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校车棚里,李九安算了一下太阳行走轨迹,又看了看车棚的构造,他把车子推进最里面去。
这样,中午阳光就晒不到车座了。
并不是怕烫屁股,晒得再热晚上放学的时候也冷了,他是怕这个坐垫皮时间长了会老化坏掉。
妈妈的那辆电动车就坏了,现在用胶带粘了起来,样子很丑,如果自己的车子也那样,他就直接不要了。
锁好车,背上书包,唱着抖音上学来的小曲,不疾不徐朝着教学楼走去。
如果你成绩拔尖,上学真的是一件特别幸福的事情,没有学习焦虑,老师青睐,同学敬重,谁对你都是客客气气,所有人都围着你转的滋味特别爽。
还没上楼,李九安就听见身后传来呼哧呼哧的喘息声,王一辰奔跑着冲了过来,校服湿了大片,脸上的汗珠不停地往下淌,像是从水里刚捞出来一样。
夏天对于胖子来说很不友好。
王一辰扶着他的肩膀,喘着粗气。
李九安侧过身给他让出半边楼梯,同时劝道:“你也该减减肥了,跑两步就大汗淋漓,心肺的负担太重。”
王一辰反驳道:“我坚决不接受你的提议!我这顶多算是稍微超重,算不上肥胖,再说了,身上多一点脂肪,关键的时候能保命。”
“谁说的?”
“医生说的,假如你跟我被困在沙漠里,断水断粮,绝对是你先扛不住,我凭着这点肉,存活率高出一大截。”
李九安听得哭笑不得:“道理听着没毛病,但是你这辈子能去几回沙漠?就算是旅游,正规的景区防护周全,根本不会让游客身陷绝境。”
“有很多去新省自驾游的好不好!”
“自驾游?纯属脸上贴金,那叫野游,这种人出事了也不值得同情。”
王一辰撞了撞他的肩膀,说道:“九哥,我发现你这人好冷血呀!”
“离我远点,别跟块年糕似的。”李九安把他推开一点,“怎么还靠人了呢!是不是跟你的小女友学的?”
“滚哈,好好说话,怎么又扯到女人身上了,对了,你有钱的话,你不想买辆车然后全国到处浪一浪?”
“想,但不会去那些危险的地方,之前看过一个新闻,一群人无视禁令硬闯鳌太线,暴雪失联,当地出动好几支救援队,耗费了大量的人力物力。”
“那条新闻我也刷到过视频,最后,好几个人死了,想想都后怕。”
两层楼梯,两人东拉西扯,一路喋喋不休地走到三楼楼梯口。
王一辰的教室在三楼西侧,李九安的班级在东侧,二人挥手道别。
男孩走进教室,朗朗的读书声扑面而来,因为他今天来得晚,班里大部分的同学都已经到了。
途经林莓果跟前时,姑娘气鼓鼓地瞪了他一眼,还在为昨晚的事生气呢。
这就是家庭环境的原因,林莓果家里都是知识分子,他们从来不说脏话,别人说了可能她就难以接受。
李九安家里要随意得多,奶奶还有爸妈平日闲聊就能带出两句,早已习以为常,所以他并没有觉得哪里有问题。
走到谢青川身后准备进去,这家伙先是往前挪了挪,留出空隙,等到李九安走到他身后时,冷不丁撅起屁股。
被撞了一下,李九安避无可避,把后面周晨阳的书桌差点给弄翻了。
胖子被吓得一激灵。
这家伙捧着课本,看似认真读书,实际是在打瞌睡,刚才他以为是班主任巡查,猛地睁开眼,等看清是李九安后,没好气地说道:“搞什么啊!”
“川子故意使坏撞的。”李九安指了指前面憋笑的谢青川,胖子性子随和,刚才只是应激反应,并没有再计较。
李九安回到自己的座位,放下书包拉开拉链,取出语文课本摊在桌面。
又快要期末考试了,他也需要复习一下,翻开课本,也不像别人那样,只背诵那些要求背诵的内容,李九安是从头到尾全部背诵下来。
就在所有人沉浸在知识的海洋中时,教室里的读书声陡然降了大半。
李九安抬起头望去,就看见班主任周伟辰板着一张脸走进教室,然后把李振凯和汤雅琪两个人叫了出去。
所有人都心生好奇,纷纷交头接耳谈论着,李九安也是心里痒痒,于是他运转真气,偷听走廊里面的对话。
就听见周伟辰声音冰冷地问道:“你们两个刚才躲在桌子下面做什么?”
李振凯垂着头,一言不发,旁边的汤雅琪辩解道:“周老师,刚才我的笔掉了,然后滚到魏欣然脚边,我就让李振凯帮忙捡一下,仅此而已。”
魏欣然坐在李振凯的前面。
“你觉得我会信么?”周伟辰笑了笑,那语气表现出对女生很是失望。
“不管您信不信,我说的句句属实。”汤雅琪依旧不肯松口。
周伟辰不再理会她,转头看向一言不发的李振凯:“我想听你的解释。”
李振凯抬头看了一眼班主任,又侧头看了看汤雅琪,嘴唇张了张,欲言又止,纠结半晌,终究还是沉默不语。
周伟辰叹了口气,继续说道:“教室监控看得清清楚楚,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你们就不觉得害臊?”
“周老师,我们真的没有逾矩的行为。”汤雅琪还在极力狡辩。
班主任没有理她,对着李振凯说道:“你现在的成绩,再不好好学习,本科线都悬,你父母辛辛苦苦在外打工,就是让你过来玩的?”
“玩又能玩几年呢?她的家庭条件我不知道你了解不了解,两年后你到时考个大专,毕业后工作都找不到,你觉得她父母会心甘情愿把女儿嫁给你?”
字字扎心,周伟辰也是深谙人心,专挑别人的软肋下手。
李振凯能听得懂,但是少年人纯情,哪里是那么容易割舍的,要是容易,去年汤雅琪出事之后两人就断了。
安静片刻,周伟辰再度开口,敲定最后的处理方案:“汤雅琪,下课之后和陆晓雨调换座位,你坐到陆晓雨的位置,让陆晓雨跟李振凯同桌。”
汤雅琪瞬间慌了,带着几分哀求:“周老师,能不能不换座位呀?”
“你要是不配合,我现在就打你爸电话,让他来学校把你带回去。”
提到父亲,汤雅琪所有抵触情绪瞬间烟消云散,不敢再多说半个不字。
周伟辰又走到教室门口,喊陆晓雨出去,简单交代了一下调换座位的事,陆晓雨满心不情愿,却也不敢违抗班主任的安排,只好硬着头皮应下。
三人一前一后回到教室。
他们的事情结束了,李九安却郁闷了,因为刚才的对话跟打哑谜一样,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根本就没说。
就在他准备收回神通的时候,隔壁12班的班主任李俊峰老师恰好出来,笑着搭话道。
“老周,刚才看你在走廊里大发雷霆,怎么回事呀?”
周伟辰余怒未消,小声吐槽道:“现在学生的胆子越来越大了,早读课的时候居然敢趴在课桌底下接吻。”
听到这话,李九安张大了嘴巴,暗自咋舌,这李振凯和汤雅琪也太牛逼了,班里还有那么多人呢,这都敢。
也难怪周老师要把他们喊出去在走廊里处理,这尼玛要是被其他同学知道了,瞬间就能成为一中最大的新闻。
下课的铃声响起,全班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李振凯和汤雅琪身上,两人闷不吭声地收拾书本,然后调换座位。
同学们七嘴八舌议论着,猜测二人早恋被抓包这才被班主任分开,没人能想到那个荒唐的真相。
李九安也不会告诉任何人。
……
高中日常枯燥而乏味,日复一日地上课,刷题,考试,循环往复。
转瞬间便到周六放学,明天休息,不过参加化学竞赛预选考试的同学明天要到校,其余人正常放假。
他们这周围,林莓果,苏云朵,王春雷三个没有报名,李九安,谢青川和周晨阳三个人报名了。
老师大概是体恤参加比赛的学生,周末布置的作业很少,轻松就能写完。
放学铃声一响,谢青川就拉着李九安的胳膊,嚷嚷着要上街逛逛,让他骑电车送自己去公交站台等车。
等红绿灯的时候,谢青川忽然问道:“九哥,你什么时候换辆新电车?”
李九安一头雾水,歪头问道:“换车?换什么车,我现在这辆雅迪骑得好好的,为什么要换呀?”
“换一辆九号电动车呀!”
“九号电动车?哪家公司生产的?我怎么从来没听到过这个牌子。”
谢青川拍了下额头,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九号电动车肯定是九号公司生产的呀,你居然不知道!”
“嗯?很有名么?”
“当然了!这车子是泡妞神器,顶配款极速能跑到一百公里每小时,骑在路上拉风至极,回头率直接拉满。”
李九安眉头一皱,问道:“时速一百公里,这不就是摩托车么?这种车开的话是不是要考摩托车驾驶证?”
“理论上是要驾照的,但是你可以偷偷骑呀,遇到交警就慢点。”
李九安想起以前遇到的那个因为飙车而死的美女鬼魂,说道:“我对速度没有兴趣,这辆雅迪我觉得挺好的。”
“而且,我又不想泡妞。”
还不想泡妞?谢青川撇撇嘴,暗自腹诽,只是他并没有出口讽刺,因为顾昭宁就在旁边,他怕得罪人。
李九安安全地把谢青川送到了公交车站,叮嘱他注意保管随身物品,目送他登上公交车,这才调转车头。
回到花店。
推开玻璃门,清甜馥郁的花香扑面而来,修剪好的玫瑰、百合整齐地码放在货架上,打印机还在打印单据。
李九安看见李胜文坐在收银台里,不由地问道:“爸,你怎么在这里?今天店里的生意这么火爆吗?”
李胜文喝了一口矿泉水,回道:“我刚从胜鑫房地产公司那边回来,顺路经过,进来坐会。”
胜鑫房地产?不就是那个用罗汉松摆风水阵的公司么?当时那棵罗汉松烂根濒临枯死,是他用真气救活的。
后来那个师兄还给他们家介绍了好几单生意,李九安问道:“是那棵罗汉松又出什么问题吗?”
“不是,昨天那个马助理打电话找我,说是他们老板办公室里面的一棵发财树叶片发黄,让我帮忙看看。”
“那是什么原因造成的呢?”
“还能什么原因,浇水浇多了呗。你们知道为什么水会浇多么?
说到这,爸爸忽然笑了起来。
其他人也没吱声,等着他继续往下说。
“那棵发财树已经养了很多年了,平时都是老板自己照顾的,我刚开始说水浇多了,他还不相信,说自己这么多年一直都是这样浇的。”
“那后来呢?”李九安问道。
“我用手挖了一下那个土,湿度很大,我就坚持说是水浇多了,最后还是那个马助理提议调监控看一下。”
“这才发现,原来是新来的保洁阿姨干的,她帮老板擦桌子,擦完桌子的脏水,就直接倒进了花盆里!”
“那保洁阿姨被开除了么?”李九月问道。
“还留着干嘛?其实,她也不冤枉,几步远就有一个厕所,她就是嫌费事,不愿意倒进厕所里!”
那就活该了!
一家人忙到7点,没人了,这才回家,奶奶是先回去的,等他们到家,一桌丰盛的晚餐已经准备好了。
“妈,我明天9点要去学校考试!”李九安说道,他怕自己睡过头,所以想多几个人帮忙记一下时间。
“什么考试?怎么会安排在周末的?”张秀兰好奇地问道。
“化学竞赛的预赛!”
“奥,那你好好考,听说这个考好了可以保送清华北大!”
“妈,没想到你知道的还蛮多的!”
“那当然了,你以为我跟你爸一样看些无聊的东西,就这么跟你说吧,要是有钱我都能开补习班了!”
“补习什么?补习怎么种花怎么插花?”爸爸在旁边说风凉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