靓坤轻轻叹了口气,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从口袋拿出雪茄盒抽出一支点上,随手把盒子放到桌面,开口示意众人:“想抽自己拿。”
平复好思绪,他开口对着在场一众分堂堂主说道:“大家心里都清楚,我们在这里终究是外来群体。你们真以为等政局彻底安稳之后,当地掌权者会放任我们现在这般势力规模存在吗?”
他抬眼观察各位堂主的神情,清楚这句话戳中了所有人心里最大的隐患与恐惧。
靓坤接着往下分析:“可能有人会觉得咱们手里武力充足。但大家仔细想想,我们人手有限,时代也和古时候不一样。当年清朝能掌控偌大国土,是拉拢了绝大多数本土利益阶层。放到现在的格局里,靠我们这点人手,想掌控一个好几亿人口的异国,根本不现实,完全是空想。”
“既然没法掌控整片土地,那单凭平时送礼打点、打通关系,就能长久在这边站稳脚跟做大?大错特错。政坛讲究互相妥协,一旦本土各方势力利益达成一致,我们就要面临灭顶的灾祸。”
听完这番话,一众堂主纷纷开始反省。这一年多他们扩张速度太快,还把洪兴的名号摆得明明白白。也难怪本地华人富豪不愿深度结交,只维持不远不近的距离。海外扎根的华人都懂枪打出头鸟的道理,风头太盛又没有扎实根基,终究长久不了。
天养生也明白一行人之前行事冒失,问题很大,连忙开口请教:“坤哥,还请你指点我们该怎么调整。”
靓坤没有藏私,吸了一口雪茄缓缓说道:“第一件事,之前咱们扶持起来的本土政界人物,往后别拿对方把柄牵制使唤。要和对方搭建稳固的利益共同体,这点不用我多解释,你们混江湖几十年心里都有数。”
众人都是老江湖,一听就懂,哄笑几声,会场紧绷的气氛缓和下来。
“第二点,扶持一批听话的本地本土社团,把手里一部分地盘转手交给他们经营,咱们自己人全部撤出。记住必须彻底抽身,私底下别有利益牵扯,要在外人眼里看不出我们和这批社团有关系。部分区域甚至可以安排两边发生小摩擦,只要表面势均力敌、谁压不住谁就行。”
“最稳妥的地方格局是三方势力互相牵制,形成三足平衡,当地当局反倒最安心。能做成这一步对我们更有利。”
“另外洪兴整体要慢慢褪去明面的强势姿态。这一年多大家借着扩张拿到不少好处,就算舍弃台面上显眼的产业堂口,损失都是无关紧要的,不会伤及根本实力。”
这场会议结束,经过靓坤逐一答疑开导,所有堂主统一了想法。接下来他们要从印尼明面顶尖的黑道势力,慢慢退到幕后蛰伏。
退居幕后不等于实力受损,反而藏起锋芒之后,当地势力不敢轻易出手针对洪兴,暗地里的威慑力反而更强。
会议开到下午五点多才结束,众人一同在庄园吃了晚饭,闲聊许久,夜里八点左右各自悄悄离开,全程没有惊动外界任何势力。
这正是靓坤想要的节奏,趁着印尼局势还没完全稳定,抓紧时间完成整套布局。
靓坤心底一直压着一丝不安。苏哈托倒台之后,他原本觉得大规模排华惨案不会再重演,这两年他也出手打压过苏哈托旧部,尤其是苏哈托女婿一派,彻底断了他们翻身的机会。
两年多方势力互相争斗消耗,如今留在台上掌权的,早已不是当年实力强横的老牌派系,不少新兴势力联合中小派系把持住了印尼政坛和军队。
夜里十点多,靓坤拨通韩斌的电话,电话里韩斌语气懒散:“阿坤,这么晚打电话,有什么事?”
“斌哥,我现在人在印尼,这边出了不少状况。”靓坤把印尼洪兴分部这段时间激进扩张、行事张扬的情况如实讲了一遍。
韩斌听完心里一惊,冒出一身冷汗。任由分部这样肆无忌惮扩张下去,早晚引来当地政府全力围剿。身在别国土地,作为外来群体,一旦被一个国家全力针对,下场不用多想必然凄惨。
韩斌沉默片刻后说道:“阿坤,你有什么安排直接说。”
靓坤试探提议:“斌哥,要不召集咱们所有老兄弟一起来印尼开会商议对策?”
韩斌立刻否定:“不行,大批人扎堆来印尼动静太大,容易引人怀疑。你先留在当地处理事务,我挨个给印尼各个分堂堂主打电话通知,从今往后你下达的指令等同于我的命令,所有人必须严格照办。”
靓坤明白韩斌的顾虑,应声答应:“好,只能先这样。”
韩斌转念又想到一件事:“再过一阵香港要开洪兴年度大会,全球洪兴各分部堂口堂主都会到场,正好借着这个由头让印尼这帮堂主回香港,不会惹人疑心。”
靓坤思索几秒提出顾虑:“可行是可行,但你别忘了,他们一回香港,蒋天生那一派人马也会参与商议,对咱们这边很不利。”
韩斌清楚内部派系划分,一方是跟随自己和靓坤共患难的老兄弟,另一方依附蒋氏,太子、靓妈、大佬b都在蒋天生阵营里,一时间犯了难:“那这事儿怎么解决?”
靓坤心里盘算出一个方案:“斌哥,咱们这边自己人可以借着缅甸大规模开发的名义,动身去缅甸考察生意。印尼各个堂主走秘密渠道前往缅甸和咱们汇合开会,全程不会泄露风声,外人察觉不出异样。”
韩斌听完觉得这个办法稳妥,当场敲定:“就按这个安排来。”
话音落下没多久,韩斌忽然反应过来,疑惑开口:“等等阿坤,我怎么感觉,我顺着你的思路被你绕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