兴安号的巨大成功,如同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了层层波澜。码头上的人,看他们的眼神越来越复杂。有人羡慕,有人嫉妒,也有人开始暗中打听,这些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张学峰对这些都不在意。他只知道,有了兴安号,合作社的账上就能不断进账,家里的日子就能越过越好。至于别人怎么想,那是别人的事。
但他不知道的是,一场风暴,正在暗中酝酿。
滨城码头,表面上看是个自由交易的地方,但实际上,这里盘踞着几股地头蛇。他们靠收取渔船的保护费、垄断鱼货收购、欺压外来渔船发家。其中势力最大的一个,绰号叫“海蛇”。
海蛇本名不详,只知道他四十出头,长得精瘦,一双三角眼总是眯着,看起来像条毒蛇。他手下有二三十号人,控制了码头上将近一半的鱼货交易。凡是新来的渔船,都得先给他交保护费,否则就别想在码头上做生意。
兴安号刚来的时候,海蛇就派人来打过招呼。那天张学峰不在,只有王老大和栓子在船上。一个穿着花衬衫的混混跳上船,叼着烟,斜着眼看着他们。
“新来的?”混混问。
王老大点了点头。
“知道规矩吗?”混混弹了弹烟灰。
王老大在码头上混了大半辈子,当然知道“规矩”是什么意思。他陪着笑说:“知道,知道。等我们老板回来,一定去拜访海蛇哥。”
混混哼了一声,说:“识相就好。记住,三天之内,把该交的交了。不然……”他看了一眼崭新的兴安号,冷笑一声,“这船虽然大,但在码头上,我们说了算。”
说完,他跳下船,扬长而去。
王老大把这事告诉了张学峰。张学峰听完,只是点了点头,说:“知道了。”
王老大有些担心:“峰哥,那海蛇不是善茬。咱们初来乍到,是不是……”
张学峰摆了摆手,说:“咱们是来做生意的,不是来打架的。如果他按规矩来,该交的我们就交。如果他想欺行霸市……”
他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冷意:“那就别怪我不客气。”
三天过去了,海蛇的人没再来。张学峰以为这事就这么过去了,也就没再放在心上。
但他不知道的是,海蛇一直在暗中观察他们。兴安号的巨大成功,让海蛇眼红不已。一万多斤鱼,一万多块钱,抵得上他手下几十条船一个月的收入。他越想越气,越想越不甘心。
这天傍晚,兴安号又满载而归。船舱里装满了带鱼和鲅鱼,至少又有七八千斤。码头上的人看得眼睛都直了,议论纷纷。
“又是这么多!”
“这船真是神了,每次都不空!”
“听说他们有只鹰,能帮忙找鱼!”
人群里,海蛇的三角眼眯得更紧了。他咬着牙,对手下说:“去,把那个姓张的叫来,就说我有话跟他说。”
手下立刻跑到兴安号旁边,冲着正在卸货的栓子喊道:“喂,你们老板呢?海蛇哥叫他过去说话!”
栓子愣了一下,看了那人一眼,说:“老板在船上,有什么事?”
“少废话,让他过来!”那人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张学峰从船舱里走出来,看着那人,问:“什么事?”
那人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说:“海蛇哥说了,你们这些日子在码头上做生意,也没来拜码头,不交保护费,不守规矩。今天得把账算清楚。”
张学峰眉头一皱,问:“什么保护费?什么规矩?”
那人冷笑一声:“别装糊涂。在码头上做生意的,都得给海蛇哥交份子钱。你们打了这么多鱼,至少得交两千块。今天不交,明天就别想出海!”
两千块!栓子一听就火了,冲上前去:“凭什么?我们是合法做生意,凭啥给你们交钱?”
那人眼睛一瞪,指着栓子的鼻子:“你他妈谁啊?敢这么跟老子说话?”
张学峰一把拉住栓子,挡在他前面,冷冷地看着那人:“回去告诉你们海蛇哥,我们合法经营,该交的税一分不少,但这保护费,一分没有。”
那人愣了一下,没想到张学峰这么硬气。他咬了咬牙,说:“行,你等着!”说完,转身就跑。
栓子看着那人远去的背影,有些担心地说:“峰叔,他们会不会来找麻烦?”
张学峰拍了拍他的肩膀,说:“别怕。他们要是敢来,就让他们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麻烦。”
当天晚上,码头上一片寂静。兴安号静静地停泊在码头上,船上的灯已经熄了。张学峰和栓子没有回招待所,而是悄悄躲在船舱里,等着。
半夜时分,几个黑影鬼鬼祟祟地摸了过来。他们手里拿着刀和棍棒,还有几瓶汽油。领头的,正是白天那个混混。
“快点,把网割了,倒汽油!”领头的压低声音说。
几个人刚要动手,船舱门突然打开了!张学峰冲了出来,手里握着一根粗大的木棍。栓子跟在后面,手里也拿着棍子。
“想干什么?”张学峰冷冷地问。
那几个混混吓了一跳,但仗着人多,很快就镇定下来。领头的狞笑一声:“姓张的,敬酒不吃吃罚酒。今天让你知道知道,这码头是谁的地盘!”
他一挥手,几个人一拥而上!
但张学峰的速度比他们更快!他手里的木棍如同蛟龙出海,一棍就打在一个混混的肩膀上,那人惨叫一声,棍子脱手飞出,人也趴在地上起不来。
栓子虽然年纪小,但跟着张学峰进山打过猎,见过世面,下手也不含糊。他一棍子砸在另一个混混的膝盖上,那人惨叫着倒在地上,抱着膝盖打滚。
三下五除二,几个混混全被打趴在地上,哀嚎连连。
领头的那个见势不妙,转身就跑。但他刚跑出几步,就觉得后脑一凉——追云从天而降,锋利的爪子抓在他的后脑勺上!
“啊——!”那人惨叫着摔倒在地,追云落在他身边,锐利的眼睛盯着他,仿佛在说——再跑试试?
张学峰走过去,一脚踩在那人胸口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回去告诉海蛇,这次是警告,下次,就不是打一顿这么简单了。”
那人连连点头,连滚带爬地跑了。
码头上恢复了寂静。栓子看着那些被打趴的混混,又看看站在月光下的张学峰,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激动。他知道,从今天起,在这码头上,没人敢再欺负他们了。
远处,海浪拍打着礁石,发出哗哗的声响。那声音,仿佛是在为他们喝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