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到别墅时,冷子枫的脚步猛地一顿,鞋底碾过青石板的脆响戛然而止。
他缓缓抬眼,视线越过庭院里簌簌摇晃的梧桐枝桠,精准地落在别墅门前那七八道挺拔的身影上。
眸光几不可察地凝了凝,冷子枫的步伐不自觉地加快,皮鞋踩在石板路上,敲出一串略显急促的脆响。
刚一照面,他便率先开口,唇边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烟岚,你们怎么来了?”
穆烟岚斜倚在雕花门柱上,指尖绕着垂落的发丝,眉眼弯成了两轮新月,笑意里藏着几分狡黠。
“怎么?难道你不欢迎我?”
“欢迎,当然欢迎!”
冷子枫连忙摆手,眼底的笑意深了几分,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夸张。
“穆大校花大驾光临,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噗嗤——”
穆烟岚被他逗得掩嘴轻笑,肩头微微颤动,眼角的余光扫过身后憋笑的几人,这才收敛了笑意,直起了身。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我们今天来确实有事,能不能请我们进去?”
冷子枫笑着点头,抬手在门把的虹膜识别区轻轻一扫。
“嘀”的一声轻响,厚重的实木门应声而开。
他侧身让开道路,对着身后的众人做了个标准的“请”的手势,笑容和煦。
“当然可以,快请进”。
穆烟岚当先迈步而入,柳梦曦、江寒紧随其后,林青青和林素素这对双胞胎姐妹手牵着手,小声嘀咕着跟在最后。
冷子枫跟在五人身后,反手轻轻带上门,门轴转动的声响轻得几乎听不见。
待众人在客厅的真皮沙发上各自落座,他才缓步走到主位旁,目光扫过一张张熟悉的面孔,眼底闪过一丝探寻。
沉默在空气里凝滞了许久,连窗外掠过的风都似放缓了脚步。
冷子枫指尖抵着下巴,率先打破这沉寂,嗓音里听不出太多情绪,只是淡淡地开了口。
“说吧,有什么事?”
柳梦曦迎上他那双沉静却透着锋芒的眸子,原本轻垂的眼帘微微抬起,语气陡然郑重了几分。
“这两天,我收到了不少社团的邀请,他们都想拉我们几个加入”。
冷子枫没吭声,目光沉沉地落在柳梦曦脸上,指尖无意识地在大腿上轻轻叩击,笃笃的轻响在安静的屋子里格外清晰。
他唇角掀了掀,语气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
“那不是挺好的嘛,这种事,特意找我干嘛?”
他话音刚落,江寒便迫不及待地接过了话茬,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
“枫哥你不知道,那些老生的社团,哪是那么好进的?每个月都得缴纳大笔晶核当会费,可咱们手里那点晶核,全都得攥着用来修炼,哪有多余的拿去填这个窟窿?”
冷子枫这才正眼看向江寒,眉峰微挑,眼神里多了几分探究。
“那你的意思是?”
江寒扭头,与身旁的穆烟岚、柳梦曦,还有林家姐妹交换了一个眼神,几人眼底都燃着同样的火苗。
他深吸一口气,语气掷地有声,“与其仰人鼻息,看别人的脸色过活,不如自食其力!我们合计了一下,决定自己组建一个社团,跟那些老生的社团分庭抗礼!枫哥,你觉得怎么样?”
冷子枫眨了眨眼,眸光微微闪动,他定定地注视着江寒,半晌才慢悠悠开口,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筹建社团,费时费力,有什么实打实的好处吗?”
这确实是冷子枫最想问的。
他向来怕麻烦,没好处的事情,可不想平白给自己添累赘。
又是一阵短暂的沉默,这次是穆烟岚率先开口,她声音平静却字字在理。
“成立社团,最直接的就是资源整合。往后咱们的战灵需要什么进化材料,不用再各自单打独斗,发动社团里的兄弟们一起找,依靠团队的力量,总好过你一个人漫山遍野地瞎碰,效率能翻上好几倍”。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况且,社团一旦成立,就是咱们自己的班底。日后毕了业,要去域外险地探索,总不能还像现在这样三五个人凑活吧?人多力量大,才有活下去的底气”。
听到这番话,冷子枫指尖的叩击停了下来,他垂眸思索了片刻,抬眼时眼底多了几分意动,随即问了句。
“成立社团需要哪些手续?流程会不会很麻烦?”
“这些手续交给我们就行了”穆烟岚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显然是早有准备。
“对了枫哥,这社团的名字,叫什么好呢?”
冷子枫闻言,目光扫过眼前一张张年轻却坚定的脸庞,认真地思忖起来。
窗外的风卷着几片落叶掠过窗棂,他沉默了数秒,才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韧劲。
“我们建立社团,就是为了抗衡那些盘踞已久的老生,而对抗他们,最需要的就是坚韧不屈的战斗意志和一往无前的勇气。不如就叫——战魂,如何?”
“战魂!”江寒第一个低喝出声,眼底闪过一抹亮色。
“这名字不错”。
柳梦曦微微颔首,唇角漾起赞同的笑意。
“挺不错,咱们以后就叫战魂吧”
穆烟岚眼中闪过一丝赞许,林家姐妹也相视一笑,纷纷点头附和。
短短两个字,却像是一团火,瞬间点燃了众人眼底的光。
眼见众人都赞成了计划,冷子枫紧绷的下颌线缓缓舒展,唇角勾起一抹清浅温和的笑意,颔首示意,眼底漾开几分释然。
他转身吩咐下人添了热茶,与众人围坐闲谈几句,语气温和又妥帖,从后续衔接的细枝末节聊到沿途需留意的隐患,句句周到。
待茶烟渐散,众人起身告辞,冷子枫亦起身相送,步伐沉稳,亲自陪着走到门口
屋外晚风轻拂,卷起檐角垂落的流苏,天边染着几分暮色余晖,将几人的身影拉得颀长。
众人驻足回身,纷纷抬手与冷子枫挥手作别,言语间满是叮嘱与期许。
冷子枫立在朱红门扉下,抬手轻挥,目光温和地落在众人身上,直至他们的身影转过街角,步履渐远,最终消融在暮色与往来人流里,彻底消失在视线尽头。
他仍静立片刻,晚风掀动他的衣袍,方才缓缓收回目光,眼底的温和褪去几分,添了些许沉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