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户重生:宠溺娇妻和六个宝贝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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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2章 小满·四丫的画在县文化馆展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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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满那天早上,院子里的老柞树叶子已经长得比巴掌大了,密密匝匝地挤在枝头上,把树冠遮得严严实实的,从叶缝里漏下来的光斑落在地上碎成了一片一片的。白尾从狗窝里出来的时候太阳已经升到树冠上面了,阳光照在它灰白色的毛上泛着一层暖融融的光,它伸了个懒腰,前爪扒着地面弓起背,尾巴翘起来抖了抖,然后蹲在院子里看着胡玲玲在灶房门口择菜。虎子跟着出来蹲在白尾旁边,青狼花背跟在后面在院子里跑了一圈,爪子在泥地上踩出一串轻快的印子。五只鹰蹲在屋檐下理着羽毛,小猎王蹲在鹰架最上面那根横杆上,老猎王蹲在它旁边,两只鹰偶尔啾一声,声音在小满清晨暖融融的空气里传得格外远。

消息是学校的老师捎来的。屯子里的民办教师王老师晌午前骑着自行车到了院门口,车后座上夹着一个牛皮纸信封,进了院子先喊了一声“卓全峰在家不”。卓全峰从灶房出来迎了,王老师把信封递过来,“县文化馆来的信,说是四丫的画被选上了,让他们去县里看展览。”卓全峰接过信封看了看上面的字,他不全认识但认得“卓秀芝”三个字——四丫的大名,下面印着“县文化馆”的落款。他把信封递给四丫,“你的。”四丫从屋里跑出来接过信封拆开,里面是一张硬纸卡,上面印着“全县青少年美术展”几个红字,下面写着“卓秀芝同学,你的作品《猎王与鹰》《雪夜围炉》《春耕》入选本次展览,请于本月十五日前来县文化馆参观指导。”她蹲在门槛上把通知看了一遍又一遍,手指头在“卓秀芝”三个字上按了按,然后站起来走到卓全峰跟前把通知递给他看,“爹,我的画被选上了。”卓全峰蹲下来把通知看了一遍,又把背面翻过来看了看,“三幅都选上了?”四丫点了点头,“三幅都选上了。”卓全峰把通知还给她,“行,去县里看看。”

胡玲玲从灶房出来接过通知看了一遍,又递给五丫六丫看。五丫六丫凑在一起把通知上的字一个一个地念,五丫认字比六丫多几个,念到“县文化馆”的时候卡住了,六丫说“那不是馆字吗”,五丫说“我知道是馆字”,俩人争了两句又继续往下念。七丫福妹蹲在旁边够不着,福丫从五丫手里把通知拿过来递给福妹看,福妹看着上面的红字和印章,用手指头在上面摸了一圈,“四姐的画!”福丫也凑过来看,“四姐的画被选上了!”俩小丫头虽然不认识几个字,但知道这是四姐的事,蹲在门槛上把通知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

卓全峰蹲在院子里抽了根烟,把烟抽完了在鞋底上捻灭了站起来,“明天去县里。”四丫把通知折好了放进画本的夹层里,又从炕柜最上面的格子里把两册画集都拿出来,蹲在炕桌上一页一页地翻。第一册是去年装订的“卓家四季”,第二册是今年装订的“卓家四季·贰”,两本画集摞在一起比她的胳膊还厚。她把两本画集从头翻到尾,把入选的三幅原作找出来——第一幅《猎王与鹰》是第一册里的,画的是爹蹲在门槛上抽烟,老猎王蹲在他肩膀上,小猎王蹲在旁边的栅栏上,六条狗趴在院子里,那是三年前画的;第二幅《雪夜围炉》是第二册里的,画的是去年冬天大雪封路,全家围在炕上烤火,灶膛里的柞木柴烧得噼啪响,五丫六丫翻绳,三丫抱着黑豹,四丫自己靠着炕柜画画,窗外的雪把窗户纸映得亮堂堂的;第三幅《春耕》也是第二册里的,画的是开春翻地,大哥拄着木棍站在地头,二哥推着二八大杠从饭馆赶来,三哥带着工人帮忙,卓全峰抡着镢头翻地,白尾虎子趴在田埂上晒太阳。三幅画都画在粗纸上,大小不一,但每一幅上都密密麻麻地画满了细节,连老猎王翅尖上那几根白羽都描了出来。

第二天早上天刚亮,卓全峰套了驯鹿雪橇,胡玲玲把四丫的新蓝布褂子找出来让她换上了,又给她扎了两条辫子。四丫把两册画集用蓝布包袱皮包好了抱在怀里,五丫六丫也要跟着去,卓全峰说“你俩在家待着”,五丫噘了嘴,六丫也跟着噘嘴,七丫福妹蹲在门槛上看着姐姐们,福丫说“四姐我也去”,福妹跟着说“我也去”。胡玲玲蹲下来把福丫福妹的鞋带系好了,“你俩太小了,等长大了让四姐带你去。”福丫福妹噘着嘴蹲回门槛上,四丫蹲下来在福丫脸上亲了一口,又在福妹脸上亲了一口,“四姐回来给你们带糖。”俩小丫头这才不噘嘴了。

驯鹿雪橇出了屯子往县城方向走,小满之后天一天比一天热了,土路两边的田野绿蒙蒙的一片,苞米苗长到了膝盖高,叶子在晨风里轻轻摇着,地头上的柳条丛抽出了长长的叶子,枝条在风里软软地垂着。路边的排水沟里有细细的水流在哗哗地响着,远处的老黑山在晨光里泛着一层深绿色的光,山腰上的林子密密匝匝的,山顶上的雪帽早就化干净了,只剩青黑色的山体在蓝天下立着。四丫坐在雪橇上抱着画集,狍子皮垫子垫在身下软乎乎的,驯鹿在土路上跑着,蹄子踩在压实的路面上发出闷闷的嗒嗒声,雪橇的滑板在土路上沙沙地响着。走了一段胡玲玲把四丫的辫子理了理,“到了县里别紧张,人家问你啥你就说啥。”四丫抱着画集点了点头,“我不紧张。”卓全峰赶着驯鹿没回头,“她画的是咱家的日子,有啥紧张的。”

到了县文化馆的时候太阳已经升到半空了。文化馆在县城主街的中段,是一栋两层的旧楼,门口挂着白底黑字的牌子,门廊底下摆着几盆花,开得正红。卓全峰把驯鹿拴在门口的树上,胡玲玲拉着四丫的手进了门。文化馆的展厅在一楼,几十幅画挂在墙上,排得整整齐齐的,有山水画、人物画、花鸟画,大部分是县里各个学校的学生画的,尺幅都不大,但挂在墙上有模有样的。四丫抱着画集进了展厅,站在门口往里看了一圈,在靠东面那面墙上找到了自己的三幅画——三幅画挂在一排,用木框裱好了,旁边贴着一个小纸条,上面写着“卓秀芝,猎王与鹰、雪夜围炉、春耕”。她抱着画集走到那面墙跟前站住了,仰着头看着自己的画挂在墙上,画框是浅棕色的木条做的,玻璃擦得干干净净的,画上的每一个细节都看得清清楚楚——猎王与鹰那幅,爹蹲在门槛上抽烟,老猎王蹲在肩膀上,翅尖上的白羽在纸上泛着一层银灰色的光;雪夜围炉那幅,灶膛里的柴火舔着锅底,五丫六丫翻绳的红绳在火光里泛着暖色,窗外的雪光把窗户纸映得亮堂堂的;春耕那幅,大哥拄着木棍站在地头,二哥推着二八大杠,三哥蹲在柴垛边上抽烟,爹抡着镢头翻地,白尾虎子趴在田埂上。她看了好一阵,然后把画集抱在怀里走到展厅中间找了个角落蹲下来,把画集摊在膝盖上翻开,从第一页开始看。

文化馆的馆长姓刘,是个五十多岁的瘦高个,戴着黑框眼镜,在展厅里转了一圈看见四丫蹲在角落里翻画集,走过来蹲在她旁边,“你是卓秀芝?”四丫抬起头看了看他,“嗯。”刘馆长看了看她怀里的画集,“你画了多少年了?”四丫把画集翻到第一页,“六年了。”刘馆长接过画集一页一页地翻,从第一册翻到第二册,翻得很慢,每一页上的画都仔细看过。他翻到老猎王最后一次长飞那张停了一下,画面上老猎王从屋檐上飞起来,翅尖上的白羽在晨光里闪着银光,小猎王跟在后面十步的位置贴着它飞。刘馆长看了好一阵,“这是你什么时候画的?”四丫说,“去年秋天,老猎王飞完那一次就再也不飞那么远了。”刘馆长把画集合上还给四丫,“你的画有生活,有感情。别的孩子画山水画花鸟,好看是好看,但空。你画的是你家里的日子,每一笔都是实的。”他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下午有个交流会,县里几个美术老师来点评,你留下来听听。”四丫点了点头,把画集抱在怀里。

下午的交流会在文化馆二楼的小会议室里,几张桌子拼在一起,上面铺着绿绒布,摆了茶缸和瓜子。县里几个美术老师围坐了一圈,刘馆长坐在中间,四丫坐在靠墙的角落里,画集摊在膝盖上。一个戴眼镜的老教师先开口,“这次展览我看了,大部分学生画的东西还是老一套,临摹课本上的插图,画得再像也不是自己的。但有一幅画我看了半天——”他指了指墙上挂着的《雪夜围炉》,“这幅画有东西,灶膛里的火、翻绳的手、窗户纸上的雪光,都是活生生的日子。作者是谁?”刘馆长指了指角落里,“卓秀芝,屯子里来的,猎王的闺女。”老教师把眼镜摘下来擦了擦,冲四丫招了招手,“你过来。”四丫抱着画集走过去在桌子边上蹲下来,老教师把画集接过去一页一页翻了一遍,翻到《春耕》那页停住了,“这幅画里几个人?”四丫凑过去看了看,“四个兄弟,大哥拄着木棍站在地头,二哥推着自行车从饭馆赶来,三哥蹲在柴垛边上抽烟,我爹抡着镢头翻地。”老教师点了点头,“四个人的动作都不一样,但没有一个人是多余的。你画的是家里的事?”四丫点了点头,“画的是我家的事。”老教师把画集合上递给她,“你家的事比课本上的插图画得好。”

交流会开了一个多时辰,几个老师轮流点评了十几幅画,轮到四丫的时候刘馆长把她的三幅画从展厅里取下来挂在会议室的墙上,让几个老师一幅一幅地看。《猎王与鹰》挂上墙的时候那个戴眼镜的老教师凑近了看了一阵,“这鹰画得传神,翅膀上的羽毛一根一根的,眼睛也有神。你见过鹰抓猎物?”四丫点了点头,“我爹有一只老猎王,跟了他十四年,抓过狼王的眼睛,抓过野猪的鼻子,抓过狍子的后背。去年秋天它飞了最后一次长飞,飞完了就不飞了。”老教师把眼镜推了推,“怪不得画得这么实,你是看着鹰长大的。”又看了《雪夜围炉》和《春耕》,几个老师议论了一阵,最后老教师说了一句,“这孩子的画不用改,照着自家的日子画下去就行。”

傍晚的时候交流会散了,四丫抱着画集从文化馆出来,卓全峰和胡玲玲在门口的台阶上等着。胡玲玲蹲下来把四丫的辫子理了理,“老师说你画得好?”四丫把画集往怀里搂了搂,“老师说让我照着自家的日子画下去就行。”卓全峰蹲在台阶上抽着烟,把烟抽完了在鞋底上捻灭了站起来,“走吧,回家了。”

回去的路上天已经擦黑了,驯鹿在土路上跑着,雪橇的滑板在路面上沙沙地响着,路两边的田野黑糊糊的,偶尔有一两户人家的灯火从远处亮着,橘红色的光点在夜色里像坠落的星。四丫坐在雪橇上把画集放在膝盖上,胡玲玲把自己的外褂脱下来披在她身上,夜风凉丝丝的,但外褂暖乎乎的。四丫抱着画集靠在胡玲玲身上,走了一段路之后她闭上眼睡着了,画集从膝盖上滑下来搁在狍子皮垫子上,蓝布包袱皮散开了一角,露出里面画集的封皮。卓全峰赶着驯鹿走了一段回头看了一眼,四丫已经睡着了,胡玲玲把她搂在怀里,画集搁在雪橇上。他把驯鹿赶得慢了些,雪橇在路面上稳稳地滑着,月光从云层的缝隙里漏下来照在土路上泛着一层清冷的光,远处的老黑山在夜色里黑黢黢的,山脊线清清楚楚的。

到屯口的时候已经是后半夜了,白尾虎子青狼花背从大柳树底下跑出来围着雪橇转了一圈,虎子跟在后面。卓全峰把驯鹿停稳了,胡玲玲把四丫叫醒了,四丫揉了揉眼抱着画集从雪橇上下来,脚踩在地上还有点发软。卓全峰把驯鹿牵回棚子里拴好了,三个人进了院子,五丫六丫七丫福妹都已经睡了。四丫把画集放回炕柜最上面的格子里,跟大丫二丫的录取通知书和合同副本放在一起,然后上了炕钻进被窝里躺下来。卓全峰蹲在灶台边上添了一根柴,胡玲玲把灯拧小了,他上了炕躺下来合上眼,脑子里是今天文化馆展厅里那三幅画挂在墙上的样子——木框裱好了,玻璃擦得干干净净的,画上的每一个细节都看得清清楚楚,旁边贴着“卓秀芝”三个字。他又想到了那个戴眼镜的老教师说的话——“照着自家的日子画下去就行”。他在心里把这句话念了一遍,然后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肩膀,白尾在门槛外打了个哈欠,虎子也打了个哈欠。他合上眼,灶膛里的余烬噼啪响了一声,院子里安静下来了。四丫的画在县文化馆的墙上挂着,挂七天,七天后取回来重新放进画集里。但那三幅画上的日子不会变——老猎王蹲在爹的肩膀上,灶膛里的柴火烧得正旺,大哥拄着木棍站在地头——那些日子都定在纸上,跟山上的石头一样,风吹不动雨打不散,一年一年地摞着,摞成老卓家的日子,也摞成四丫的画集。他合上眼,在月光和灶膛的暖意和四丫平稳的呼吸声里,沉沉地睡过去了。明天要去山上给树苗浇第五遍水,后天要把连海市的账本翻一遍,大后天大哥要来商量夏锄的事。日子还长着呢,画集还会一本一本地出,画展还会一次一次地办,四丫的画会越画越多,越画越好,把老卓家的日子一笔一笔地画下来,一笔一笔地传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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