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裹着一股子霉味钻进鼻腔，陆平安把卫衣帽子往头上一扣，冲着眼前这栋破败的老楼挑了挑眉。
“紫藤公馆21号，你确定这地方还能住人？”他一边问，一边把口罩又往上拉了拉，遮住半张脸。
“我听见了……唢呐声。”张薇站在他身后，声音轻得像是怕惊动了什么，她一边说话一边用手指卷着发梢，眼神却盯着楼门口那块歪斜的“欢迎光临”牌匾。
陆平安没接话，只是低头看了眼手机屏幕上的群聊记录。几个小时前，他还在教室里被班主任逼问“你刚才到底干了什么”，现在他已经站在了这座传闻中闹鬼的破楼前。
“这年头，连鬼都会上群聊了。”他咕哝了一句，抬脚跨过门槛。
门吱呀一声，像是被谁从里面拉开的。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去，楼道里弥漫着一股混合了香灰和血腥气的味道，墙壁上的墙纸大片剥落，露出底下泛黄的水泥，角落里还堆着几块破碎的青砖。
“你闻到了吗？”张薇低声问。
“香灰、血、还有……青砖。”陆平安一边说，一边摸了摸耳朵上的铜钱耳钉，那玩意儿从他进楼开始就一直发烫，像是要给他打个耳洞。
“不是……是那种声音。”张薇皱眉，抬手指了指头顶，“唢呐声，还有……哭声。”
陆平安抬头，天花板上果然传来一阵断断续续的唢呐声，像是有人在吹，又像是风穿过缝隙发出的怪响。
“这地方……有点意思。”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两人沿着楼梯往上走，脚步声在空荡的楼道里回响。走到三楼时，陆平安突然停下，盯着走廊尽头的一扇门。
“怎么了？”张薇问。
“门没关。”陆平安指了指那扇门，门缝里透出一丝微弱的光，“刚才我们上来的时候，这层楼是黑的。”
张薇没说话，只是轻轻点头。
陆平安伸手摸了摸口袋里的泡泡糖，拆开包装塞进嘴里，嚼了两下，舌尖上的麻劲儿让他脑子清醒了不少。
“走。”他低声说。
推开门的瞬间，一股浓烈的香灰味扑面而来，屋子里摆着一张老旧的圆桌，桌上放着一只铜香炉，炉里还残留着未燃尽的香灰。
墙角挂着一幅泛黄的全家福，照片上的人穿着八十年代的衣服，笑得一脸灿烂。陆平安扫了一眼，忽然瞳孔一缩。
照片右下角，露出一只手，那只手上戴着一副玳瑁眼镜。
“李老头……”他低声念道，眉头皱得更紧了。
张薇也注意到了，她走近几步，伸手轻轻碰了碰照片边缘。
“这地方……他来过。”她语气里带着一丝不确定。
“肯定来过。”陆平安冷笑，“问题是，他来干什么？”
正说着，屋子里的唢呐声忽然停了。
紧接着，一阵低沉的“咚咚”声从地下传来，像是有人在敲地板。
“地下室。”张薇立刻反应过来。
“看来有人在下面等着我们。”陆平安耸耸肩，掏出手机打开手电筒功能，光束扫过屋子，最终停在一面墙上的暗门上。
门上挂着一把锈迹斑斑的锁，锁已经断了，门虚掩着。
“你确定要下去？”张薇问。
“都到这了，不上去看看，岂不是辜负了这顿‘欢迎礼’？”陆平安咧嘴一笑，伸手推开了门。
楼梯往下延伸，越往下，空气就越冷。
走了大概十几步，两人来到一间地窖。
地窖不大，四周的墙壁上画满了用血绘制的阵图，那些图案像是某种古老的风水阵，线条扭曲，透着一股子诡异的压迫感。
地窖中央，摆着一张石台，石台上嵌着一枚铜质罗盘，罗盘表面锈迹斑斑，指针却在缓缓转动。
“这玩意儿……不简单。”陆平安走近几步，伸手想碰，却被一股寒气逼退。
“别碰。”张薇突然出声，她站在一旁，金瞳微闪，“这罗盘……不是用来测风水的。”
“我知道。”陆平安舔了舔嘴唇，掌心的黑纹已经开始微微跳动，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危险的东西。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黄符，咬破指尖，在符纸上画了一个“镇”字。
符纸贴在石台边缘，瞬间亮起一道微光，将周围的阴气逼退了几分。
“有效。”陆平安松了口气。
张薇则站在一旁，目光死死盯着罗盘。
“它在动。”她低声说。
陆平安抬头一看，果然，罗盘的指针旋转得越来越快，最后“咔”地一声，停在了某个方向。
紧接着，罗盘背面突然浮现出一道模糊的图案——是一副玳瑁眼镜，镜片上映出一道熟悉的身影。
“李老头……”陆平安瞳孔一缩，声音低沉。
“他……在看着我们。”张薇轻声说。
两人对视一眼，气氛瞬间凝重。
地窖里的温度似乎又下降了几度，呼出的白气在空气中凝成了一片片白雾。
“这地方……不是终点。”陆平安低声说，“是开始。”
张薇点头，金瞳中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
就在这时，罗盘突然发出一声尖锐的嗡鸣，像是某种机关被触发。
整个地窖开始震动，墙面的阵图泛起红光，仿佛要活过来一样。
“快退！”陆平安大喝一声，拉着张薇往后退了几步。
下一秒，罗盘背面的玳瑁眼镜图案一闪而逝，取而代之的，是一行用血写成的字：
“别相信他。”
话音未落，地窖深处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