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面,晾晒的一部分鱼干旁边,赵六岭满面怒容,手指点在乔大山鼻子尖上面。
一旁是酝酿着准备劝解的郑银清。
......
早在几分钟以前,在赛虎赛豹的叫声里,乔大山和郑银清来到寻山屯。
在不同院子里晾晒鱼干的赵冷子、赵六岭和汪堂良,抱着鱼干刚好走到赵虎宝的院子外面。
大家碰面,赵冷子看到乔大山马上带着东西,他笑了:“大山这是赔礼来了,这样也好,六岭,你们爷俩好好聊一聊,有什么意见就此解开。”
从赵六岭撇着的嘴角,可以看得出他想反驳一句,可是他到底是个长辈,乔支书在过年时候又让赵虎宝带回来礼物,也带来向他赔礼的话,赵六岭不能太肆意的欺负晚辈,他闭上嘴没有说出来。
他也打算给个笑脸来着,可是下一瞬,赵六岭的脸色难看起来。
在内心里对乔大山还是有意见的,甚至在崔柱子面前公然的拱火,所以误会出来也很正常,赵六岭一眼看出郑银清背的也是五六半。
乔大山这是送把柄到他手里,还是跑到长辈面前耀武扬威,炫耀公社民兵队长高人一等,爱给谁发五六半就发一支?
偏偏这时候汪堂良认真看了看郑银清,他道:“这是个知青吧?”
汪堂良没有别的意思,寻山屯接纳了平月三人,鹿鸣屯也有可以接纳的知青,这不是挺好吗,汪堂良只会为鹿鸣屯高兴。
他高兴两个屯子的眼光相同。
赵六岭瞬间觉得来者不善,平山公社的屯子整体排斥知青,乔大山给知青发五六半,这是什么意思?
这个揣度别人不好的思维,很容易的就霸占他整个想法。
“冷子爷,六岭叔,堂良,近来怎么样?”
乔大山热情洋溢的打着招呼,然后跳下马来,扭头也招呼着郑银清下马。
“呵呵,我们都好着呢,大山呐,你爹你娘好不好啊?”
“好着呢,让我带话问你们好呢。”
乔大山一面笑着,一面牵马过来,又扭脸看着郑银清跟上来。
赵冷子把他们往院子里让,赵六岭让开步子,故意让郑银清先进院子,瞪大眼睛再看一看,果然,背的真真切切是一支军用的武器,平山公社因为情况特殊,这才发放到民兵手里的五六半。
赵六岭顿时不想再藏着掖着,冷脸问道:“乔大山,你带来的这是知青吧?”
乔大山继续他热情的笑容:“是啊,六岭叔,我给你们介绍一下,这是郑银清,银清是上个月从南城过来的知青,”
“他是民兵吗!”
赵六岭此时完全没有想起来,平月三人也是从南城来的,郑银清过来不是炫耀,还有可能来看平月三人。
主要送平月平夏去鹿鸣屯的人也不是赵六岭,而是马倌赵春树,赵六岭此时抛在脑后。
一口打断乔大山,赵六岭冷若严霜。
这怎么又生气了?
刚才见到,不是还能给个笑脸吗?
乔大山暗想着难道今天真的要挨打,一面维持着堆笑,一面解释:“银清有本事的,他是办的正式手续,是我们公社的正式民兵。”
赵六岭这下子气不打一处来,抬手指中乔大山,暴喝一声:“乔大山,你弄鬼了吧!”
高福秀和满阿奶走出来,平月三个人一面照料油锅,一面对外面张望。
就听到赵六岭破口大骂:“你才多大,就敢弄这样的鬼主意!堂良是预备民兵已经两年,不,他是前年八月成为预备民兵,前年、去年、今年,连头加尾是三年,去年动静大,公社也没有同意堂良转为正式民兵,可他实际上活没少干,在山里围堵敌特,一去就是十几天,他也在!他都不是正式民兵,你这个新来的知青凭什么!”
眼神里明晃晃表露,乔大山一定犯了错误。
被乔大山事先做过心理建设的郑银清,万万没有想到刚一进入寻山屯就爆发的矛盾点,竟然在他这里。
再看乔大山来了一个大喘气,有气无力的庆幸道:“原来为了这个啊。”
只要不是继续为了去年爷俩争吵的事情生气,这就好啊。
他的话再次激怒赵六岭,赵六岭跳了起来:“这事不大吗!乔大山,你今天不把这弄鬼的事情讲清楚,我让你出不了寻山屯!”
身为当事人的郑银清不说话未免不对,他送上笑脸,好声好气的道:“这位大叔,我不是来惹你生气的,是你这里知青让我来的。”
赵六岭静了静,脾气下来好些,满面狐疑的道:“真的吗?”
“六岭叔,是我和夏夏去了鹿鸣屯,让他过来的。”平月从屋里伸出一个脑袋,回答着。
赵六岭有些回魂,他回想一下乔大山说的话,恍然大悟:“哦?他从南城来的,是和月月一起过来的?”
郑银清笑出八颗牙:“我和平月同志、平夏同志、平小虎同志,坐的同一班火车。”
从神情来看,赵六岭渐渐哄着自己,可是一旁又惹到赵冷子,赵冷子拉下脸:“大山啊,知青过来没有几天啊,这怎么一回事情,这位知青刚过来就办手续了?”
满阿奶、高福秀和闻声从其他院子里过来的罗三女等人,默默的看着乔大山。
都是一个意思,民兵有这么好当的吗?
在这个年代,在这个地方,正式民兵没有津贴,平时种地,集训的时候管饭,发武器发子弹,这些不用自己花钱。
集训占时间,打狼打虎要上前,有人热衷于当民兵,觉得保卫家园,看着也神气,也有人觉得危险,有能力也不愿意加入。
自从公社发放半自动,正式民兵的门槛就上了一个档次,不是随便什么人都可以领这个武器,因为有些人看着武器挺好用的,他领回去只顾着打猎挣钱去了,等到打狼围虎的时候,他不见得愿意上前。
宗书记来了以后,把关对正式民兵的要求,乔大山遵命照办,也一直卡的很严。
平月三人来了有几天,郑银清来了就是几天,这位郑知青竟然当上了民兵,这就不能怪前有赵六岭发脾气,后有赵冷子要责问。
乔大山摆动双手:“阿奶,爷,婶子们,你们听我慢慢解释,”
他装腔作势的抹一把额头汗水,其实这是跑马过来的汗水,不过乔大山利用的挺好,他一脸苦笑的道:“只要六岭叔不再为别的事情和我生气,其他的事情咱们都好说。”
赵冷子笑了:“你还真的是赔礼来的?”
他再次清楚看到马上带的是礼物。
乔大山笑道:“从去年一直忙到上个月,我一直没有时间过来,我爹天天在家里催,刚好有点时间,银清又要往这里来会他们南城垦荒队的队友,他路不熟悉,我送他,也来看看六岭叔,看看爷奶和婶子们。”
赵六岭嘴硬:“谁和你生气,我太闲,和赛虎吵架去,也不和大侄子生气。”
乔大山瞪圆眼睛:“叔,你是诚心的吧,咱们爷俩去年刚吵过,怎么叫你和赛虎吵架,赛虎是个狗子啊。”
赵六岭愣上一下,随即和赵冷子高福秀一起大笑起来。
赛虎听到自己名字,也用力的吠了两声,参与到其中:“汪汪!”
当下大家招呼着两个人往屋里走,郑银清刚一进来,就觉得油味扑面的,转眼又看到刚炸出来的油条喷香。
他还没有说话,就看到平月隔着油锅对他抬起手指,从左往右,从上往下,圆滚滚的,画了一个圆。
【今日提醒3:......送盐的人来喽,给他画个大饼,让他好好干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