蛊王？
月娆重复着这两个字，觉得嗓子眼发干。这名字听着就透着一股子邪气。她看着羊皮卷上那个被虫蛊环绕的人形，心里直发毛。这画的是个什么玩意儿？
阿幼朵的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指尖在那两个古苗文上摩挲着：记载太模糊了，只说是一种……古老的力量传承。但这卷轴残缺得厉害，后面怎么掌控、有什么禁忌，全都没了。
她抬头看向月娆，眼神复杂：如果这上面说的是真的，那你体内的……
话没说完，外面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夹杂着护卫惊慌的呼喊：
圣女！不好了！岩刚……岩刚他回来了！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震惊。阿幼朵立刻起身往外走，月娆也赶紧跟上。
寨门那边已经围了不少人，指指点点的。护卫们拦着不让人靠太近，地上躺着个人，浑身是血，衣服破得不成样子，脸上糊满了泥污和血痂，几乎看不出原本的模样。
但月娆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是岩刚！那个失踪了这么多天，所有人都以为已经死在后山的岩刚！
他胸口剧烈起伏着，每喘一口气都带着血沫子，一条腿以不自然的角度扭曲着，显然已经断了。最吓人的是他背上那道伤口，从肩胛骨一直划到腰际，皮肉外翻，深可见骨，还在汩汩地往外冒血。
水……岩刚的嘴唇干裂得厉害，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
阿幼朵立刻示意护卫拿水来，蹲下身亲自扶起他的头，小心地喂他喝水。
岩刚贪婪地吞咽着，水混着血从他嘴角流下来。喝了几口，他像是恢复了一点力气，猛地抓住阿幼朵的手腕，指甲因为用力而发白。
圣……圣女……他眼睛瞪得老大，里面满是惊恐，黑苗……黑苗和万蛊门……勾结……他们要……要抢……
他喘得厉害，一句话说得断断续续。
抢什么？阿幼朵凑近了些，声音放得很轻，岩刚，你说清楚。
抢……蛊王……岩刚死死盯着她，像是用尽了最后力气，声音陡然拔高，他们……要抢蛊王！
说完这几个字，他手一松，脑袋一歪，又晕了过去。
周围瞬间炸开了锅。
蛊王？什么蛊王？
他说的是那个月娆吗？
万蛊门？他们不是几十年前就被赶出苗疆了吗？
议论声像苍蝇一样嗡嗡作响。月娆站在原地，觉得所有人的目光都像针一样扎在她身上。蛊王……果然说的是她。
阿幼朵脸色铁青，立刻下令：抬去药堂！不惜一切代价救活他！
护卫们七手八脚地把岩刚抬走。阿幼朵站起身，目光扫过围观的寨民，声音冷得像冰：今日之事，谁敢外传，按叛寨论处！
人群立刻安静下来，一个个低着头不敢看她。
回到居所，月娆还觉得手脚冰凉。岩刚那副惨状和她脱不了干系，他是为了查她的事才……
他的伤太重了。阿幼朵揉着额角，声音疲惫，寨里最好的伤药都用上了，血是止住了，但发烧得厉害，一直在说明话。
月娆猛地站起来：我去看看！
你去能做什么？阿幼朵拉住她。
我……月娆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是啊，她能做什么？她除了会失控伤人会什么？
可是看着阿幼朵疲惫的样子，想着岩刚奄奄一息的模样，她心里那股劲儿又上来了。让我试试。她挣开阿幼朵的手，我总觉得……我好像能做点什么。
她说不清那种感觉，就像身体里有个声音在告诉她该怎么做。
药堂里弥漫着浓重的草药味和血腥味。岩刚躺在榻上，脸色灰败，嘴唇干裂，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老巫医正在给他换药，看到她们进来，只是摇了摇头。
月娆走到榻边，看着岩刚背上那道狰狞的伤口。伤口边缘已经发黑，明显是中了毒。她下意识地伸出手，悬在伤口上方。
你要做什么？阿幼朵紧张地问。
月娆没回答。她闭上眼睛，努力去感受体内那股力量。这一次，她没有抗拒，而是试着去引导它，像阿幼朵说的那样。
一股温热的气流从她掌心缓缓涌出，带着一种奇异的生命力，轻轻笼罩在岩刚的伤口上。
起初很顺利，伤口的黑色似乎在慢慢变淡。岩刚痛苦的呻吟声也轻了些。
月娆心里一喜，加大了力量的输出。
可就在这时，那股力量突然变得狂暴起来！温热瞬间转为灼烫，像是脱缰的野马，不受控制地冲向岩刚的伤口！
岩刚即使在昏迷中也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体剧烈地抽搐起来。伤口处的皮肉像是被烙铁烫到一样，发出的声响，冒起青烟！
月娆！停下！阿幼朵脸色大变，冲上来想拉开她。
可是已经晚了。月娆惊恐地看着自己的手，想要收回力量，却发现根本控制不住！那力量像是有了自己的意识，疯狂地吞噬着岩刚的生命力！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阿幼朵猛地咬破自己的指尖，鲜红的血珠渗了出来。她毫不犹豫地将带血的手指按在月娆的眉心，另一只手快速结印，口中念诵着古老的咒文。
一股清凉的力量顺着阿幼朵的指尖流入月娆的体内，如同甘泉浇灌在燃烧的荒原上。那股狂暴的力量像是被什么东西安抚了，渐渐平息下来。
月娆腿一软，跌坐在地上，看着自己还在微微颤抖的手，脸色惨白。
她差点……差点就杀了岩刚……
阿幼朵也消耗巨大，扶着桌子才站稳。她看着月娆失魂落魄的样子，轻轻叹了口气。
别怕。她走到月娆身边，蹲下身，用没沾血的那只手摸了摸她的头，第一次都这样。我们……慢慢来。
月娆抬起头，看着阿幼朵苍白却坚定的脸，鼻子一酸，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我控制不住……阿幼朵，我控制不住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