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凡低头看了眼手机，未接来电有好几个，其中一个是莫嘉琪打来的。
“送我去婀娜舞厅。”
语气里透着点心力交瘁的倦意。
今天的莫嘉琪打扮得清爽利落，浅蓝吊带蕾丝衫衬得香肩滑润，下身一条绷紧的水磨牛仔裤配白色高跟凉鞋，将她玲珑身段勾勒得淋漓尽致。
此刻她背对楚凡补妆，翘起的臀线弧度刚好，惹人遐想。
“阿凡，之前托我打听‘君度酒店’招不招女侍应，那边回话了。”
楚凡顺手接过她的手袋，有点意外：
“阿彤这条件，能进去？”
他知道莫嘉琪人脉广，结识不少富豪，早先为查“医生团伙”的事，随口提过一句。
但他清楚自己眼下没名没份，硬闯顶级场所根本没戏，干脆绕个弯，让阿彤先试水。
一则阿彤本就不愿再待在老地方，换个好出路也是双赢；二来，也方便他后续行事。
莫嘉琪没问阿彤是谁，只笑着点头：
“样貌气质都够格，负责人已点头，下周一去体检入职。”
“哈哈，就知道琪姐靠谱！我替她先谢过了。”
“谢就不必了，今天陪我去新界粉岭吧。”
莫嘉琪莞尔一笑，忽而眨眨眼：
“对了，你会打高尔夫吗？”
“略懂。这么说，是去粉岭高尔夫球会？”
“嗯，我早几年就惦记着学了，一直抽不开身，待会儿麻烦你多指点。”
一个小时后，两人办妥手续，兴致勃勃地走进高尔夫球场。
“打高尔夫，第一关就是站姿。”
楚凡挨着莫嘉琪，边说边比划动作要点。
这些门道，他上辈子纯粹为撑场面才学的，如今倒真派上了用场。
“双脚平行，间距与肩齐平……对，就这样。上身微倾，膝盖略弯，双臂自然垂落，球杆杆头轻轻点地。”
不得不说，楚凡虽实战不多，讲起要领来却条理清晰、有板有眼。
可轮到示范握杆时，两人不可避免地贴得极近，他鼻尖掠过她发梢间浮动的清雅香气，身体顿时有了反应。
他心头一紧：这技能也太不讲理了吧？
昨晚刚耗尽，这会儿居然又来劲儿！
“是这样吗？”
莫嘉琪哪能没察觉？嘴上装作专注听讲，身子却早就不由自主地靠了过去。
一杆挥出，球杆直接脱手，球飞得歪七扭八，压根不沾边。
饶是楚凡脸皮够厚，也微微窘住：
“太久没碰，手生了。”
莫嘉琪深吸一口气，稳住心神，脸颊还泛着未褪的浅红。
“要不先找个练习场热热身？免得刚上场就出糗。”
这一练，果然顺势进了旁边的酒店。
这次她再不遮掩，主动得很，甚至带着几分酣畅淋漓的劲儿，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也难怪，甩掉了随时可能送命的“中介生意”，又彻底断了和大飞的婚约，心情要是不好才怪。
……
送莫嘉琪回家后，楚凡没回观塘，转头去了通讯营业厅，想打听手机代理和GSm入网的事。
他早盘算过开几家专营手机的门店。
可一问才知，摩托罗拉的大哥大价格高得离谱，加上蜂窝基站在港岛岛铺得稀稀拉拉！
也就是说，旺角、油麻地这些繁华地段还能凑合用，一到元朗、观塘的山坳里，连信号影子都见不着。
这代理还做个什么劲？
楚凡心里清楚：大哥大眼下虽抢手，售价还卡在两万左右，但它的淘汰速度，比传真机、cALL机还快。
再过一两年，街头混混兜里揣部手机，都不是新鲜事。
而且机身越做越小，“大哥大”这三个字，很快就要从手机代名词里被踢出去了。
所以这次他重点问的是诺基亚2110的代理权和入网门槛。
结果却不容乐观：诺基亚已有自营门店，入网费又居高不下，普通上班族根本扛不住。
白跑一趟！
“看来，还是得拾起老本行……”
楚凡坐进车里，默默琢磨。
他现在管着两条街，可鲤鱼门主打水产，街坊普遍手头紧，油水薄得可怜。
况且收来的保护费，每月还得大半上缴总会，剩不了几个子儿。
再说，手下兄弟也得养，安家费、打点关系的钱、办事赏金，样样不能少，少了谁替你卖命？
若再把“散货”“卖糖”这类灰色营生一刀切掉，怕是连兄弟们的饭钱都发不出。
可那些违法勾当风险大、收益低，他压根不想碰。
眼下最要紧的，就是另辟财路。
手机代理走不通，他立刻想起原主手里的码头生意。
当然，不是搬箱子扛麻包那种苦力活，那点工钱，连糊口都勉强。
“搞船，跑货运！”
九十年代的港岛，遍地都是机会。
进出口贸易、金融证券、股汇买卖、电影投资、A货流通……
只看你有没有路子，敢不敢下手。
金融和股汇，他不熟，也没本钱入场；至少得等丁蟹杀进来，借着“丁蟹效应”跟风买股才行。
电影圈眼下越来越热闹，湾岛、荷兰那边的资本都扎堆进场，他这种无名小辈，进去纯属陪跑。
就连嚣张如靓坤，也就蹭点擦边红利，玩不出大花样。
A货倒是一片红火，尤其奢侈品仿品，只要做工不太拉垮，不少档口抢着订。
问题是，他的地盘在观塘，工厂虽多，但八成围着水产打转，来料加工这条路，一时半会儿走不通。
不过，他并非毫无优势。
恰恰是进出口贸易！
观塘光是码头就有两个，鲤鱼门又紧挨出海口，天然的物流枢纽啊！
更关键的是，眼下正是内地货物需求最猛的当口！
九十年代初，内地刚推开改革大门，市场经济刚冒头，日用小商品远未饱和。
收音机、电视机、录音机、喇叭裤、牛仔裤……样样紧缺。
甭管是生活电器，还是家具家电，运过去基本稳赚不赔。
可笑多数港人只盯着眼皮底下那点小利，一口咬定内地人买不起……
楚凡凭着前世积累的判断，想到就干，掏出一叠钞票塞给吹水达：
“这几天你去摸摸附近各大港口的底，尤其是船运公司、船队调度这些……”
“得嘞，包在我身上！”
吹水达向来眼尖嘴甜，朋友遍地，也不多问，转身就出门张罗去了。
楚凡低头摊开纸笔，边写边补漏，反复推敲还有没有疏忽的地方。
只要一切顺利，等“扎职”仪式一办，面子立住，拉起一支船队，顺理成章。
挂着洪兴名号，外人多少会给点面子，这事，应该不难。
眼下这事急不得，楚凡便让韦吉祥开车，先折回鲤鱼门。
莫嘉琪的地盘在港岛仔，返程自然要路过北角。
好在是白天，忠青社眼下正被o记盯得死死的，只要不招摇，楚凡也不怕半路遭伏击。
可车刚驶过宝马山“树仁学院”门口，却被眼前一幕勾住了目光。
“吉祥，靠边停一下。”
韦吉祥虽清楚忠青社的势力压根没伸到宝马山这一片，却仍绷紧了神经。
他心头一紧，忙问：“东莞哥，出啥事了？”
楚凡朝校门外抬了抬下巴，嘴角浮起一丝饶有兴味的笑。
韦吉祥扭头望去，顿时愣住，脱口而出：
“我勒个去！那不是忠青社坐头把交椅的丁益蟹？这算哪门子事儿，当街强拦女学生？”
也怪不得他惊愕，丁益蟹这会儿实在太过张狂。
竟大咧咧守在校门口，指挥几个手下明目张胆地截住一名穿校服的女生。
楚凡只淡淡扫了丁益蟹一眼，目光便落回那女孩身上。
一身素净学生装，身段却挺拔清丽，像初升的新月般皎洁；
尤其那股子干净透亮的气质，在一群同龄人里格外打眼。
“呵，有点意思。”
此时校门外的马路边，女生脚步匆忙想躲开，终究被几名混混团团围住。
一个染着黄毛、吊儿郎当的家伙凑上前，皮笑肉不笑道：
“方小姐，我们益哥诚心邀你吃顿饭，别不识抬举。”
这女生，正是方家二小姐方婷。
面对这群痞子的纠缠，她连眼皮都懒得抬，转身就要往校门里退。
“婷婷，走这么急干啥？”
旁边一辆敞篷跑车缓缓滑来，横在她面前，堵死了去路。
方婷看清车上那个鹰钩鼻、面目阴鸷的男人，眉头一皱：
“丁益蟹，你到底想干嘛？”
“这么久不见，就请你吃顿饭叙叙旧，还能有啥？”
丁益蟹戴着墨镜，懒洋洋下了车。
看来兄弟死伤的阴影早被他抛在脑后，本性又露了头。
“我没空。”
丁益蟹不恼，反倒步步逼近，把她逼到墙根，语气轻佻：
“咱们从小一块长大，喝杯茶的时间总腾得出来吧？”
见他伸手就要拉人，路旁一个戴眼镜的男生实在看不过去，冲上前喊：
“放手！你这是干什么！”
话音未落，两个混混已一脚踹在他膝盖窝，把他掀翻在地，拳脚如雨砸下。
丁益蟹更不管方婷挣扎，伸手就拽她胳膊，硬往车上拖。
“东莞哥，您认得她？要不要叫人过来撑场子？”
韦吉祥犹豫开口。
他原本只是个泊车小弟，混江湖纯属被逼上梁山，还没经历后来那些变故，心底还存着几分是非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