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不觉四年过去，我也七岁了，一直跟在我身后的跟屁虫商谭宴也六岁了。
说也奇怪，商谭宴天天跟在我身后，我再也没有热的往雪堆里扎的情况。
只是他每天跟着我让我很烦，夜里睡一起就算了，白天只要我离开他超过五米他就哆哆嗦嗦的哭。
有一次我跟我爹捉迷藏，跑太远了，结果商爷爷李爷爷都抱着商谭宴到处找我，很快村里人以为我丢了也到处找我。
最后从草垛子里把我挖出来的时候我被我爷说了一顿，让我以后走到哪里都要带着商谭宴，我真是好生气。
我感觉商谭宴来了以后我爷都不疼我了。
于是那次我三天没理我爷，最后天黑的时候商谭宴都睡着了，我爷蹲在炕边跟我说，“虎丫啊，不是爷向着小晏，实在是你们俩谁都离不开彼此，你要是出啥事儿了爷咋办呢。”
我“哼”一声，“爷你不还有三个大孙子吗，缺我一个能咋滴。”
我爷抹眼泪，“可是虎丫是爷唯一的亲孙啊，你要是出啥事儿爷和你爹咋活啊。”
我还是油盐不进，“就那么活呗。”
我翻个身不去理我爷。
哼，我就是要我爷知道他不能为别人委屈我。
上次在坑里他就说我一次了，这次第二次，他再说我我这辈子都不理他了。
后面几天我对我爷还是带理不理的，我爷给我夹的鸡腿也被我扔我爹碗里。
气的我爷背后哭好几场，我都看见了，我就是生气。
我之前听前院田奶奶说我爷那是重男轻女了，我爷把商谭宴当孙子疼，对我这个孙女当然就怠慢了。
后来我觉得冷我爷也差不多了，我就特意挑我爷在屋里的时候，拉着商谭宴在隔壁大声喊，“哼，田奶奶都说了，我爷重男轻女，他就是因为把你当亲孙子所以都不疼我了，我爷都不疼我了，你给他当孙子去吧，我才不当了。”
当时我爷就爬起来了，“虎丫，真是你田奶奶这么说的？”
我撇过头不说话。
商谭宴弱弱举手，“陈爷爷，我……我听见了，田奶奶说好几次。”
田奶奶喜欢商谭宴，每次看到我俩都要推我一把，然后说商谭宴长得好看，要是她孙子就好了。
她还说我是商谭宴的童养媳，但是童养媳啥意思我不知道，我默认我听不懂的就是骂我。
田奶奶骂我还推我，我不喜欢她。
我爷当即骂骂咧咧的拿着扁担就去前院跟田奶奶吵架了。
那一次田奶奶跟我爷吵的特别凶，后来田奶奶再也没跟我说过一句话。
结果前几天田奶奶突然生病了，她左手六右手七的栽栽愣愣靠在后门天天瞅商谭宴。
我爷说了，田奶奶嘴碎说话难听，让我别听田奶奶说一句，我原谅我爷后为了哄他当然得听话。
所以田奶奶拿着糖冲我招手我就没去。
她每次想让商谭宴靠近都没用，只能把我哄过去商谭宴才跟过去，她才能摸摸商谭宴的头发和脸夸夸。
商谭宴每次看到田奶奶都很害怕，他偷偷跟我说田奶奶不喜欢女孩。
我说为啥，商谭宴就小脸煞白的说田奶奶背着三个小姑娘，大的三岁，小的一两岁，都趴在田奶奶身上掐她。
我盯着田奶奶看了好几次也没看到，“商谭宴你是小骗子，你再说胡话我就不跟你玩儿了。”
商谭宴就委屈巴巴的低下头。
他老骗我，他经常说看到谁身后有人，可是我压根没看到。
唯独没骗我的是他说小辛晴身边总跟着说话的狗，那一白一红两条狗我知道，我从小就能看到。
田奶奶见我不再跟她说话，也不凑过去后就脸色拉下来，狠狠瞪我一眼转头走了，
我问商谭宴，“田奶奶喜欢你，你咋不过去吃她给你的糖？”
我把商谭宴带过去田奶奶会给我糖吃，虽然只有一块，大部分都给商谭宴，但是商谭宴会把糖分给我，我不爱吃就喂大黑狗。
商谭宴吓得立即摇头，“我不要，你不喜欢她，你不喜欢的我都不喜欢。”
行吧，算他会说话，今天晚上允许他抱着我睡觉。
反正他惹我不高兴我就不让他跟我一起睡，每次他都哭，哭我也不惯着他。
商谭宴高兴极了，羞答答问我，“那我现在能拉着你的手吗？”
他老喜欢拉着我的手，好像多喜欢我一样。
“那好吧，我允许你拉我的手。”
他高兴得都不哆嗦了，晚上睡觉也老实许多，没再睡着睡着就叫我，问我，“虎丫我害怕，我能抱着你睡吗？”
也不知道他到底怕个啥。
第二天田奶奶没了。
当时我正在喝粥，听到田奶奶的儿子挨家挨户通知。
我爷问，“你妈咋没的？”
田大富就说不知道，他确定田奶奶没了就出来了。
这事儿我爷和我大哥都得去帮忙，于是吃完饭我爷就把我和商谭宴送李爷爷家让我俩继续跟李爷爷上课，他跟大哥去田奶奶家。
李爷爷看着田家的方向忧心忡忡。
商谭宴在扎马步，我则跟梦莹姐姐坐在一起玩儿。
梦莹姐姐就是李爷爷那年从外面带回来的湿漉漉小姐姐。
如今她还是十二三岁的样子，我却已经长了不少。
梦莹姐很喜欢跟我玩儿，她也是难得我喜欢的鬼。
没错，梦莹姐是鬼，李爷爷说她永远长不大了，只要她不投胎就一直是十三岁的模样。
我问什么叫投胎，李爷爷只是笑。
我不理解，我只是觉得梦莹姐永远都这样子不是挺好吗，干嘛要长大。
我以前可以在我爹怀里，但是随着我越来越大我爹慢慢抱我越来越少了。
他也抱我，但是他更多时候喜欢看着我玩儿。
我不懂，明明以前我爹能一直抱着我，只要我想我可以一直不离开我爹的怀里，现在他却不愿意了。
我问李爷爷，李爷爷说因为我爹是男的，而我越来越大，大姑娘就不能一直让我爹抱了。
他说女大避父，以后我长得越大就越不能赖在我爹怀里了。
所以我觉得长大一点都不好。
梦莹姐只是摸我的头叹息，“长不大没什么好的，要一直看着你们变化，我却不能变化。”
我还是听不懂。
梦莹姐说我以后或许就懂了。
商谭宴蹲半小时蹲不住，李爷爷叹气，“你这孩子骨头怎么就这么软？”
于是商谭宴又开始哭鼻子。
我撇嘴，“因为他笨，李爷爷你怎么教他都不会，你干嘛还教他？”
李爷爷：“那你聪明，也不见你给我当徒弟啊。”
我讪讪，“李爷爷你太笨啦，你也不聪明，能给我做师父的得聪明啊。”
李爷爷生气的拿小木条比划，“那你说啥样的聪明。”
我：“我爹那样的啊，我爹最聪明了。”
李爷爷气闷，“胡说，你爹是傻子，他怎么聪明了？”
我得意洋洋，“我爹不是傻子，他就是很聪明，你不懂，隔壁村那个王大龙才叫傻子，上次我看到了，他还光腚到处跑呢。”
李爷爷气坏了，没忍住拿小木条打我，“你都是大姑娘了，得跟男的避嫌，你看傻子光屁股？”
我捂着屁股，“你说的不对，商谭宴也是男的，他都没跟我避嫌啊。”
李爷爷哽了一下，深呼吸几口气，“小晏他是小孩子，他还小呢，你照顾照顾他。”
我撇嘴，“李爷爷你不实诚，你也重男轻女，我俩就差一岁，你凭啥说我不说他？”
李爷爷揉着脑袋，“好好好，你说得对，但是虎丫你听李爷爷说的，以后再见到王大龙那个傻子就快跑，有多快跑多快，可不能凑近再去看了知道吗？”
我问，“那商谭宴也是吗？”
李爷爷用小木条指着商谭宴，“你也是听见了吗？”
商谭宴立即乖巧点头，“我知道了师父。”
李爷爷比划我，“你看看小晏多听话。”
我撇嘴，“他是你徒弟啊，我又不是你徒弟，你管我听不听话。”
李爷爷：……
“你把我气的头疼，快去跟梦莹玩儿吧，别在这儿气我了，你再气我我就活不几天了。”
我吐吐舌头去找梦莹姐继续玩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