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涯脚步轻飘，身形随性一侧，便轻轻松松避开袭来的劲风，姿态散漫又慵懒，半点不见慌乱。
一旁祁衡眼疾手快，见百灵一时情急要上前，当即伸手稳稳拦在她身前，动作温和却不容挣脱，低声按住了人，将她护在身后。
周身气息骤冷，锐利的目光直直锁在无涯身上，压迫感扑面而来。
“你对她做过什么？”
无涯摊了摊手，唇角依旧挂着那副玩世不恭、肆意邪戾的笑，似是没看到祁衡眼底的锋芒与杀气。
“祁总指挥使何必动怒？陈年旧事而已。”他斜睨着祁衡身后的百灵，语气轻佻，“怎么，她没跟你提过，自己受过什么罪？”
这话一出，身后的百灵眼睛几乎冒火，断尾之痛，是她一辈子都忘不掉的地狱烙印。
“无涯，我要杀了你”
百灵身形猛地往前猛冲半步，手中寒光乍现，就要冲向无涯。
祁衡手臂骤然收紧，稳稳扣住了百灵的臂膀，力道温和却带着不容撼动的稳劲，硬生生将失控的人拽回身侧。
“稍安勿躁，他在故意激怒你”
“瑞哥哥，我的尾巴就是他硬生生剪掉的，我一定要杀了他”
祁衡缓缓松开扣着百灵的手，侧身将她彻底护在身后，抬眼看向不安好心的无涯，声线冷得像淬了冰，“无涯，你故意激怒百灵，所图为何？”
“啧啧……” 无涯闻言唏嘘感慨了一番，“祁总指挥使果然是个聪明人，什么都瞒不过你。不错，我就是故意的。
陈年旧怨，本不值得我特意提起。我今日揭她伤疤，戳她痛处，就是要逼她动怒，逼她失控，逼她暴露本性。”
无涯目光越过祁衡，直直落在他身后的百灵身上，字字清晰，凿入人心：“小妖，好久不见”
一语落地，轰然如惊雷炸响。
百灵浑身猛地一僵，方才翻涌的恨意与悲愤骤然凝固在眼底，脑子瞬间一片空白。
她怔怔站在祁衡身后，指尖骤然发凉，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冻结。
原来不是无涯闲来无事翻旧账，不是单纯的欺辱挑衅，从方才他开口提及旧事的那一刻起，就是一场诱骗她的圈套。
他在激她，在诱她，在等她失控。等她坐实身份。
从她喊出为自己的尾巴报仇的时候，无涯就已经确定了她是小妖。
巨大的错愕与悔恨瞬间席卷了百灵，她唇瓣微微颤抖，后知后觉，自己从头到尾，都上了无涯的当。
完了，她的身份暴露，顺着她的关系查，连主人无心的身份，也掩藏不住了！
无涯笑得邪气又肆意，眼底尽是运筹帷幄的得逞：“小妖，既然你在这里，无心在何处？”
百灵下意识往后缩了半步，不敢开口，半个字都不敢吐露。她最怕的就是牵连主人，可偏偏最担心的事，还是因为她泄露了。
祁衡眸色骤沉，护住身后慌乱的百灵，冷声说道：“你想寻无心，自己去寻，祁府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无涯嗤笑一声，漫不经心地掸了掸衣袖，“小妖，告诉我无心在何处？我便饶你一命”
“放肆！”怒喝未落，祁衡身形如惊雷乍掠，骤然疾冲而出，一拳打向了无涯的面门。
区区一介侍卫，竟敢在他的地盘上撒野，不能忍 。
祁衡常年征战沙场，一身拳脚功夫历经百战淬炼，招招皆是沙场搏杀的凌厉狠劲，没有半分花巧，掌风沉猛破风，手腕翻转间，擒龙锁腕的沙场绝技轰然使出，指节坚硬如铁，直扣无涯肩颈死穴，进退转折干脆利落，攻防节奏极快，气场杀伐凛然，完全是身经百战的顶尖风范。
无涯眼底轻佻终于褪去，心头微讶。
见祁衡徒手攻势凶悍，不敢有半分轻视，身形骤然诡异后撤旋身，腰间长剑龙啸倏然出鞘！
铮然剑鸣划破夜色，寒光骤绽，剑影层层叠叠铺开，刁钻阴狠，虚实难辨，每一式都直指心口咽喉，尽是不留余地的夺命杀招。
夜色之下，拳风沉烈对冲剑刃寒霜，凶险瞬间拉满。
祁衡赤手空拳，凭借多年征战的卓绝身法与扎实功底，沉着拆解攻势。
他掌如磐石，臂可卸力，近身便以擒拿锁骨之势直逼要害，退身便以灵巧腾挪避开剑锋，拳势大开大合，刚劲霸道，每一次挥出都带着千钧之力，数次贴身强攻，逼得无涯诡变的剑招屡屡被截，难以舒展。
可拳肉终究难敌金铁。
无涯的剑太快、太毒、太密，
剑影缠身如附骨之疽，层层递进，步步紧逼，封死了祁衡所有的闪避与近身空间。锋利的剑刃擦着风势划过，每一道寒芒都贴着皮肉寸许掠过，凶险万分。
起初祁衡尚能凭借丰富的临战经验稳稳招架，攻守有度，勉强与对方周旋抗衡。但数十招过后，劣势渐渐显露。
他徒手格挡的手臂频频与剑锋硬碰，护腕衣袖早已被凌厉剑气割得破碎不堪，臂间布满细密的血口，细碎的血珠顺着小臂不断滑落。
每一次硬接剑势，腕骨与臂膀都震得发麻，虎口阵阵发僵，原本迅猛凌厉的拳脚节奏，被连绵不绝的快剑彻底打乱。
无涯看准他徒手乏力的破绽，剑势陡然再增三分！
诡谲剑影骤然提速，虚实切换毫无痕迹，刁钻杀招接连突袭，专挑他格挡缝隙切入。
祁衡侧身避过穿心一剑，堪堪抬手封挡横削而来的剑刃，指尖便被剑锋擦过，瞬间破皮见血。他顺势沉腰出拳，刚猛一拳直砸对方心口，却被无涯旋身挽剑，以剑脊狠狠劈在他小臂之上。
“嘭”的一声闷响，剧痛传来。
祁衡手臂一麻，拳势骤然溃散，身形不由自主踉跄后退半步。
这半步之差，便是输赢定势。
无涯趁势追击，剑影翻卷，寒芒死死锁定他的周身空门，招招紧逼不给他半点喘息余地。
至此，赤手空拳的凌厉攻势彻底被漫天剑势压制，祁衡纵然作战经验再丰富、拳脚再悍勇，也终究是徒手搏兵刃，气力渐竭、破绽百出，一步步彻底落入下风，只能被动退守，艰难格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