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大家听完之后都发出了一声惊呼，下意识地看向了黑晶王那边。
但那边黑晶王和其麾下的士兵们浑身杀气腾腾，看起来已经做好的战斗的准备，现在正处于剑拔弩张之势。
小马们观察到是辉煌序列在无时不刻地向外散发着魔力使得他们不敢冒然向前，这才僵持住，让他们有时间在这里谈天说地。
“！”
似乎是发现了小马们在对他评头论足，原本静默无言的黑晶王突然抬起头向辉煌序列这边看了一眼。
对方眼中寒光凛冽配合上那副惊悚恐怖的造型，堪比“回眸一笑”，将大家给吓了一大跳。
柔柔直接被吓得缩到了辉煌序列的背后，将辉煌序列护至身前，好像这样可以给他带来一些安全感。
然后其他的小马朋友们也有样学样地缩到辉煌序列的身后，在他的身后排成一个长队。
辉煌序列只感觉他们这架势像是在玩一个很复古的游戏——老鹰捉小鸡，他就是把小鸡保护在后的鸡妈妈。
开什么玩笑啊kora！
“可……可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他们都显得有些不太理解。
虽然辉煌序列解释得很清楚，但现在黑晶王展现出来的敌意绝不是在弄虚作假。
如果对方真的是水晶帝国皇室，是被那些水晶小马们承认的统治者，为什么他会是这样的一副态度，而且在外所留下的历史记录会是这个样子呢？
而且对方的这个形象，属于实在是有些太过了。
看看露娜公主当初黑化变成梦魇之月也只是十分没有品味地戴上了一个看起来像是光头的头盔，然后长了几颗尖牙，然后就没什么了。
据露娜公主解释，那个头盔是她的负面情绪凝结而成，会污染侵蚀接触的小马。
但也就这样了。
哪有黑晶王这种身上一堆马工制造的马制品。（双重意味）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从某个坐在地上吃饭会精神崩溃的世界来的呢。
于是大家在缓过来后，吸取了刚刚的教训压低了声音悄声向辉煌序列问道。
“这个啊……”
听到大家的询问，辉煌序列抬起头看向了前方，刚好与看过来的黑晶王对视了一眼。
看到对方这个印象深刻的外形，辉煌序列又回忆起了之前在水晶城堡中经历的那个幻境的末尾……
……
使用着幻境提供的普通独角兽身躯的辉煌序列眼前一黑，无力地倒在了地上。
肾上腺素的消退使得刚刚因亢奋而被压制下去的失血、中毒、疲惫、痛苦等负面因素像是触底反弹的弹簧一样爆发弹了起来。
一起吞噬着生命的活力和余温。
“这就是死亡的感受吗？”
“必可活用于下次！”
辉煌序列没有感到惊慌失措，而是当成游戏结束一样，还有闲心说一些俏皮话。
然后感受着从伤口处逐渐流出的血液和随之一同流逝的温度。
一点一点地滴落、消失……嗯？怎么停了？
辉煌序列突然发现不对劲，他感觉这具身体流逝的生命被停下了，陷入了一种停滞的状态。
不，不是时间停止。
他借助这具身体的感官依旧能感知到外界的变化。
这种停滞是作用于这具身体，让他抗拒着死亡。
那这有什么用？
辉煌序列有些疑惑。
如果这种停滞状态能提早触发的话，那他说不定能合理运用一下这个技能，但现在这种情况就……
是这具身体自带的技能只是他一直没有发现现在满足了条件自动触发了，还是说是
沙沙——
传来的怪异声响打断了辉煌序列的思绪。
现在幻境的这具身躯倒在地上，一只耳朵紧贴着地面，使得许多难以被辨认的声音能够通过地面这个介质传导而来。
于是辉煌序列睁开眼睛看了过去——现在这具身体的生命凝滞状态可以让他使用这些小功能。
他看到了以及猜想到了那个身影，那个苍白的鬼影。
对方不急不缓地向他走来，就像当初不紧不慢地追猎着他和凝心雪儿一样。
辉煌序列发现对方的步伐十分轻盈，几乎没有发出任何的脚步声。
对方在行走的时候，尽可能压低了在丛林中行动时会发出的一切声音。
即便是不得不产生的时候也会和周围环境的背景音相合，使得本就惊慌失措的猎物们忽略过去。
而现在倒在地上的辉煌序列倒是听得清清楚楚，而且听到脚步声越来越近。
他的心脏也因为幻境中的设定而惊跳不已——对于这名猎手的恐惧绝望。
这也让辉煌序列有些不满，幻境中设定的恐惧让他现在在冷静下来的状态下面对这个苍白的鬼影产生了过于激烈的负面情绪，甚至产生了许多的臆想和幻象。
这使得他无法客观真实地观察这个苍白鬼影身上的细节。
不过大致的事情还是清楚的。
这名猎手静默无声地走到他的面前，居高临下地凝视着躺在地上的这名任由其施为的小马。
它缓缓地掏出了一把小刀，或者说匕首？
刀身上并没有精美的铭文，刀柄也看上去普普通通，没有刀格护手。
唯独一点，这把小刀的刀刃磨得十分锋利，寒光闪烁。
然后辉煌序列就看到这名猎手拿着这把小刀在这具身体上开始了它的作业。
锐利的刀尖轻而易举地就刺入了他的皮肤，然后锋利的刀刃灵巧地割开了皮肉。
这把小刀在对方的手中将其剖开，他的内在完全暴露在外。
然后它轻车熟路地采摘下里面血红色的“果实”。
辉煌序列能感觉到这具身体因为之前的那种停滞状态即便是这样还依旧维持着生命，并不断传来折磨的痛苦。
就好像这个维持生命的状态就是为了让他落入现在的这种境地，备受折磨。
但这种痛苦反而只局限于这具身体，不传导到“玩家”的身上。
感觉就像是……
“过场cg一样。”
那么会是它吗？
辉煌序列“看着”面前的苍白鬼影，现在这具身体的两颗眼珠都已经被摘下，他本不应该陷入虚无的黑暗，但他就是能继续看见。
辉煌序列之前猜测这具身体苟延残喘强行维持着生命的状态是这个幻境中这个身体主人的后手，但现在看上去却像是对方为了持续长久地折磨而施展的邪恶魔法？
不，并非如此。
虽然碍于幻境的限制辉煌序列无法直接感受到一切的真相，但借助这具身体他能察觉到那股维持着生命的力量是由内及外，似乎早就埋入身体中，而非后来施加的。
应该另有其人……
苍白的鬼影最后一刀刺入了他的心脏。
这一刀似乎是终结了维持着生命的力量，让其彻底死去。
然后苍白鬼影将战利品用不知道哪里找来的叶片包裹起来，准备将其带走。
而辉煌序列也发现随着幻境中身躯的死去，他的视角脱离了这具身体，转移到苍白鬼影的身上——并非锁定在它的身上，而是像曾经他附身在紫悦身上一样，在其身边周围自由活动。
但无法干涉这个世界的一切。
就这样，这场除了辉煌序列和苍白的猎手之外，再无观众的处刑终于完成了。
苍白鬼影将加工好的残骸用一旁树木的枝条穿过身躯固定住，将其高高地悬挂在树上。
就像和辉煌序列之前看到的那些尸骸一样。
然后它就没有半分留恋地转身离开了。
……
辉煌序列的意识在没有结束的幻境中，以死亡观战模式的第三人称视角跟着猎手一路离开。
他有些惊奇。
他本以为之前的处刑动画就已经是幻境的结束了。
毕竟按照他之前的理论构想，逃离这片森林是一个结局，而被猎手抓住是另一个结局。
只要达成结局要求那么就能离开幻境了。
他留在外界的魔力都已经感知到凝心雪儿出现了，但现在他这边却没有结束还有后续？
不过辉煌序列并没有着急，倒不如说还为此感到亢奋不已，因为他在水晶帝国中探索的目的就是为了调查这里隐藏着的秘密，那么能看到的越多越好。
所以他也就没那么着急和慌乱。
什么？那队友呢？
哎呀！淘汰类游戏提前出局，队友还在游戏中这不是挺常见的事情吗？
凝心雪儿？（无关心）
放着不管！
于是辉煌序列将注意力集中到幻境的后续，专心致志地看着后续……
苍白鬼影依旧以先前的速度在森林中穿行着。
然后在好几处地方取出了那些被其收走的盒子，然后带在身上。
在这过程中，辉煌序列还看到了他们在幻境中的起点。
那具独角兽的尸体从原地消失不见，辉煌序列四处张望了一圈，抬头后才在树上看到——“加工后”，以同样的方式悬挂起来。
接着苍白鬼影并没有以一个固定的目标直线前行，而是东拐西转地在森林兜着圈子，然后通过一处遮掩好的入口，进入到了一个……小马村庄？！
村庄里生活着许多小马，陆马、天马、独角兽都聚集于此，虽然在数量比例上存在着一定的差距，陆马最多，天马次之，独角兽最少。
而且辉煌序列还看到了几个别的种族。
这些小马见到带着一个滴着血滴的口袋的苍白鬼影进入村庄后，并没有惊慌，而是围了上来帮助着苍白的鬼影褪去了它的伪装。
是的，伪装。
辉煌序列之前因为幻境设定的对其产生的恐惧幻象而一直没有发现这只是对方的伪装。
里面的真实面目只是一匹平平无奇的小马。
毛色依旧是白色，但并没有之前苍白鬼影状态下那种渗人（马）的如同尸体一样的苍白，只是一种普普通通的白。
外观也没有什么特点，脸上也没有什么表情。
总之就是一匹普普通通的白马，如果让凝心雪儿现在出现，她绝对认不出这就刚刚那匹让她心跳骤停的苍白鬼影。
然后白马被簇拥着来到村庄或者说小镇中心的位置。
辉煌序列还在以为这个村庄是不是什么食马魔聚集地，拿这些东西准备举行烧烤派对的时候，村庄中心的景象展露在辉煌序列的面前。
那里摆放着好多具尸骸。
有男有女，有老有幼。
尸体的种族大部分是小马，只有一两具是其他种族——正如村庄中居民们的比例一样。
这些尸骸的相似之处或许只有都受损严重这一点吧。
有的是被剖开了身躯取走了某一个器官……
有的是眼眶中只剩下两个黑峻峻的窟窿……
有的是被撕下了某一个肢体……
有的是在保留其他部分的同时剔除了全身的骨骼，只剩下软塌塌的身体……
有的是全身皮肤被扒下，露出鲜红的肌肉和白色或者黄色的脂肪……
有的是十分有创意地将部分脸皮割下嘴角割开，画了一个卸不掉的小丑妆……
有的是……
……
就连受损的状态都没有什么定数。
唯一可以肯定是他们死得并不安详，面容上的痛苦未曾消去，仍旧定格在生命逝去的那一刻。
就如同那些在森林中被苍白鬼影虐杀折磨的那些独角兽一样。
“……”
辉煌序列没有说什么，只是看着白色的小马面无表情地将那些盒子取了出来。
周围的小马熟练地接过，然后取来工具，将其强行破开，取出里面存放的事物。
然后将它们物归原主——放到了那些尸骸残缺的地方。
有的很快就被放置好了，回到了应有的位置。
这些盒子有很多，里面的部位也有很多，同一个类型的部位并不是单一的，就比如说心脏和眼球几乎每具尸骸都缺失了。
所以他们只能将这些放在一起，尝试去辨认拼凑，对不上再取下来。
有的小马在这个过程中瘫坐下来试图嚎啕大哭，然后在哭声没有离开嗓子之前就被捂住，然后拖着离开了现场。
试图挣扎却无济于事，没有哭声，只有身躯不停地颤抖和眼泪不停地流淌。
直到最后一切都被放置整齐。
这个过程中他们都一直保持着安静，旁观的孩童有发出声音然后被捂住阻止的，而那些参与者们则是一直保持在寂静，静默无声。
就如同中央躺着的那些重新拼凑完整的尸骸一样静默无声。
辉煌序列这才脱离了幻境。
……
“这个啊……大概是为了复仇吧。”
辉煌序列喃喃道。
虽然辉煌序列不太清楚那个幻境中的景象是怎么一回事。
幻境中茂密青翠的森林可不像是现在水晶帝国所在的极寒荒原所能见到的景象。
那是什么地方？
如果那一切都是真实发生的，为什么没有记载？
不过既然被放置在幻境之中，那么也应该和水晶帝国存在着一定的关系。
而且也可以解释得出许多关于黑晶王的疑问了。
比如说为什么对方会是现在的这副形象？
为什么黑晶王在历史记录中恶名昭彰，但辉煌序列观察却发现其身上没有什么罪孽？
为什么对方有这么多的水晶帝国的甲胄士兵自愿追随着对方？
……
答案只有一个。
那就是……
复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