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边雷语欣面色冰凉,已走到了慕容坤身前,冷冷注视着他,一言不发。
慕容坤苦笑道:“语欣,别来无恙吗?”
雷语欣哼了一声,转过脸不去看他。
慕容坤看了看陈剑声,又看着雷语欣,半晌道:
“恭喜啊,终于在一起了!”
雷语欣从怀中掏出一把鎏金匕首,恨恨道:
“慕容坤,别以为你这么说,我就放过你了,你坏事做尽,恶贯满盈,今天我定要杀了你替天下除害!”
说完“仓”一声拔出匕首,便向慕容坤咽喉刺去。
陈剑声一惊,待要阻止,已然来不及,却见雷语欣手中匕首堪堪刺到慕容坤颈前分毫处,却突然如冰封一般停住了。
慕容坤本已闭目待死,他感觉锋利的刃尖在脖颈前散发着丝丝凉意,却始终没有划开自己的咽喉。
睁眼一看,雷语欣一脸悲愤,正紧紧盯着自己。
“怎么了,一日夫妻百日恩,始终还是下不了手么?”
慕容坤惨笑道。
雷语欣握着匕首的手微微发抖,道:
“你别逼我!”
此时陈剑声已轻轻按住了她的手背,道:
“得饶人处且饶人,他毕竟也没真的伤到过我们。”
雷语欣已禁不住珠泪滑落,泣道:
“对不起,陈大哥,我从没杀过人,我真的下不了手!”
陈剑声轻轻将她手臂收起,接过匕首,柔声道:
“好了,没事了。”
将雷语欣拉到自己身边,对慕容坤道:
“你我之间的恩怨,自然不是说解就解的,不过在此的其他英雄与你无冤无仇,你今天当立个誓言,就此放他们归去,并且往后也不得再行滋扰,快!”
慕容坤满不在乎,道:
“刚才你们放我一马,我自然投桃报李,好,我答应今后不再为难这里的每一个人,除了你!嘿嘿嘿……”
陈剑声喝道:“你先发誓!”
慕容坤有些恼怒,道:
“我慕容坤说话从不反悔,你信就信,不信只管杀了我,发个什么狗屁誓!”
群雄鼓噪,有人大喊:
“陈少侠,这狗贼留着便是祸害,不如一刀杀了,永绝后患!”
其余人纷纷附和,一时间群情激愤,喊杀声此起彼伏。
慕容坤冷冷一笑,眼神如电,扫过嘈杂的人群,在场之人一触碰到他怨毒的目光,立刻低下头去,再也不敢发出一丝声响。
陈剑声犹豫了一下,随即点头道:
“你虽阴毒,却也不失为一方英雄,好,我便赌上一次,希望你真的可以信守诺言!”
说着退开一步,让出道路,示意慕容坤可以自行离开。
随后转过身,向着中原各路英雄道:
“各位,此间之事已了,如无他事,也请各自结伴下山去吧。”
那些中原武林人士面面相觑,来回张望,一个个迟疑着不肯动身,最后站出一名中年魁硕男子,向前一步,对着陈剑声俯身拜了一拜,道:
“今日承陈少侠搭救,我中原群雄感恩戴德,永铭于心,日后陈少侠但有差遣,此间所在之人必舍身相报,绝无二言!”
陈剑声急忙还礼道:
“前辈言重了,惩强扶弱,警恶锄奸原是我辈之责,若遇事推诿,当为不为,还谈何名门子弟?”
那中年男子稍稍展颜,道:
“总之今后我等今后唯陈少侠之命是从,无论何事,陈少侠吩咐一声,我等无不……”
说到这里,眼神突然闪过一阵惊慌,面色刹时凝住,大叫道:
“小心!”
与此同时,陈剑声亦觉身后劲风突起,刚转过头,只见慕容坤满脸杀气,一掌正向自己劈来,而此时再想转身迎击,却已不及。
电光火石!
众人一片惊呼声中,那许久未有动静的萧摩栋突然出手,他脱口高呼一声:“不可!”,身子离地而起,径直扑向慕容坤。
这一声“不可”是他在情急之下张口而出,竟是未加掩饰,在陈剑声听来,居然如此熟悉。
但危急之中,他也无暇细想,只见萧摩栋在空中突施冷箭,趁慕容坤未及防备,举掌攻向他的后背!
慕容坤一心要置陈剑声于死地,这一掌是全力而发,自身完全未加防御之势。
此时明知背后遇袭,只好先放弃进攻,强行扭转身躯,一手格开萧摩栋的攻势,另一手快如闪电,未及对手反应,已狠狠印在了他的前胸之上。
萧摩栋闷哼一声,鲜血从面具后喷溅而出,整个身子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手捂胸口,想要挣扎起身,却如何也站不起来了。
“老东西,找死!”
慕容坤淬了一口,怒骂道,随后不等陈剑声说话,身子已如一条魅影般向门外闪了出去,眨眼间便消失在夜色之中。
“陈剑声,夺妻之恨,此生不共戴天,但凡我慕容坤一日不死,你就别想安生,哈哈哈……”
声音犹如附骨之疽,在众人耳中盘旋回荡,令人毛骨悚然,作呕欲吐。
陈剑声却无心情理会这些,他匆匆数步,走到萧摩栋跟前,蹲下身子,将他上身抱起,问道:
“前辈,你怎么样?”
萧摩栋眼神晦暗,摇摇头,又恢复了苍哑的声音,无力道:
“慕容坤确实是武学奇才,才这会工夫,便已至少恢复了三层功力,我老了,也该放下了!”
陈剑声道:“放下什么?”
萧摩栋道:“你让他们都出去吧,我有话对你说!”
陈剑声点头道:“好。”
回头向众人道:“各位,若无其他事,请先移步回转吧。”
众人见此情形,便也不再客套,纷纷拱手行礼,各自陆续下山去了。
陈剑声道:“前辈,这位雷姑娘,是晚辈的生死知己,就用不着回避了吧?”
萧摩栋咳了几声,道:
“无妨,你的朋友,自然也不会差的。”
陈剑声低头看着萧摩栋,道:
“为何要救我?”
萧摩栋呵呵笑了起来,道:
“你知道我是谁吗?”
陈剑声愣了一下,道:
“似是知道,又似是不知道,前辈当是我相识之人。”
萧摩栋点头,没有接他的话,顾自说道:
“我萧摩栋,兄长萧摩诃,皆是前南陈之将,国破后,兄长委身假意降了隋朝为臣,而我则隐姓埋名,藏于民间,”
“我兄弟励精图治,立誓复国,一官一民,各自经营,如此已历三十载有余,如今我兄早已逝去,而我亦将不久于人世,光复大陈之业,只能靠你一人去完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