴落在金属上的回音，又像是某种计时器正在倒数。
张薇咬牙撑起身子，手指摸索着地上的碎玻璃。她忽然发现，那些骷髅图案的黑血正在缓慢移动，重新拼出一个方向。
东南角。
她拖着虚浮的脚步往那边挪，冷柜的霜层越来越厚，呼吸间都能看见白气。就在她伸手去碰那扇门的一瞬，整间停尸间的灯光突然亮起。
刺眼的白光中，她看清了那扇门上的标志——
地下太平间b区
她扯开嘴角，露出一丝冷笑：“终于找到你了。”
与此同时，殡仪馆后院。
陆平安蹲在地上，手里握着那根沾满灰烬的铁钩。他刚从焚化炉里扒拉出来的东西，现在还带着余温。
“这玩意儿应该还能用。”他挠了挠后脑勺，把铁钩贴在地上画了个圈。
地面泛起一层微弱的蓝光，像是回应他的动作。接着，一股寒意顺着铁钩蔓延开来，空气中弥漫出淡淡的香灰味。
“总管，你到底想告诉我什么？”他低声问了一句，没等答案，直接一脚踹向发光的位置。
砖石碎裂，露出一个向下延伸的密道入口。
他嚼了块泡泡糖，深吸一口气，跳了进去。
通道幽深，墙壁上嵌着一盏盏青灯，照出斑驳的影子。他一路往下走，脚步声在空旷中回荡。
终于，眼前豁然开朗。
一个巨大的实验室展现在他面前，三百个透明培养舱整齐排列，每一个里面都躺着一个张薇。
她们闭着眼睛，皮肤苍白，掌心都有一颗红痣，位置完全一致。
陆平安站在中央，心跳漏了一拍。
哪个才是真的？
他缓步走近最近的一个培养舱，伸手按在玻璃上。冰凉的触感让他打了个激灵。
“你们……都是假的吧？”他喃喃自语。
没有回应。
他转头看向控制台，上面闪烁着各种数据和进度条。他按下几个键，屏幕弹出一段记录：
【实验体：张薇】
【克隆编号：001-300】
【意识同步率：97.3%】
【记忆植入完成度：82.4%】
他眯起眼睛，继续翻看日志。
最新一条写着：
【第二阶段实验已完成，目标已具备独立思维与情感反馈。建议进入第三阶段——实战测试。】
“妈的。”他骂了一声，手一滑差点把键盘甩飞。
这时，警报声骤然响起。
红色警示灯开始旋转，广播里传出机械女声：“检测到未授权访问，启动自毁程序，请在五分钟内撤离。”
陆平安毫不犹豫冲向控制台，找到了启动按钮。
他深吸一口气，按了下去。
“轰——”
整个实验室剧烈震动，天花板簌簌落下灰尘。培养舱一个个开始闪烁，里面的张薇睁开了眼睛。
她们齐刷刷看向他，眼神各异，有的惊恐，有的愤怒，有的甚至露出哀求的表情。
“别看了，全都要炸。”他低声道，转身就跑。
可刚跑到门口，一道熟悉的身影挡住了去路。
是总管。
不，是总管的克隆体。
他穿着同样的黑色制服，脸上带着诡异的笑容，右手握着铁钩，左手拿着一本破旧的古籍。
“你倒是挺能折腾。”克隆体咧嘴一笑，声音沙哑，“不过你以为，这样就能结束一切？”
陆平安没说话，只是悄悄把手伸进衣兜，摸到了那本家传的风水录。
克隆体挥动铁钩，带起一阵腥风。陆平安侧身躲过，却被另一股力量掀翻在地。
他重重摔在地板上，脑袋嗡嗡作响。
“你知道吗？”克隆体缓缓走近，“这些张薇，每一个都以为自己是真的。她们有感情，有记忆，有恐惧……你觉得，你有资格决定她们的命运吗？”
陆平安咬紧牙关，挣扎着爬起来。
“我不知道。”他喘着粗气，“但我只知道，真正的张薇只有一个。”
话音未落，他猛地翻开风水录。
金光乍现，将整个实验室笼罩。
下一秒，他感觉身体被什么东西拽住，视线一黑，再睁眼时已经站在了外面。
身后传来剧烈的爆炸声。
尘土飞扬，火光冲天。
他站在废墟前，望着曾经的入口，久久没有说话。
直到口袋里传来一阵震动。
是手机。
他掏出一看，屏幕上跳出一条消息：
【她说，她还在等你。】
陆平安低头看着那句话，嘴角微微扬起。
“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