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遥远的格陵兰岛视察归来,重回华盛顿的这段时日,费尔多的生活与工作再度回归平稳有序的常态。
每日坐镇空军总部、统筹空天军务、把控核武布局、推进NASA项目;所有工作按部就班、层层落地,没有突发变局、没有繁杂扰动,一切都循着既定轨迹稳步向前,松弛且稳妥。
身居美国军政权力最顶端,手握空天军权、核武命脉、航天格局,费尔多早已拥有撼动国家走向的滔天权柄。
但他心中始终通透,时代大势浩浩汤汤,历史的主体走向早已注定,不会因为某一个人、某一份强权而彻底扭转。
个人所能做到的极致,便是顺势而为、借势布局、局部改写,为美国筑牢根基、稳住优势、抢占先机,却无法逆天改命、颠覆时代大局。
就在全美政局平稳、格局安定、诸事顺遂之际,一场远道而来的外事访问,悄然打破了这份平静。
英国新任首相哈罗德·威尔逊,正式开启对美国的国事访问;并且抵达之前便再三明确、强势强调,此次访美必须单独会晤费尔多,与这位美国军方第一人深度洽谈、专项磋商。
明眼人都清楚,哈罗德·威尔逊此番访美,看似是常规外事交流、盟友会晤,实则是走投无路之下的上门求助、卑微求援。
此刻他接手的大英帝国,早已不复日不落帝国的昔日荣光,早已褪去盛世繁华、霸权底气,彻底沦为一个千疮百孔、内外交困的巨大烂摊子。整体局势的窘迫程度,甚至远超二战最艰难的至暗时刻。
可二战落幕、硝烟散尽之后,大英帝国的国运便彻底急转直下、断崖崩塌。
昔日遍布全球的广袤殖民地,纷纷掀起独立浪潮、挣脱英国殖民统治、宣告主权独立,彻底斩断了英国赖以生存、吸血百年的海外资源根基与经济命脉。
后续连年的也门战争,更是耗尽了英国本就孱弱的国库储备、透支了国家财政、拖垮了工业体系,让本就衰败的国运雪上加霜,彻底将英国拖入无尽的战争泥潭与经济深渊。
屋漏偏逢连夜雨,船迟又遇打头风。就在国家局势动荡、内外危机四起的关键节点,大英帝国的定海神针、时代脊梁丘吉尔骤然离世。
这位撑起英国战后格局、稳住国民信仰、凝聚举国人心的传奇人物落幕;直接击碎了英国民众最后的精神寄托。
举国上下人心涣散、信仰崩塌、底气全无,曾经的日不落余晖彻底散尽,大国荣光荡然无存。
如今的英国,国内经济萧条、工业停滞、财政枯竭、民生凋敝,早已无油水可榨、无潜力可挖、无资源可腾挪。
走投无路、别无选择的英国,只能放下老牌帝国的最后尊严,低头俯身,向大洋彼岸的美国这位“好大哥”低头求助、乞求帮扶。
哈罗德·威尔逊心中无比清楚,此番登门求援,绝无免费的帮扶、无偿的善意,必然要付出极其沉重、极其惨痛的代价,势必再度割让利益、出让筹码。
但他别无选择、无路可退。
若是此刻咬牙硬撑、不肯让步、不愿牺牲利益,也门前线的战争体系将会彻底崩盘,多年以来英国耗费无数人力、物力、财力拼死打下的中东格局、布局优势、战略地盘,将会尽数付诸东流、全盘归零。
一旦彻底丢掉中东话语权、退出中东博弈格局,英国将彻底丧失对中东核心石油资源的掌控力与影响力。
纵观当下全球格局,英国本土疆域之内,至今没有勘探出大型油田,本土能源资源极度匮乏、完全无法自给自足。
中东石油,是英国维系工业运转、稳住大国根基、保障国家能源安全的唯一命脉。
若是彻底放弃中东利益、丢失石油话语权,英国的工业体系、经济体系、国防体系都将彻底受制于人,届时国力再度断崖下跌,彻底沦为欧洲二流国家、世界边缘小国,再也无资格跻身大国博弈的核心舞台。
为守住大国根基、保住中东命脉、延续国家国运,哪怕付出再大代价,威尔逊也必须咬牙承接、被迫妥协。
只是美国的帮扶,从来都是等价交换、利益置换,价码极高、从无例外。
此前英国深陷危机、首次向美国求援时,倾尽国库珍藏,拿出大英博物馆半数传世馆藏珍宝,才勉强换来美国超百亿美元的授信额度,堪堪续命。
可连年战争持续消耗、财政不断透支、民生持续拨款,原本来之不易的百亿授信早已消耗殆尽、所剩无几。
如今国库空空如也、珍宝耗尽、财力枯竭,若是无法再度获得大额资金援助、武器补给,也门前线绝对难以为继、全线溃败。
珍宝、外汇、财富皆已耗尽,如今的英国,早已没有拿得出手的硬通货能够打动美国、交换援助。
举国上下,唯一还具备战略价值、能够让美国、让费尔多看上的筹码,便只剩下日不落帝国鼎盛时期,横跨全球、四处抢占的海外殖民岛屿。
朝野上下无人不知,费尔多对海外战略岛屿、极地战略领地,有着近乎偏执的布局执念。
此前不惜耗费巨资、顶着国际舆论压力,强势购入格陵兰岛、索科特拉岛等核心战略要地,深耕基建、布局防务、打造战略支点,一步步将海外岛屿打造成美国的全球战略枢纽。
而英国手中这批海外殖民岛屿,看似遍布全球、区位优越、战略价值极高,实则数百年来几乎没有工业化发展,基建落后、经济贫瘠、开发程度极低,常年只承担资源输出、殖民管控的作用。
更关键的是,数百年来,英国通过持续掠夺岛屿资源、压榨殖民价值,早已百倍千倍收回了当初的占领投入、开发成本。
时至今日,这批岛屿对于英国而言,早已是纯收益资产,无需投入、只剩红利。
不仅如此,如今全球民族独立浪潮风起云涌、席卷全球。
英国高层早已精准预判,未来五年之内,手中绝大多数海外殖民岛屿,都会掀起独立浪潮、纷纷宣告独立,彻底脱离英国殖民统治。
与其坐等数年之后大势已去、岛屿白白独立、自己落得一无所有、竹篮打水一场空,不如趁着当下岛屿仍归自己掌控、尚有战略价值与交易价值,果断出手、高价变卖,套现最后一笔巨额利益。
钱一旦落袋为安,既能解当下英国燃眉之急、续命国运、稳住前线战局,又能彻底甩掉殖民管控的包袱。
后续若是岛屿民众闹独立、搞动乱、出乱子,所有麻烦、所有压力、所有舆论风险,尽数由接手的美国人头疼应对,与英国再无半点关系。
这般提前套现、甩包袱、割资产的算计,完美诠释了如今英国高层“仔卖爷田不心疼”的摆烂心态与务实利己的算计。昔日日不落帝国的大国风骨、殖民荣耀,早已在衰败危机中荡然无存。
尽管心知此番谈判注定卑微被动、代价惨重,但英美特殊盟友关系摆在眼前,英国存亡危机迫在眉睫,美国依旧给予了哈罗德·威尔逊极高规格、隆重体面的国家级接待。
此番英国首相正式访美,美方全程礼遇有加、规格拉满,尽显老牌盟友的表面体面。
访美首日,美国总统林登·约翰逊便亲自出面接待,特意将会谈地点设在私密性极高、级别顶尖的戴维营,避开公众视野与媒体镜头,开启一对一的封闭式闭门洽谈。
整场会谈无记者旁听、无对外播报、无外人干扰,只为让双方放下舆论束缚,坦诚磋商核心利益问题。
谈判全程紧紧围绕英美双边深度经济合作、美方贸易倾斜帮扶、英国外债延期偿还、利息减免、专项经济兜底等一系列救命级核心议题展开。
约翰逊深谙英国当下的窘迫绝境,也清楚威尔逊此番访美的卑微诉求,在非军事领域的经济层面,态度相对宽松、让步空间充足。
而威尔逊为稳住基本盘、争取续命资金,也主动放下昔日大英首相的身段,积极配合美方诉求、主动让利双边贸易规则。
双方你来我往、高效磋商、快速对接核心利益,摒弃了无谓的拉扯与空谈,最终顺利敲定多项落地性极强的经济合作协议。
美方同意对英国部分外债进行延期重组、下调贸易关税、开放部分工业品出口配额、提供定向经济帮扶,实打实为濒临崩盘的英国财政减负,暂时稳住了英国摇摇欲坠的经济基本盘,缓解了燃眉之急的经济压力,为后续艰难的军事谈判争取到了一丝喘息空间。
可即便经济层面达成诸多利好共识,一旦触及英国最迫切、最核心的诉求——前线实战军事援助、制式武器装备批量出口、中东战区专项物资补给、军工技术适配支持等关键军务事宜,林登·约翰逊的态度瞬间变得无比坚决、分寸清晰、毫不松口。
他丝毫没有承接威尔逊的洽谈诉求,全程回避军事议题的决策谈判,态度明确且笃定,直白告知对方,此类核心军务审批、对外军事合作、武器出口授权,早已不在白宫行政权责范围之内,总统无权干预、无权审批、无权许诺。
想要拿到英国续命所需的军事援助,没有任何变通捷径,只能由威尔逊亲自奔赴亚特兰大,直面费尔多展开专项洽谈、博弈磋商,最终结果完全取决于费尔多的决断。
费尔多的态度,便是美国军方的最终态度,亦是美国最高层面的决策导向。
林登·约翰逊心里通透无比,比任何人都清楚当下美国内部早已泾渭分明、彻底洗牌,传统的军政格局早已今非昔比、被彻底重塑,再也不是以往总统独揽大权、统筹军政的时代。
经过费尔多多年的深耕布局、稳步集权、整合军工体系、掌控空天话语权,如今的美国军务体系早已自成一派、独立运转,拥有完整且闭环的决策、审批、执行体系。
但凡牵扯到国家核心军队建设规划、制式武器对外出口、亿级军工订单敲定、跨国海外军事援助、战略核装备调配、战区物资供给等重中之重的核心军务,早已彻底脱离白宫的行政管辖范畴。
白宫不在插手干预、总统不会越位参与、行政体系无权施压掣肘,所有事项的最终审批权、决策权、定夺权,百分之百牢牢掌握在费尔多一人手中。
这种权力划分并非明文规定,却是整个美国顶层圈层默认、无人敢打破的铁律,是多年格局博弈沉淀下来的既定事实。
他更是清晰记得,前任总统肯尼迪,正是因为擅自做主、私下许诺,无偿向英国援助大批武器装备、调配军事物资,最终不仅没能落下人情、交好盟友,反而深陷舆论争议、遭到军方抵触、落得灰头土脸的尴尬下场,得不偿失、进退两难。
前车之鉴、历历在目,其中的格局规则、权力边界,圈内高层早已心知肚明、心照不宣。
没必要强行越权、自讨苦吃、得罪实权大佬,安稳守好总统本职、做好政务工作、互不干涉军务,才是最稳妥的生存之道。
时至今日,美国各大顶级军工企业、防务集团、航空航天厂商,尽数以费尔多马首是瞻、唯其命令是从。
他若是点头放行、审批通过,所有军事合作、装备出口即刻落地;他若是摇头否决、不予批准,哪怕白宫亲自下达总统政令、强行施压,军工体系也会集体拒不执行、全然无效。
深谙政坛规则、懂得审时度势的林登·约翰逊,自然不会重蹈覆辙、自毁前程。主动放权、各司其职、互不干涉、相互成就,才能维持军政平衡、稳固国家格局,让美国整体发展愈发稳健强势。
能稳稳坐到美国总统这个位置,在复杂的军政格局中站稳脚跟、稳步前行,林登·约翰逊的城府、眼光与手段,绝非寻常政客可比,自有其过人之处。
威尔逊心中清楚,接下来与费尔多的谈判,注定是一场极其艰难、极度被动、毫无胜算的博弈,必然要承受漫天要价、层层压榨、底线失守的代价。
但他早已没有任何退路、没有多余选择。
为了保住英国国运、守住中东格局、延续大国地位,纵使前路艰难、谈判屈辱、代价沉重,他也必须咬牙前行。
结束戴维营的初步洽谈之后,哈罗德·威尔逊即刻告别约翰逊,搭乘专机从华盛顿启程,飞往亚特兰大,准备直面这场决定英国未来国运的终极谈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