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说笑里,平月三人的心情还是处于激动之中,他们在赵虎宝面前已经表现出来,现在压抑着,打算接下来再去感谢寻山屯其他的人。
再次从一个屋来到一个屋,最后回到赵虎宝家的卧室、餐厅、客厅兼厨房,就看到从两个大桌子旁坐着的一行人,都面带激动的看着他们三个人。
寻山屯现在是二十口人,摆开两个八仙桌,再加上两个拐角处挤一挤,这就坐得下。
今晚不是油灯,红烛在不同的角落里摇曳,洒落处处光明。
也照出赵冷子每道皱纹里的欣喜和动情,满阿奶先站起来,随后赵冷子也起身迎接平月三人。
“娃啊,真的是三万银元啊?”
在这短短的时间里,高福秀等人热好硬菜,菜上桌,她们也上桌。
菜上桌准备满足口腹,她们也上桌准备吃饭。
平月三人和赵虎宝定下第一次送回家里的五千多斤物资。
赵冷子等人听完今天的神奇事迹,平月的山运这次价值三万银元,交由积庆堂代为购买砖瓦。
寻山屯他们发自内心的感激。
在这感激的眼神语声里。
平月、平夏、平小虎三人,则并排站开,手扯着手儿,深深鞠躬。
声音洪亮大声:“谢谢阿奶、冷子爷、叔、婶、杏妞和堂良。”
平夏多称呼一辈。
满阿奶等人沉浸在盖房砖瓦越来越多的喜悦里,完全忘记此前说过,平月三人过去看看的原因,他们一起诧异的看向赵虎宝:“这三个娃是怎么了?”
高福秀笑道:“好好的,你们又谢什么,不是应该我们谢谢你们三个人吗?”
杏妞帮腔:“我娘说的对。”
平月、平夏、平小虎开口回答的时候,哗的一下子又哭了出来。
顿时两个桌旁都慌了手脚。
赵虎宝见到,赶快道:“都不说了,坐下来吃饭,今天的饭菜硬的很,又是大肘子,又是烤羊,吃到明天也吃不完。”
高福秀走来,拉走平月。
罗三女走来,拉走平夏。
赵六岭拉走平小虎。
给他们三个人留出三个位置,也在高福秀罗三女赵六岭旁边,这就安置平月三人坐下来,把酒碗蜂蜜碗塞到他们手里,又塞过来一双筷子。
夹菜吃喝,堵嘴也堵眼泪。
双方暂停随时喷薄欲出的感情,转而享受今晚盛宴。
赵虎宝在赵冷子旁边坐下,赵冷子旁边是满阿奶,两位老人悄声让赵虎宝解惑,赵虎宝就说了说。
赵冷子皱眉:“三十六人就送大萝卜、白菜和酸菜回去啊,还每人只有一个?这怎么行!”
赵虎宝道:“月月已经定下来了,咱们下个月再送别的过去。”
赵冷子感叹:“虎宝啊,不说上回那一万一和工业券,只说今天这三万银元,这能买多少油和大萝卜白菜啊。”
寻思着:“不然,你去亲戚家里拿点菜和油回来,到秋打下来再还回去就是。”
满阿奶也在出神,可听到这里,她道:“那可没有我们自己弄的干净。”
就是她的亲侄子陈大牛那里,满阿奶也觉得不能完全相信:“大牛媳妇是个干净人,他家里的冬菜应该是干净的,可是油是放在一起榨出来的......还是算了吧,等下个月吧,外面再干净的东西,也没有我们自己亲手洗,亲手榨出来的干净。”
赵虎宝想笑:“大牛叔家里的菜也不能要,过年公社开会我们坐在一起,就听见他抱怨新娶两年的儿媳妇还是手脚不利落,洗菜洗鸡都不够干净。”
赵冷子眉头拧的更狠:“算了,算了,算了吧。”
一连三个“算了”,这边这三位关于平月第一次送回家的东西上面,齐齐闭嘴。
在他们继续把慈爱目光投向平月三人的时候,满阿奶才又找补一句,她道:“大牛今年要是给我送杀好的鸡,我可不吃。”
赵虎宝笑道:“我们收着,再洗一遍就是。”
满阿奶固执摇头:“不行不行,要么让他送活的来,要么让他留着自己吃。”
三人到此再此默契的达成共识,到下个月赵玉树再跑货运的时候,再给平月家里送去一批东西。
在这里其实是两个默契,一个是下个月再送一批,第二个就是等到赵玉树上班的货运下个月再次开动的时候,再送。
对于他们三人来说,想当然的,要等赵玉树上班再送,否则几千斤的东西走邮寄,邮费必然的贵过寄走的实物。
因为实物要么是自己种出来的东西,要么就是或打或捞的野味,根本没花钱。
那就想一想吧,邮费会是几十倍,说不好过百,就是一、两百倍,很贵的那种。
让赵玉树送去,这是不用再说出来的默契,想当然的如此这般,找他送没有任何花费。
平月三人完全不知道在八仙桌子的一边加上拐角的地方,还有这个小小的插曲,他们正忙着喝酒吃菜,尽情享受今晚的美味佳肴。
参与祭祀的全过程,好像身心都得到一处“正式加入”的洗礼,关系更加融洽,感情更加融入。
今晚和谐,异常开心。
夜静更深,醉醺醺的赵六岭拉着醉醺醺的平小虎,唯一清醒的平夏扶的是半醉的平月,穿屋过户,回到赵六岭家。
平小虎本能想往热炕上倒,赵六岭喊他:“先别睡,洗一把才睡得舒服。”
平小虎有一点最好,他听话,强撑着去灶台,嘟囔道:“我来烧。”
炕是热的,灶肯定也是热的,锅里有现成的一锅热水,灶底焖着炭火。
“咦,我就揭开看一看,水就烧好了?”平小虎纳闷。
赵六岭笑话他:“你是真醉了,这是你婶子们在祭祖以前就烧好的水,放点炭捂着的,不信你摸摸炕,也是热的。”
平小虎:“哦,我刚才摸到是热的,才想睡的。六岭叔你等着,我打水给你。”
他端着半盆水过来,又奇怪了:“咦,我就转个身的功夫,冷子爷不见了?”
“哈哈,他就没有回来,小虎啊,你以后少喝点,这是真醉可不行。”
平小虎嘀咕:“是你让我喝的啊,你灌我酒了,六岭叔!”
“我没有!”
“就是你!”
“我没有。”
隔壁,平夏看看灶上是热水,打水洗她和平月两个人。
......
赵虎宝家。
高福秀带着面颊上春色,擦拭着桌面酒气,杏妞在拖地。
炕上,也是三个带着酒意的人,满阿奶、赵冷子和赵虎宝。
赵冷子道:“家里还有三十六个人?”
满阿奶道:“刚才吃饭的时候,福秀她们又问了一遍,家里六个娃,上面有四个哥嫂,下面另外还有四个小孩子,城里加上爹娘是十四个人。城外有两个舅舅,每家又是十个人。夏夏家里还有姥姥姥爷,此外算是家里人的,就没有了。哥嫂的岳家,舅家的其他亲戚,那都算是亲戚,远了一层。”
赵冷子吐一口烟,在烟雾里道:“等到屋子盖的差不多,别说三十六个人,再多几倍也住得下。”
赵虎宝道:“等屋子盖好,就让他们来啊。”
高福秀插话:“不来可怎么行呢?三个娃在这里落了户,小虎今年有十七了,要是原本就是屯子里的娃,十七了,还没有定下来亲事,屯里长辈早就被戳脊梁骨。”
满阿奶点头:“月月也有十五岁了,是时候说婆家,给她寻摸上两家,两个人再处一处,转眼就是十八岁,就好成亲。”
赵冷子道:“还有夏夏是十一岁,也是寻摸婆家的年纪,找上个三到五年,定下亲事,两个人再处一处,也就到了十八岁出嫁的时候。”
“福秀啊,你们晚上问的清楚吧,三个娃在城里都没有亲事吧?”满阿奶不放心,抬头问道。
卷着袖子在灶边洗着盘子碗的高福秀回道:“问的清楚着呢,都没有亲事,有亲事的也不会往乡下来啊,岳家婆家还不着急的四处打点,把娃们留在身边啊。”
满阿奶道:“这倒也是。”
赵冷子道:“那就这样,托这三个金娃娃的好山运,把正院、两边侧院盖起来的砖是有的,咱们叫上亲戚,等大家都祭祀完了,一鼓作气的盖起来,屋子盖好,虎宝你就出面给老平家去个电话,让他们全家都过来商议这事。”
转头对满阿奶笑:“阿奶啊,你我年纪都大了,都懒得出去跑动,可是这给娃寻亲是大事情,既然他们要留下来,这亲事就要好好寻摸,你在这十里八乡的面子大,这得你出面才行啊。”
“不用你说,媒婆那里我自去说。现在还有一个门路,是不是每年都有转业的人分到公社,从队伍里转业回来的,那总都是好后生吧。这要让六岭去公社武装办公室里打听,以后分到平山公社的,没有结婚,老家也没有亲事的,都得由着咱们先挑,咱们看不上的,那随便他们另外找亲事。”
满阿奶看着赵虎宝满眼的笑。
赵虎宝道:“武装办公室里负责的,原先在二岭手底下,有这一层关系,他和六岭关系最好,这事情让六岭跑一趟去说说。”
在这个晚上,正式参加寻山屯祭祀,正式被视为寻山屯一员的平月三人,他们的亲事被深刻的讨论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