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空间内,岁月成了一个虚无缥缈的伪命题。
张陵端坐在真界的石椅上,连他自己都算不清到底过去了多少个亿万年。
漫漫长岁,他敛去诸般行迹,唯余一口亘古不灭的游气。
可有着【登神长阶】这个词条的托举,其伟力于此地已凌驾于常理度量之外。
第一万年的时候,他还能估算出自己的精神力刻度达到了百亿级别。
到了第一亿年,面板字符如乱蚁癫狂,终致湮灭于虚无深渊。
躯壳历经千百劫火剥凿,血肉亦尽褪凡胎俗相,筋骨脉络间涌动着煌煌金辉。
只要他愿意,千万维度的天堑恍若坦途,覆手间即可洞穿现实宇宙的晶壁穹顶。
但他不想动。
登顶巅峰所伴生的,绝非大悦,唯余渊薮般的孤寒与倦怠。
凝视指尖明灭的流光,张陵妄图打捞初入轮回、首度面对死亡时的战栗。
想不起来了。
回忆和池清澜初次见面的惊艳,和池心月初次交锋的愤怒,王昭君为了他枯守千年的感动。
这些记忆都还在脑子里,却皆沦为玉简中死物般的铭文,他再也调动不出一丁点对应的情绪。
他的心跳得极缓,每一次起伏都像星体运行般精准,毫无感情。
“原来这就是所谓的神。”他嗫嚅自语,音节抛入幽阒的真界,转瞬泥牛入海,阒然无声。
寿齐天地,伟力无垠,这本身就是对生命最恶毒的诅咒。
它把一个活生生的人,熬煎成一条无情无欲的宇宙天理。
至此,他洞明了蛰伏于时间尽头、布设天地杀局的“未来身”。
当一个人活到什么都不在乎的时候,他就会去找乐子,去找刺激,去寻找一个能证明自己还存在的终极目标。把整个多元宇宙的生灵当成筹码,把无数个时间线上的自己当成蛊虫,这在那个疯子眼里,或许只是一场无聊时的棋局。
万幸,张陵没让自己走到那一步。
在闭关的最初一千年里,他敏锐地察觉到了这种情绪流失的趋势。
他割开了自己的精神海。硬生生把那些属于人类的喜怒哀乐、七情六欲,全部打包切割出来。
“你终于发现了。”
真界外的亚空间忽然剧烈波动,传来一道男人的嗓音。
两个人影凭空出现在宫殿的石阶下方。
左边那人,穿着一件破旧的夹克,眼窝深陷,满脸写着疲惫与迷茫。
张陵认出,这是很多个轮回之前,刚刚踏上抗击灾厄之路的过去身。
右边那人,身披纯黑长袍,面容与张陵分毫不差,但那双眼睛里透出的淡漠,比这虚空还要冷上万倍。
未来身吗?
过去、现在、来日,三者在这片法外之地齐聚。
张陵站起身,玄色长袍无风自动。
黑袍张陵看着他,眼神中透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
见到这个执棋者,张陵灵台洞明,这一世的自己即将走向终结。
因为对方来收网了。
要收束所有的因果,就必须抹杀掉这个最强壮的“现在身”。
但张陵心中毫无惧意,甚至握紧了拳头,骨节捏得咔咔作响。
“你终于肯露面了。”张陵开口,语气平淡得骇人。
黑袍张陵踱步走上台阶,边走边说:
“呵,我其实一直在。”
“这漫长的岁月,感觉如何?”
“看着星辰熄灭,看着星舰地球在亚空间里挣扎求存,看着那些熟悉的名字变成神话,最后连记忆里的温度都彻底冷却。”
“很无趣。”现世张陵坦然回答。
“无趣?这何止是无趣,这是无止境的酷刑。”
“太久了,这见鬼的日子长得让人发疯。活到我这个份上,除了无休止的痛苦,什么都没剩下。”
“你在亚空间苟延残喘了这么久,我还以为你能憋出什么新花样。
结果,你也把自己炼成了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黄金躯壳。看样子,你也快变成我了。”
未来身摇了摇头,在真界的大殿里随意走动,伸手抚摸着那些由精神力凝聚的石柱。
张陵没反驳。
他看着对方,忽然问:“我会死?”
未来身收住脚步。
“会。”
“死在你手里?”
“严格来说,死在你自己的选择里。”
张陵嘴角扯了一下。
“这话挺装。”
未来身也没生气。
真界之外,无数个画面被他拉到近前。
无数张陵在不同时间线上挣扎、成长、死亡、重来。
“你想知道,我为何要这么做吗?”
未来身望向其中一幅画面。
画面里,飞机正在高空解体,年轻的张陵被烈焰吞没。
“万世书给了我们重来的机会,也给了我们一副镣铐。”
“它让我们轮回,让我们积累,让我们变强。”
“可它从未告诉过我们,终点在哪里。”
提到千秋万世书,张陵心绪略显波动。
“你不懂,万世书这东西邪门得很。
我曾经以为,只要足够强,就能看透它。
为了更快打破桎梏,我曾尝试在各条时间线推波助澜,扶持文明,甚至引导人类走出银河。
可,打穿了星海,覆灭了数千文明,掌握了因果,掌握了生死,掌握了时空,更穷尽了无数岁月解析,却始终找不到这破书的真正奥秘。
它就像一个悬在头顶的铡刀,随时都能切断我的因果。”
未来身旋踵回身,古井无波的重瞳深处,遽然燎起焚天煮海的狂热。
“我要将其连根拔除!
我要凌驾于它之上!
现实宇宙已经提供不了任何养分了。
直到我发现了这个亚空间。
这里万法皆空,混沌无极,无拘无束,法则混乱,是个天然的培养皿。”
未来身指着虚空深处。
“我亲手葬灭了宇宙里除了地球以外所有的文明。”
“把他们死亡时产生的一切正负面情绪都收集了起来,在这亚空间里捏造出了诸多灾厄。”
“红王、倒悬城、黑海,都是我的手笔!”
张陵早已有所猜想,可当从他口中得知后,依然忍不住震惊。
“所以,你用尽一切手段,就是为了对付我?”
“是啊,把这些凶物放进不同时间线的地球,逼着无数个你们去面对,去死亡,去突破极限。就是要让你于十死无生的绝地,榨干最后一滴潜能。”
言及深处,他形骸放浪,双臂大开大合。
“等你我在这残酷的养蛊场里成长到极致,我就会出手,把你们连同你们所在的时间线全部收束!“
“把无数个巅峰状态的我,融合成一个绝无仅有的存在。成就恒定的一!”
“只有这样,我才能去撕碎万世书的枷锁!”
听到这番疯言疯语,旁边的过去身已经骇得跌坐在地,浑身发抖。
这种跨越维度的信息量,直冲得他那尚未化海的识海欲要开裂。
张陵却站在原地,听完这番宏伟的阴谋,他只是嫌弃地撇了撇嘴。
“你真他妈是个畜生。”
“你费了这么大劲,杀了那么多人,就为了给自己找个安全感?”
张陵抬手唤出落江剑,剑身在黄金精神力的灌注下,吞吐出剖开寰宇的绝世锋芒。
“妄图收拢岁月,褫夺我身?你想踩碎万世书,却把无数个自己当猪狗一样圈养宰杀。”
“白驹过隙,逝者如斯,今天只是今天,未来也只是今天的未来。”
“你这种怪物,就算赢了也是个光杆司令。”
骂我,不等于骂自己吗?
听着张陵临死前的抱怨,未来身也不生气,早知现世张陵与自己理念不同,眼神也在宣泄后,冷了下来。
“我知道,这一时空的你不能理解我的苦心,那就成为我晋升的养料吧,你,终究会理解我。
交给我,让我们合为一体,去见证最后的超脱。”
张陵忽然笑了。
“说完了吗?”
未来身眉头微挑。
“你的推演很完美,算计很宏大。”
现世张陵抬起手,掌心凭空凝聚出落江剑的剑柄,“但你漏算了一件事。”
“何事?”
“你自以为跳出了棋盘,其实早已把自己活成了一具空心朽木。”
拔剑出鞘,清影横贯太虚,通体喷薄出涤荡多元宙宇的黄金飓风。
轰——!
雷音涤荡。
弹指一瞬,真界分崩离析!
煌煌剑意穿过石殿,真界的天穹被当场撕开,数十条亚空间乱流同时应声溃灭。
剑刃带着毁灭维度的力量,直劈未来身的脖颈。
现世最强,对决终末最强!
未来身连躲都没躲,任由剑锋切入皮肉。
“速度太慢,力量太散。你这点修为,也敢跟我叫板?”
未来身探手抓住落江剑的剑刃,另一只手紧握成拳,携坠星之威捣向张陵心脉。
咔嚓!
裂骨碎音乍起!
张陵连人带剑飞出石殿,撞穿十七层精神屏障,整片真界被撞出一个巨大的缺口。
途经一颗超态矮星,交击刹那,星体便支离破碎。
张陵咳出一大口金色的血液,还没等他起身,黑袍之影已如影随形,出现在他上方。
遮天巨掌由无常之地降诞,带着封锁所有因果律的灭世天威,直接将张陵死死按在碎裂的星体残骸中。
“我是你所有时间线的终极形态!你学的功法是我创的,你用的词条我早玩腻了。你拿什么跟我斗!”未来身居高怒叱,掌心神威层层拔高。
在这足以碾碎宇宙的重压下,张陵道躯寸寸化作血雾飞灰。
唰!
幽光一闪,张陵在另一时空复活。
“不在局中,开!”
概念剥离!
张陵跳出因果,任凭漫天锁链如何穿刺时空,都只能从他的虚影中掠过。
紧接着,张陵挥动剑锋,落江剑内封印的十二尊极道灾厄齐齐咆哮,化作十二道规则神柱,挟摧枯拉朽之势撞入未来身铺设的寂灭罡风!
乾坤震荡!
维度在熔毁,秩序于重写。
两人的每一次碰撞,都引得无数平行宇宙泛起灭世涟漪。
然而,未来身的力量终究在岁月的尽头沉淀了太久太久。
即便张陵拥有千亿倍的复利积累,在面对掌控了完整因果终局的来者时,金铠依然一片片碎裂,血肉在恐怖的冲击下被反复汽化、重组。
“你赢不了我。”未来身踏空而行,步步紧逼,“我是终点,你不过是过程,过程如何能颠覆结果?”
“那可未必!”
张陵嘴角溢出金色血液,眼中却爆发出旷古绝今的烈火。
“你真以为,我这几十亿年,只是在发呆吗?”
他咬破舌尖真血,用残存底蕴叩开了隐藏在最深处的SSS级词条。
未来身的重瞳泛起波澜。
“你什么时候留下的?”
张陵看着手背上的印记,默然不语。
本心无法作答。
此时此际,原本被屏蔽的记忆如汪洋般涌入脑海。
很久以前。
久到连他自己都无法准确计算的年月里。
彼时,尚未彻底失去人性的张陵,曾经站在万世书前,给自己留下了一份保险。
力量会腐蚀人。
永生会让人变得空洞。
某一天,自己会站到众生之上,站到连自己都认不出来的位置。
所以他留下了这个词条。
解封霎那,张陵那颗冰封了亿万年的心脏猛烈跳动。
咚!
咚!咚!
咚!咚!咚!
这心跳动静极其剧烈,竟诡异地传遍了整个亚空间。
随着词条的开启,那些被他强行剥离、储存在词条内部的庞大记忆与情感,如决堤的洪水般倒灌进他的灵魂。
“来吧!”
张陵仰天长啸,落江剑脱手飞上虚无之地。
冥冥之中,无数条原本被切断的平行时间线,于此间爆发出璀璨的共鸣。
帝国巡游星海的玄墨大纛、春秋时代诸圣论道的浩然正气、星舰地球上兆战士前赴后继的怒吼、神华联邦无数平民面对末日时的祈愿……
这些微弱的、脆弱的、甚至显得有些愚蠢的人性,于当下汇聚成了连亚空间都无法承载的恐怖洪流。
这股力量不属于任何物理法则,不属于精神力,它是亿万年来,人类这个种族在绝境中燃烧出的不屈意志。
“战!”
“战!”
“战!战!战!”
【SSS级隐藏词条解锁:众生即我
词条效果:开启内在的精神圣殿,召唤出过往所有投影、接触、深度共情过的“众生”加持己身】
曾经被视为微不足道的凡人意志,那些跨越了数百年、数千年的滚烫情感,顺着时空长河逆流而上,尽数汇聚到了张陵体内。
本已森寒刺骨的神只法身,重受这熊熊人道薪火充盈。
张陵怒吼着,双臂硬抗倾天覆下的幽冥黑手,一寸一寸,将脊梁重塑笔挺。
“可曾看清?”
张陵重新握住光芒大作的落江剑,睥睨神容动摇的未来身。
“长生孤寒,但活着的温度,从来不在于活了多久,而在于为何而活!”
张陵身上的黄金色泽剥茧抽丝般褪去,刺目的血红色烈焰取而代之。
“今天,我就教教你,人到底比神强在哪!”
他周身发力,生生扯断了未来身的那只巨手。
提着落江剑,张陵顶着未来身排山倒海的绝命反扑,一步一步向前迈进。
万般神通于此境都失去了意义,张陵完全放弃了防御,每一剑都是以命换命的搏杀。
未来身的长袍被撕碎,身上被砍出无数道无法愈合的伤口。
在这癫狂的互砍中,张陵悟了。
未来身追求的“恒定的一”,是自私的收束,是吞噬所有的可能性,成就孤家寡人。
但真正的恒定,岂是毁灭?
宇宙的浩瀚就在于它的参差百态,时间线的魅力就在于它的未知与选择。
张陵放开了紧握剑柄的左手,任由未来身的拳头贯穿自己的腹部。
他死死盯着近在咫尺的未来身,右手握剑,直接刺穿了对方的心脏。
“众生之力……原来这才是你留下的答案。”未来身低下头,看着穿胸而过的剑刃,眼神中的冷漠与深渊开始如潮水般褪去。
“我不要这黄金王权,我也不当这唯一的恒定。”
张陵的语调出奇的平静,入耳却如黄钟大吕。
“我愿化作这座多元时空的一方锚点,只要我在这里撑着,每一条时间线就能按照自己的轨迹生长。不管是繁荣还是毁灭,那是他们自己的人生,由不得你来插手!”
话语落下,落江剑内的力量彻底爆发。
众生的意志混合着张陵毕生的修为,在未来身的体内掀起灭世雷暴。
未来身双目圆睁,看着自己寸寸瓦解的躯壳。
本源道基正遭摧枯拉朽般抹灭。
缠缚时空长河的因果镣铐,于须臾间分崩断裂。
然而,就在这必死的结局面前,未来身脸上的癫狂却诡异地消失了。
他低头看了看胸口的血洞,又抬头看着满身伤痕的张陵。
紧绷了无数个轮回的面部肌肉,终于如释重负般舒展。
他嘴唇微动,浮现出了表情。
那是褪去枷锁、洗净铅华后,大自在的释然。
“我输了。”
未来身低声自语,嘴角竟缓缓浮现出一抹久违的释怀笑意。
布局这么久,杀了这么多人,活了这么长,他早就累得想吐了。没人能杀死他,除了他自己。这正是他布下死局的最终宿命。
“不用再算计了……不用再防备了……”未来身的话语越来越轻微,躯体化作发光的碎屑,开始随风飘散。
他看着张陵,留下了最后一句话。
“交给你了,去吧,打破这无尽的循环。”
未来身彻底消散,绝无半点痕迹。
远处的过去身颤颤巍巍地站起来,未曾近前,只是远远地挥了挥手。
旋即转身踏入了一条新生的时间裂缝,回到了属于铁血与曙光的年代。
张陵抽出落江剑,跌坐在虚空中。
力量是柄双刃剑。
未来的自己可悲,可恨,又可怜。
他必须珍惜现在,珍惜这来之不易的人间烟火。
看着空荡荡的亚空间,他脑海中灵光乍现。
那本操控了他无数次生死的万世书,究竟是谁创造的?
未来身穷尽毕生也难破除其障壁。
答案其实早就摆在面前。
万世书,根本就是那个超脱了所有维度、走到了最终极的自己,为了给过去的自我留下一线生机,亲手编写的一段救赎代码!
它不是枷锁,它是一张通往自由的船票。
如今,循环已破,使命已尽。
咔……
脑海中,那本陪伴了他无数世轮回的《千秋万世书》,须臾间化作了漫天晶莹的齑粉,归于无迹。
繁杂面板、诸般词条、重重枷锁,于斯尽数除名。
六合八荒,唯余本我独尊。
结束了。
张陵闭上眼,任由崩塌的亚空间将自己吞没。
……
咸湿的海风打在脸上,带来阵阵凉意。
张陵的眉头皱了皱。
他听到海浪拍打沙滩的声音,听到几只海鸥在头顶盘旋鸣叫,甚至闻到了刺鼻的航空燃油烧焦的味道。
阳光穿透薄薄的眼皮,刺得他睁开了眼。
他发现自己正四仰八叉地躺在一片白色的沙滩上。
不远处的浅滩里,一架断成两截的宽体客机正冒着浓烟,机尾上“Gb9527”的涂装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扎眼。
他腰腹发力起身,摸了摸自己的胸口。
不见黄金法身,没有被贯穿的伤口,唯有一具尚余滚烫人气的凡世血肉。
他环顾四周,沙滩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几十个幸存者。
“咳咳……这什么破飞机,摔死老娘了。”
旁边传来女子的娇怨,林雅雅揉着乱蓬蓬的头发,从沙坑里爬了起来。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新买的裙子沾满泥沙,疼惜得柳眉倒竖。
十几米外,池清澜正紧紧抱着受惊的女儿,不停地拍着她的后背安抚。
肖冰手里捏着一根捡来的树枝,正警惕地打量着四周的丛林。
人群里,柳白婕正帮着冯瑶姐妹清理伤口,夏静舒拿着随身带的笔记本,冷静地开始清点人数。
更远处的礁石旁,芈晏、王昭君、伯赢三人正凑在一起,研究怎么用放大镜生火。
郑旦、西施、桃花夫人则在旁边帮忙捡干草。
这些原本应该存在于不同时空、不同历史长河中的女人们,现下全都穿着现代的便装,奇迹般地出现在了这架失事的航班上。
张陵愣在原地。
女人们听到动静,纷纷转头看向他。
“你没事吧?”池清澜松了一口气,看向张陵,眼底掠过一抹连她自己都说不清的亲昵与倚靠,“多亏了你在飞机失控时帮大家稳住了安全姿态,不然真不知道会怎样。”
佳人们眉眼间尽是劫后余生的恍惚。
没人记得亚空间的死战,没人记得红王。
可是,当她们的目光落在张陵身上时,所有人的动作都默契地停顿了一下。
烙印在灵魂最深处的羁绊,驱使她们本能生出感应,眼前这个坐在沙地上的男人,无比的亲切。
王昭君翩然上前,手里拿着一瓶未开封的矿泉水递给他。
“看你发呆半天了,我们在哪见过吗,怎么觉得你这么眼熟?”
“哎,王姐,我也这么觉得。”
张陵接过水瓶,看着数张倾国倾城的脸,轻笑释然。
“没事,说不定,上辈子我们认识。”
他悠然拍掉裤腿上的沙子。
顺手摸了摸裤兜,指尖碰到了一张粗糙的纸页。
拿出来看了一眼,其上唯留铁画银钩的四字:
此生自定。
大结局,终!
……
完本感言:
完结了,有些怅然若失,感谢看到最后的读者们,也感谢坚持到最后的自己
作为一名新人作者,能写出一本超二百万字的小说,自己其实已经很满足了,我是一个很容易满足自己的人
说说写书期间的感想吧,曾有过半夜思考的彻夜难眠,也曾有过严重的小说思维思考影响生活的体验
关于小说内容,很多时候其实都是自己比读者早知道两三天,常常是在生活中找寻灵感
这样真的很难,很苦逼,但一路都走过来了,我只想说:
不过是些许风霜罢了!
最后的最后,我想再次感谢各位读者们能陪我一起走到现在!!!
插播新书消息——
我的下本新书也在构思了,不过题材大致还是末日求生,不过这次不是一个时空线了,而是诸天类型
如果大家看到这儿,有空可以去翻翻我的主页,没准儿能看到一些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