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
光带向内收拢，汇聚在平台中央。
空气开始扭曲，平台中央的空气像被无形大手捏住，向内挤压、旋转，发出低沉的嗡鸣。
嗡鸣声越来越响。
平台上空的空气开始结晶，一片片拼接、组合，勾勒出人形轮廓。
“那是……”肖冰站起身，瞳孔微缩。
轮廓逐渐清晰。
那是一具通体呈现出暗哑黑色的战甲，造型远比极限战士的殖装更加流畅、更加充满力量感。它没有极限殖装厚重的外挂装甲块，整体线条如一只蓄势待发的猎豹，每一寸都充满了爆发性的美感。
肩部、胸口、膝盖等关键部位，并非金属，而是一种活物般的的奇异材质，光线在其中缓缓脉动。
最引人注目的是它的头盔，全覆盖式设计，面部没有传统意义上的目镜，而是一整块光滑的黑晶，只有在特定角度下，才能看到晶体深处有两点猩红光芒在明灭。
张陵抬起右手，五指张开。
战甲的胸腔部位“咔”一声裂开，露出内部复杂到令人眼晕的结构。
“这是……”
主桌上，赵强军第一个站了起来，他死死盯着那具战甲，连呼吸都忘了。
在座的陈景明、罗根传等一众科学家，更是像被磁石吸住了目光，一个个推开椅子，恨不得冲到光幕前去。
“极限战甲……二代？”罗根传扶了扶眼镜，声音都在抖。
“不。”张陵摇了摇头，“它不是极限战甲的迭代品。”
他抬手，在身前的空气中轻轻一点。
光幕中的战甲影像开始分解，内部结构一层层地展示在所有人面前。
复杂的神经传导束、遍布全身的能量管线、以及位于胸口核心处，那颗如同心脏般跳动的微型反应堆。
最让科学家们感到头皮发麻的，是它的驱动系统。
没有传统的液压杆，没有伺服电机，它的关节连接处，是一种前所未见的、由无数纳米纤维构成的“肌肉束”。
当能量流过时，那些纤维会收缩、舒张，爆发出难以想象的力量。
“简直是完美结合了生物力学和机械工程……”邓鸿飞院士喃喃自语，所有的心神都被眼前的造物夺走了。
“它的核心理念，不再是‘武装’，而是‘融合’。”张陵的声音在寂静的广场上响起。
“我叫它，极限·潘多拉·战甲。”
潘多拉！
这个名字一出，全场哗然。
用病毒的名字来命名一套战甲？
这是何等的自信，又是何等的……疯狂？
“张院，”王占军站了起来，他同样锁定着战甲，作为极限战团的团长，没有人比他更懂战甲对战士意味着什么，“这套战甲，它的性能……”
“想知道？”张陵看向他，又扫了一眼台下那三百九十二名同样站起来、眼中燃烧着火焰的极限战士。
“第一，殖装同步率必须稳定在百分之九十五以上。”
这个条件一出，极限战团里至少有一半人露出了自信的神色。经过这么长时间的战斗和《焚天》功法的修炼，同步率达到这个标准对他们来说并非难事。
“第二，”张陵顿了顿，说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为之一愣的数字。
“精神力刻度，必须达到18点。”
18点？
广场立刻变得静寂。
极限战士们面面相觑，一片茫然。
他们本以为自己已经是这个时代最顶尖的战士，是人类的英雄，可在这套名为“潘多拉”的战甲面前，他们连触摸它的资格都没有。
目前极限战团里，焚天修炼进度最快的是王占军、龙超、林辉，四重巅峰。肖冰刚破四重，其余战士，大多在三重到三重半之间。
五重？
那是遥不可及的天花板。
“所以，”张陵说，“你们都穿不了。”
“但你们可以一起上，测试它的实战性能。我穿上，和你们打。”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
“不甘心？觉得被泼了冷水？”
“觉得好不容易看到的希望，又变得遥不可及？”
“我告诉你们，这就是现实。”
“战争不会停下来等你们成长，病毒不会因为你们弱小就发善心。”
这番话，如同冰水浇头，让所有人都打了个寒颤。
海州区的惨痛教训、林辉的救援行动，王占军他们还历历在目。
“我拿出‘潘多拉’，不是为了打击你们。”
“而是要让你们看清楚，前面的路还有多远，山顶的风景是什么样子。”
“力量，从来不是凭空出现的。”
“想要得到它，就要付出与之匹配的代价。”
张陵这句话落下后，广场上很久都没有声音。
所有人都被那具悬浮在全息光幕中的“潘多拉”战甲夺走了呼吸。
极限战团从成立到现在，打过尸潮，杀过暴君，闯过黑雾，见过泣血天使那样的诡异收容物，也曾在百慕大地下基地里和失控的林辉拼死搏杀。
他们已经习惯了别人看向他们时的震撼、敬畏和希望。
可这一刻，他们忽然发现，自己也不过只是站在山脚的人。
山顶还很远。
远到让人心里发寒。
王占军沉默地看着那具战甲。
十八点精神力刻度。
这个数字像一座压在胸口的山。
他不知道张陵如今到底是多少刻度，也不知道所谓“潘多拉”战甲真正展开之后会强到什么程度。
但他知道一件事。
张陵不会无缘无故在庆功宴上泼这盆冷水。
如果他选择在夏国全境收复、所有人最容易松懈的这一晚，拿出这套战甲，那就说明，真正的敌人，已经近了。
龙超站在人群中，双拳慢慢握紧。
他的眼睛里没有畏惧，只有一种近乎燃烧的兴奋。
张陵的神秘、强大，早就让龙超越发渴望与他对决。
如今，机会来了。
龙超抬头看向张陵，目光炽热得像一头盯上猎物的猛兽。
“七天后，金陵北部旧机场。”
“极限战团全员，金陵军区现役主力装甲部队，空军支援编队，电子战单位，火炮阵地，所有可调用实战力量，全部参与。”
赵强军脸色微变，“什么？张陵，你这是要搞多大？”
张陵看向他，笑道：“越大越好。”
赵强军沉声道：“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张陵点头，“知道，我一人一甲打你们一群，对决目前地球上最强的军区和最强的军团。”
什么？？！
哪怕是纪律性极强的军人，也控制不住地响起一片低哗。
一人一甲。
对抗整个金陵军区主力和极限战团？
这已经不是狂妄。
这是疯狂。
赵强军没有再立刻反对。
他听懂了。
这不是炫耀，也不是张陵想用个人实力压服军方。
这是一次压力测试。
王占军站了出来。
“报告。”
张陵看向他。
王占军挺直脊背，“极限战团接受测试。”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却坚定。
“七天后，我们会把您当成真正的敌人。”
张陵点头，“最好如此。”
孙大壮突然上前一步，咧嘴笑道：“张院，要是我们打赢了呢？”
这句话一出，不少人都看向他。
有人觉得荒唐，也有人眼神微亮。
对啊，不能没有赌注啊。
张陵看着孙大壮，“如果你们能打赢，我给所有参战人员开放潘多拉战甲的预备适配权限，降低一部分标准。”
极限战士众人眼神骤然一亮。
“当真？”
“当真。”
“那我要第一个试。”
肖冰冷冷道：“先活过七天后的演习再说。”
庆功宴的气氛，在这一刻彻底变了。
原本的欢笑声、锅铲声、孩子们的喊闹声还在，可极限战团所在的区域，已经没有几个人还能安心吃饭。
他们的目光时不时扫向那具战甲的全息残影，又扫向张陵。
七天。
只剩七天。
七天后，他们要面对的，不是丧尸，不是暴君，不是黑雾怪物。
而是张陵。
那个创造了他们、训练了他们、拯救了无数人，也始终站在所有人前方的男人。
……
当晚，金陵军区作战会议室灯火通明。
赵强军、秦绍华、周卫国，以及各兵种主官全部到场。
会议桌中央，是旧机场区域的三维地图。
“战场范围，半径十五公里，机场主跑道作为中心区域，北侧废弃仓储区可布置装甲集群，东侧丘陵适合反装甲火力和狙击阵地，南侧旧居民区结构复杂，可以安排极限战团进行近距离突袭，西侧开阔地留给空中单位做低空切入。”
秦绍华听得眼皮直跳。
这不是让他们占便宜。
这是把所有适合围杀他的条件都主动摆了出来。
周卫国沉声问：“你有什么限制条件？”
“有。”
张陵竖起一根手指。
“我不主动攻击指挥中枢。”
众人刚松一口气。
张陵又道：“除非你们暴露得太蠢。”
“……”
赵强军揉了揉眉心。
“还有呢？”
“第二，我不使用大范围精神控制。”
“第三，我不会制造不可逆伤亡。”
“第四，潘多拉战甲不会开启完全解放形态。”
陈景明皱眉，“完全解放形态？”
张陵没有解释，只是淡淡道：“目前没必要。”
会议室里一阵沉默。
没必要。
这三个字比解释更让人不安。
赵强军看向参谋部，“那我们这边呢？”
秦绍华很快进入状态。
“如果按照实战对抗处理，我们至少需要三层火力体系。”
“第一层，远程压制。火箭炮、榴弹炮、无人机蜂群，测试他的机动极限。”
“第二层，中程封锁。装甲营和反装甲导弹阵地，压缩他的行动空间。”
“第三层，近战猎杀。极限战团分组突入，以王占军、龙超、肖冰、林辉为核心，尝试限制目标行动。”
周卫国点头，“电子战呢？”
电子战主官脸色复杂地看了张陵一眼。
“说实话，如果张院认真干扰，我们的系统可能撑不了十秒。”
张陵道：“我不会主动瘫痪你们全部通讯，只做局部干扰。”
电子战主官苦笑，“那也够我们喝一壶了。”
赵强军敲了敲桌面。
“那就按最高烈度准备，这次演习不对外公开，所有单位签署保密协议。”
“医疗队、工程抢修队、消防队全部提前部署。”
“我不管你们怎么想，这次演习按实战打。”
他目光扫过众人。
“既然张陵敢一个人站到我们对面，那我们就不能丢金陵军区的脸。”
“七天后，把他从那套战甲里打出来。”
会议室里，所有军官齐声应道：
“是！”
张陵站在一旁，神色平静。
只是眼底深处，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