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这是什么法门？！”
“他怎么做到的？！”
“精神刻度明明只有三十八，怎么能召唤出帝君法相？！”
张陵按了按眉心。
“精神、信仰，他走的是信仰体系。”
列子愣住：“可信仰体系不是需要大量信徒，积累信仰念力，才能构建法相吗？”
张陵盯着自己身上的无形因果线，默然半晌后，轻声道：
“他不需要大量信徒。”
“因为他信仰的对象……”
“就在现实。”
列子望着屏幕里那尊千丈玄衣法相，又望了望帝座上的张陵。
两张脸隔着梦界与现实重叠在一起。
一个立于红雾深处。
一个坐在星海神殿。
此刻，两人手里都握着一柄刀。
列子脑中闪过一个荒唐念头。
帝君这位义子，究竟是凭本事走到今日，还是单纯运气太好？
细线穿过层层梦境，缠在他的精神本源外侧。
关羽的请求还在持续。
随着那尊酷似张陵的帝君虚影加持，关羽原本残破不堪的肉身开始急速重组。
肌肉如虬龙般盘结。
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胸口那道被触手贯穿的血洞，血肉快速蠕动填充。
关羽低头时，肉身已基本愈合。
由于梦界是类精神世界，所以他请神上身后愈合身体创伤自然不在话下。
‘这就是帝君的力量么？’
‘好强！’
力量！
无穷无尽的力量！
关羽握了握拳，骨节爆出脆响。
火山爆发般的磅礴精神力在体内翻涌。
太阳城，星海神殿。
张陵满头黑线地坐在帝座上，清晰地感受着自己的一丝精神力正顺着那条玄妙的因果线不断流向深潜界。
关羽还在借。
虽然这点消耗对他来说连九牛一毛都算不上，但这种“隔空被薅羊毛”的感觉还是他四百年来头一遭。
更离谱的是，这小子还把他的形象当法相用！
张陵抬起手，拨了拨缠在指尖的因果线。
“这祖孙俩，莫非商量好了？”
列子没听明白。
“帝君，您说什么？”
“没什么。”
张陵往帝座上一靠。
“朕在反思家风。”
“啊？”
“看你的去。”
列子只好收回目光。
主控台上的精神曲线已经拐成了近乎垂直的直线。
【精神刻度：三十九点八。】
【精神刻度：四十点一。】
【精神刻度：四十一点五。】
……
列子的手停在控制台上，嘴巴微张。
“破了……”
“他破境了！！！”
“还没停，四十一点八……四十二！”
“帝君，您究竟借了他多少力量？”
张陵瞥向因果线。
“没多少，够他砍几刀的。”
列子差点被这句话噎住。
圣者与准圣之间，差的可不止几刀。
无数修行者苦熬数百年，都跨不过四十刻度这道坎。
关羽却靠着一次请神，顶开圣者壁垒，精神法相直接凝结。
这种法门要是传出去……
“但……这不合常理啊。”
列子调出更多数据。
“他的精神本源并未承受您的完整力量，增长从何而来？”
“信仰。”
张陵伸出两根手指，夹住那根因果线。
“信仰这种东西，本就不怎么讲理。”
“可联邦现有的信仰修行体系，需要建立祭坛、锚定神名，还要积累念力。”
“关羽省了。”
“祭坛是他的精神海，神名是朕，念力由他自己出。”
列子皱起眉。
“一个人的信仰，也能发生这般变化？”
“正常情况下，不能。”
张陵指向屏幕。
“他已死过两次。”
“每次都为了护住别人。”
“同一个念头，贯穿三世，临死前，他又主动把自己的精神本源送进信仰通道。”
“换句话讲，他将自己烧了，拿朕当灯芯。”
列子听得眼皮乱跳。
“这种办法不可复制。”
“最好别复制。”
“为何？”
“人若没他这么轴，烧到一半便会后悔，精神法相成不了，先把自己烧成傻子。”
列子望向画面中的关羽。
暗金光柱贯穿红雾。
红雾没能继续腐蚀关羽，反被玄衣法相牵引，化作赤红气流，灌入偃月刀。
主控台再次示警。
列子的呼吸停了一拍。
“他在吸收红雾？”
“借了朕的投影，红雾暂时认错人了。”
“认错人？”
“它把关羽当成了朕。”
张陵敲了敲帝座扶手。
“红雾的底层逻辑源自赤红之王。它有吞噬本能，也有趋避本能。”
“毕竟……这红雾，是朕的手笔。”
“所以，它怕您？”
“怕倒谈不上。”
张陵笑了笑。
“顶多算挨打挨多了，记住了疼。”
列子正欲追问，深潜界中的红雾忽然停止流动。
主控台内，所有监测曲线齐齐停滞。
“怎么回事？”
列子快速切换观测层。
“污染指数没降。”
“红雾却在往核心区收缩。”
“帝君，它们好像在给什么东西让路。”
张陵坐直了些。
关羽吸收的红雾能量，已经超过这片试炼区原定阈值。
藏在核心里的伴生体，坐不住了。
红雾向两侧分开。
一片片赤红鳞甲挤出雾层，每片鳞甲都比悬浮车更大。
接着出现的是五根手指，指节覆着骨刺，掌心裂开数百张人脸。
血爪探出云层，长度超过一公里。
它只在空中停留片刻，废墟便向下塌陷。
关羽脚边的碎石漂起，又被无形压力碾成粉末。
列子面皮抽动。
“红雾核心伴生体！赤红之手！！！”
“千年都未必能遇上一回，怎么偏偏选在此刻出现？”
他狐疑地瞄向张陵。
“帝君，这也是您安排的考核？”
张陵看了他一眼。
“朕闲得慌？”
列子脸色一僵。
“臣失言。”
“是朕设计红雾时，给它留了自主演化权限。”
列子嘴角一抽。
可下一刻，他便没心思腹诽了。
血爪拍下！
还未触及地面，数十栋残楼已经垮塌。
关羽身后的玄衣法相衣袍震荡，身躯也被压得向下沉了数丈。
废墟中，关羽仰头望着那只血爪。
他没有逃。
反倒笑出了声。
“来的好！”
“老子刚换了刀，正愁没东西试手！”
玄衣法相垂眸。
关羽抬刀。
法相也抬刀。
两道动作分毫不差。
关羽能感觉到，握刀的并非只有自己。
现实中，有一个横压星海四百年的存在，正替他托住刀背。
关羽双腿一屈。
脚下地层向外崩开，裂纹爬过整片街区。
偃月刀上的暗金光芒越聚越厚。
血爪掌心的人脸齐声尖叫。
关羽双臂鼓起，偃月刀越过头顶。
“太一在此！”
“邪魔退散！”
刀锋斩落！！！
暗金刀芒横贯天穹，宛若倒悬星河，正面撞上血爪。
碰撞处先是塌成一个黑点。
下一息——
光芒横扫数十里！
高楼、轨道、怪物残骸，全被抹平。
地下掩体内的平民跪倒一片。
有人捂住孩子的耳朵。
有人望着掩体外的金色天幕，哆嗦着念出太一神号。
“帝君显圣……”
“是太一帝君！”
“帝君来救我们了！！！”
这些呼唤化作新的念力，跨过废墟，融入关羽背后的玄衣法相。
法相又凝实了几分。
列子瞪大双眼。
还能这么玩？
刀芒压着血爪向后退。
赤红鳞片接连炸开。
刀芒再进百丈。
血爪五指齐断。
一道焦黑伤口从掌心贯穿到手腕，骨骼裸露，大片腐肉向下坠落。
列子扶着主控台，久久没能移开视线。
三十八刻度的候选者。
借帝君法相入圣。
再以一刀，斩伤红雾核心伴生体。
即便身处梦界，这份战绩也足够离谱。
“赢了？？”
列子的庆幸只维持半息。
被斩开的血爪并未因重创而消散。
红雾深处，钻出成千上万条令人头皮发麻的红线。
断裂的手指落入红线，血肉翻动，骨骼扭曲，重新长出头颅与四肢。
掌心也从中分开。
仅仅几个呼吸的时间，两块手掌血肉各自膨胀，化成两头数百米高的巨兽。
左侧巨兽生着六条粗腿，背部铺满眼球。
右侧巨兽下半身全是手臂，胸口长着一张竖直巨口。
它们一前一后堵住街道。
它们身上散发出的气息，比刚才更加狂暴。
全是实打实的圣者境！
关羽背后的玄衣法相晃了晃。
列子大惊失色，一巴掌拍在操作台上。
“高维重组！”
“它拥有类似赤红之王的不死特性！”
“方才的斩击没杀死它，反倒将它分成了两个个体。”
“关羽刚入圣境，还没彻底完成蜕变，他绝对挥不出第二刀！”
“而红雾核心伴生体，它的能量源是整个红雾系统！除非能瞬间蒸发整片红雾，否则它就是不死的！”
关羽从半空坠落，双脚砸入废墟。
单膝撑地，吐出的血中混着暗金光点。
玄衣法相也黯淡不少。
刚才一刀抽空了关羽刚积蓄起来的力量。
两头血肉巨兽却还在靠近。
每走一步，废墟便塌下一层。
关羽拔出陷入地面的偃月刀，撑着膝盖站起。
左侧巨兽背部万眼睁开。
赤红光束扫过。
关羽横刀一挡，整个人被击退数里，撞进断裂的轨道站。
偃月刀插入地面，拖出长长沟壑。
就这样，结束了吗？
……
现实中，张陵看着屏幕里硬抗的关羽，摇了摇头。
“光借朕的形，有什么用？”
“今天朕免费教教你。”
“什么才叫真正的神打。”
张陵缓缓闭上双眼，不再是被动被“薅”，而是顺着连接关羽的因果线，将自己的意念主动降临到了关羽体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