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月初，也呆呆地看着天幕中的那一幕。
看着那个男人和那个女人，在夕阳下紧紧相握的手。
他摸了摸自己的胸口。
那里，空落落的感觉，似乎……被填满了一些。
原来，不留遗憾的结局，是这种感觉吗？
天幕之上，金色的光影缓缓散去，但那份圆满带来的震撼与感动，却久久没有平息。
万界观众们，依旧沉浸在那份巨大的喜悦之中。
“结束了……呜呜呜，虽然是IF线，但我也认了！这辈子能看到月初和红红有个好结局，值了！”
“敬系统！你是我唯一的哥！以后你放啥我看啥，再也不哔哔赖赖了！”
“讲真，刚才黑狐女王自爆的时候，我心都跳到嗓子眼了，还以为又要开虐，没想到是绝地翻盘！这波操作我给满分！”
“什么叫情比金坚啊？（战术后仰）这就是！学着点，隔壁那些动不动就误会分手，你死我活的cp都给我滚进来看！”
狐妖小红娘世界，涂山。
气氛却有些微妙。
涂山雅雅抱着双臂，冷着一张脸，眼眶却红红的。
她扭过头，不想让任何人看到自己的失态，只是用肩膀狠狠撞了一下旁边的涂山容容。
“看什么看！不就是个幻象吗？有什么了不起的！”
涂山容容依旧是那副眯眯眼微笑的模样，只是手指轻轻捻动着，显示出内心的不平静。
“姐姐，别口是心非了，你刚才，可是哭得最凶的那个。”
“我没有！你眼花了！”
涂山雅雅立刻反驳，声音都高了八度。
就在这时，一个弱弱的声音响起。
“雅雅姐，容容姐……你们看，道士哥哥他……他好像有点奇怪。”
涂山苏苏指着不远处的白月初，小脸上满是担忧。
只见白月初还保持着那个捂着胸口的姿势，呆呆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的眼神，空洞地望着天幕消失的方向，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切，一个穷道士，八成是看到天幕里的神仙打架，被吓傻了呗。”
涂山雅雅嘴上虽然这么说，但还是走了过去，一巴掌拍在白月初的后脑勺上。
“喂！穷道士！回魂了！”
“啪”的一声，很是响亮。
白月初一个激灵，猛地回过神来。
他茫然地看了看涂山雅雅，又看了看旁边一脸担心的涂山苏苏，最后挠了挠头。
“干嘛？打人很痛的欸！”
他抱怨了一句，然后肚子不合时宜地“咕噜”叫了起来。
白月初立马换上了一副嬉皮笑脸的表情，搓着手凑到涂山苏苏面前。
“嘿嘿，小蠢货，看了这么久的大戏，肚子都饿扁了。有没有五彩棒？来一根补充补充能量？”
涂山苏苏愣了一下，然后赶忙从自己的小挎包里翻找起来，不一会儿就掏出了一根棒棒糖，递了过去。
“道士哥哥，给你。”
“够意思！”
白月初接过糖，熟练地撕开包装塞进嘴里，那副财迷又惫懒的模样，和刚才天幕里那个顶天立地的东方月初，简直判若两人。
涂山雅雅看着这一幕，刚刚因为IF线而升起的一点点期盼，瞬间被浇了个透心凉。
她恨铁不成钢地骂道：“废物！烂泥扶不上墙！你就知道吃！”
“你看看人家！再看看你！同样一张脸，怎么差距就这么大呢！”
白月初含着棒棒糖，含糊不清地反驳：“什么叫同样一张脸？我比他帅多了好不好！再说了，打打杀杀的多累啊，哪有躺着吃东西舒服。”
“你！”
涂山雅雅气得又要动手。
万界观众看到这一幕，也是哭笑不得。
“好家伙，一秒出戏！刚才的感动瞬间没了！”
“白月初，你但凡有点东方月初的觉悟，也不至于天天被雅雅女王追着打了。”
“哈哈哈，不过话说回来，这才是我们熟悉的那个白月初嘛！如果他突然变得深情款款，我反而不适应了。”
“苏苏还是那个苏苏，白月初也还是那个白月初……IF线终究是IF线，现实，还是那个现实啊。”
众人一阵唏嘘。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件事将以白月初的一顿毒打和涂山苏苏的日常卖萌作为结束时。
那已经暗淡下去的天幕，毫无征兆地，再一次，亮了起来！
而且，这一次，不再是播放什么画面。
一行行冰冷，却又带着无上威严的金色大字，缓缓浮现，映入了所有人的眼帘！
【悲情cp‘东方月初&涂山红红’，你们的悲剧，源于误解与阴谋。】
一句话，让刚刚还轻松下来的气氛，瞬间凝固！
万界观众，全都愣住了。
误解？
阴谋？
什么意思？
“卧槽？什么情况？不是圆满结局了吗？怎么还有后续？”
“这话的意思是……他们原本的悲剧，不是因为寿命，不是因为立场，而是有幕后黑手？”
“嘶！信息量有点大啊！系统这是要爆什么惊天大瓜？”
狐妖世界。
涂山雅雅和涂山容容脸上的表情，第一次，同时失去了从容。
“阴谋？”涂山雅雅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当年姐姐和那家伙的事，果然有蹊跷！”
涂山容容的眼睛也猛地睁开，精光四射！
她一直怀疑当年的事情没那么简单，但苦于线索中断，无从查起。
现在，这个来自诸天万界的系统，竟然要直接揭开真相？
白月初嘴里的棒棒糖，“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脸上的嬉皮笑气，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冰冷的肃杀！
他死死地盯着天幕上的那行字，心脏没来由地一阵绞痛。
涂山苏苏更是小脸煞白，双手紧紧地抓着自己的衣角，身体都在微微发抖。
她虽然失去了记忆，但那份刻骨铭心的痛楚，却像是烙印在灵魂深处，此刻被这行字，猛地给勾了出来！
还不等众人从这巨大的信息量中反应过来。
天幕之上，金色的字体再次变幻！
这一次，内容，更是让所有人，头皮发麻！
【现在，选择权交给你们的今生——白月初与涂山苏苏。】
【A：继续作为独立的个体，走完这一世的人生，将前世的记忆彻底封存。你们将是快乐的白月初与涂山苏苏，与过往的一切，再无瓜葛。】
【b：融合前世的记忆与力量，成为完整的‘自己’，去弥补五百年的遗憾，去面对那隐藏在幕后的阴谋。但……白月初与涂山苏苏的独立人格，也将因此，不复存在。】
轰！！！
如果说刚才那句话是投入湖面的石子，那现在这两段话，就是两颗深水炸弹！
在万界观众和涂山众人的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我靠靠靠靠！这是什么魔鬼选项！”
“什么意思？要让白月初和苏苏自己选？选A，就当个普普通通的吃货和小迷糊，快快乐乐过一辈子。选b，就变成东方月初和涂山红红，去报仇，去续缘，但是……现在的他们，会消失？”
“这不就是……电车难题吗？！是牺牲两个‘现在’的人，去成全两个‘过去’的英雄？还是让英雄的遗憾，永远成为遗憾？”
“太残忍了！系统你也太不是人了吧！刚给我们看完甜甜的IF线，转手就递过来一把刀子？”
“选A！必须选A啊！白月初和苏苏也是独立的生命！他们有权利过自己的人生！凭什么要为前世买单？”
“放屁！当然选b！五百年的等待！五百年的误解！难道就这么算了？东方月初和涂山红红不该是这个结局！他们应该回来！拿回属于他们的一切！”
“可是……那苏苏怎么办？那么可爱的苏苏，就要消失了吗？我不能接受！”
“白月初虽然又穷又贱，但他也是活生生的人啊！凭什么让他被‘融合’？那不就等于死了吗？”
一瞬间，整个万界都吵翻了天！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看戏了，这是一个直击灵魂的拷问！
是选择安逸快乐的“小我”，还是选择背负使命的“大我”？
涂山。
气氛，已经压抑到了极点。
涂山雅雅的身体，在剧烈地颤抖。
她的眼神，死死地盯着天幕上的选项b。
【融合前世的记忆与力量……】
【成为完整的‘自己’……】
姐姐……
她的姐姐，要回来了吗？
那个强大，高傲，能为涂山撑起一片天的，涂山之王，涂山红红！
五百年的等待，五百年的期盼，在这一刻，仿佛看到了曙光！
她的呼吸，变得无比急促！
可是……
她的目光，又不受控制地，落在了那个缩在角落，瑟瑟发抖的小小身影上。
涂山苏苏。
这个她一直骂做“小蠢货”，一直嫌弃的妹妹。
这个会因为她一句夸奖而开心一整天，会笨拙地给她递上糖果，会用那双清澈的眼睛，怯生生地叫她“雅雅姐”的……妹妹。
如果选了b，苏苏……就会消失？
被那个叫做“涂山红红”的意识，彻底覆盖？
一想到这里，涂山雅雅的心，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地攥住了！
痛！
难以呼吸的痛！
一边，是她思念了五百年，愿意付出一切去换回来的姐姐。
另一边，是她不知不觉间，已经视作亲人的，笨拙可爱的妹妹。
“为什么……为什么会是这样……”
涂山雅雅喃喃自语，一向高傲冷酷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茫然和痛苦的神色。
她猛地看向涂山容容，急切地问道：“容容！你说！该怎么办！该怎么选！”
涂山容容的脸上，也早已没了那标志性的微笑。
她睁着那双碧绿色的眸子，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从理智上，从涂山未来的角度上，选项b，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一个完整的涂山红红，其实力，足以震慑整个人妖两界，让涂山再无后顾之忧。
更何况，还能揭开五百年前的阴谋，为姐姐和东方月初讨回公道。
可是……
她看着苏苏那张因为恐惧而毫无血色的小脸，看着她紧紧抓着白月初衣角，寻求保护的模样。
这五百年来，是谁陪在她们身边？
是苏苏。
是谁在她们因为思念姐姐而痛苦时，笨拙地递上安慰？
是苏苏。
她已经不是一个简单的“容器”了，她是一个活生生的，有自己思想，有自己感情的，独立的个体。
让她消失……
涂山容容，做不到。
她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满是苦涩。
“姐姐……我不知道。”
“这是，只有他们自己，才能做出的选择。”
是的。
选择权，在白月初和涂山苏苏的手上。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那两个人身上。
白月初依旧低着头，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他没有去看天幕，也没有去看周围的人，只是看着自己脚下那根掉落的，沾了灰的棒棒糖。
涂山苏苏则把头埋得更深了，小小的身体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
“我……我不想消失……”
她用带着哭腔的声音，小声地，反复地念叨着。
“我不想……变成红红姐姐……我就是我……我就是苏苏……”
“道士哥哥……我害怕……”
她抓着白月初衣角的手，越来越紧。
听到苏苏的话，涂山雅-雅的心，猛地一揪。
她几乎要脱口而出：“不选了！我们选A！”
可是，“姐姐”两个字，又像是巨石一样，堵在她的喉咙里，让她发不出任何声音。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白月初，忽然动了。
他缓缓地，蹲了下来。
没有理会那惊天动地的选择，也没有理会周围紧张到极点的气氛。
他只是伸出手，捡起了地上那根棒棒糖，用袖子随意地擦了擦上面的灰尘，然后，重新塞进了自己的嘴里。
“啧，都沾上土了，浪费。”
他含着糖，声音还和以前一样，吊儿郎当，没个正形。
所有人都愣住了。
万界观众更是一脸懵逼。
“不是吧阿sir？这么紧张的时刻，你还在意一根棒棒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