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说平小虎。
赵虎宝:“小虎的亲事有点难,平山公社方圆的丫头看了一个遍,阿奶不答应,冷子爷也都相不中。”
高福秀补充:“小虎生的体面,浓眉大眼的,多好看的一个后生,他学历又高,不好找啊。公社里有工作的,大多都是男娃子,女娃儿都在屯里家里干活,上扫盲班也不积极,想找个般配的,一时间只是挑不出来。”
赵虎宝:“给月月相看的三个人,蒋超英、汪川、崔卫星都认字,学历没有月月高,但都有正式工作,这就是拿得出手的条件。女娃儿,想找个多认字的都不容易。”
高福秀道:“反正你们也来了,咱们再等等,慢慢的挑着,玉树说他铁路局年底可能分来几个女大学生,到时候看看哪个生得好,没有对象的,咱们悄悄看了,托可靠人去提。”
平常骇笑:“小虎是高中学历,能找大学生,还是铁路局的工作吗,这工作不错的。”
高福秀笑:“玉树就是扫盲班里出来的,他媳妇吕小如,是分配下来的大学生,结了婚,生下两娃儿,过的挺好。”
于秀芬心里暖融融:“虎宝兄弟,福秀妹子,你们说了算,真的,你们这么上心的,你们说了算。”
在刚到的这个晚上,于秀芬就彻底接纳寻山屯所有人。
能让老闺女儿当上生产队长,能让老儿子成为正式民兵,威风八面的打狼,这里的人是真心对三个孩子好。
最后说平夏。
“阿奶挑了十几个,都是认字的,反正你们要住一阵子,有空咱们慢慢的相看,相中了也先不说,夏夏还小,过上两年再挑明。”
平常只觉得事先准备好的,和支书谈谈,想让平月三人回家的话,渐渐的缩小,渐渐的透明,渐渐的消失中。
他到这时候,想通一点。
他想让三个孩子回家去,三个孩子愿意吗?
这要问过本人,才能对着支书提出来吧。
外面说上桌吃饭,赵虎宝高福秀招呼平常于秀芬出来坐桌,果然,酒倒上,赵冷子就乐乐呵呵的道:“老平啊,你来晚了,罚酒。”
平常心甘情愿的喝了三口。
看面前酒,他是金黄色的黄酒,赵冷子面前是白色高粱酒。
平月:“爸爸,冷子爷以前是酒匠,知道你喝黄酒,这是他特意酿出来的。”
赵冷子:“啊,不是,新酿的酒要陈上一段时间才能喝,等过年的时候就好喝,这些是从公社里买回来的。”
平月有些意外:“咦,不是吗,我看到你酿黄酒,但是我不知道什么时候买了黄酒回来?”
她看向赵虎宝。
赵虎宝半开玩笑的道:“买酒这事支书说了算,不归生产队长管,也没对生产队长说。”
平月笑了一下:“行啊,都行。”
她知道在招待全家人上面,寻山屯卯足了劲头,就算有没有及时对她说的,也是一片好意。
平夏这时道:“咦,可是我知道啊,送黄酒来的那天,我看到了,老姑,我也忘记对你说了是吗?”
平夏和平月分开的时候,只有前几天家人全部上车,平月平夏就不怎么出门,从早到晚准备全家到来的衣食住行。
平夏一直在厨房里,平月因为是生产队长,去地里看了几次庄稼,就在这样的时候,姑侄分开过。
全家来了二十二口人,从睡的被子到一日三餐,姑侄都安排到每一个细节,脑袋里都是事情,一打岔平夏就忘记了,或者平夏看到黄酒搬进来,还以为平月知道,也就抛在脑后。
姑侄总是坐在一起,平月揪揪平夏大辫子:“没事的,夏夏,你这几天也很辛苦。”
孩子们坐在另外一张长桌子旁边,长长的桌子,赵盘山新打出来,树身在生长中的微微弯曲完全保留,八个孩子刚好一人坐在一个弯曲里面,坐的人和看着他们的大人都觉得很有趣。
椅子也是新打的,外形还有点糙,只在该打磨的地方打磨光滑,坐着是舒服的,高矮刚好符合孩子们的舒适程度。
平月眼光低一低,就看过去,在平海平秋脸上打个转,她道:“夏夏为迎接你们,这几天忙坏了,你们要听她的话才好啊。”
平海一脸不服气:“我会干活。”
平秋:“我也会。”
平月向天翻眼,她还不如不说,说了也好像没有说。
算了,她不和侄子们置气,还是和大人们说话,大人们不会硬找着和她生闲气。
平月安排道:“妈妈,你总算来了,我泡了树皮,明天你看看可不可以切絮抄纸,还有豆腐,我们每天做很多豆腐送去别的屯子,还要多做豆腐乳,已经有人等着要,只是婶子们要种地,忙活不过来,还有粉丝,等红薯收下来,你帮我们做粉丝啊......”
满阿奶赵冷子呵呵:“秀芬啊,你会做这么多东西啊,难怪月月随你啊,她教会我们做豆腐,”
于秀芬赶快谦虚道:“没有没有,我会的也不多,我家小妹打小就聪明,其实她在家里没做过豆腐,结果自己看会了。”
平月:“我还没有说完呢。”
于秀芬:“你说,平生产队长,你继续说。”
大家都笑了起来。
平常正在三口罚酒的酒劲里,对于他的酒量,三口好像喝水,喝水都没有解渴,不过酒不是水,总归有一些劲头上来,这让平常最后的一丝拘谨也下去。
他看向小女儿,也半开玩笑的口吻:“你能当生产队长吗,你在家里又没有种过地。”
平月竟然能当生产队长,这是平家下火车以后产生的第一大谜题。
平小虎竟然能当上民兵,而且武器玩得很熟练,这是第二大谜题。
十一岁的平夏完全不够格当知青,竟然没被撵,这是第三大谜题。
平常笑看着三个孩子们,打算在今晚找出答案。
平夏抢先回答,洋洋得意:“我老姑聪明啊,她一看就会,不看也会。”
平小虎斜眼鄙夷她的得意洋洋:“要是不带上你过来,我小妹还更聪明呢,你就是个拖后腿的。”
平夏怒了:“你不来,只有我和老姑下乡,那才是最好呢。”
平有国也看不下去她的一脸得意,问道:“夏夏,你老叔当上民兵,你怎么不对家里说一声啊,刚下火车,把我们都吓了一跳。”
平夏无辜脸:“我说了啊,我每次打电话都在说啊,我说我出的布布布,意思就是我老叔没过来的原因,不是我不让他打电话,”
平小虎呛她:“你不让我打电话,你没这本事吧。”
平夏瞪他一眼,再道:“我还说,我出的锤锤锤,这已经明示你们了啊,武器射击是什么声音,砰砰砰,锤子是什么声音,砰砰砰,我说的还不明白吗?”
平有国看着大女儿理直气壮的神情,让他直接无语。
乔素在一旁不可思议的反问:“你说的这叫明白,是个人都猜不明白好吧?”
平夏看看她,放下手里筷子,扭身抱住平月,把脑袋放到平月肩膀上:“还是我老姑聪明,和你们说话真的累啊。”
看着这一幕,平海火了,他站起来:“放开我的老姑。”
平秋也站起来:“那是大家的老姑,大姐,放开我们的老姑,我们都看着呢,在大家的眼睛下面,你怎么下得了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