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老朱一行人出了李家村后就上了官道,该看的他们已经看到了,没必要再花费更多时间。
上了官道后,队伍便举起了象征朱瑞璋身份的“秦”字大旗。
沿着官道一路行进,午时刚过,临濠(濠州)城的轮廓便出现在视野中。
历经战火后,这座老城已不复当年破败,城墙被重新修葺,青砖黛瓦层层叠叠,城门处车水马龙,往来商旅络绎不绝。
守城的士卒见远处烟尘滚滚,簇拥着一辆华贵马车而来,连忙警惕地握紧长枪。
待看清为首那面绣着“秦”字的大旗,士卒们吓得连忙跪倒在地,高声喊道:“参见秦王千岁!”
朱瑞璋勒住马缰,抬手示意:“陛下北巡,归乡省亲,不必多礼。”
临濠知府谢侗早已带着一众官员在城门口等候,见老朱的马车驶来,连忙率领官员们跪拜在地:
“臣临濠知府谢侗,率阖城官员,恭迎陛下圣驾!”
老朱掀开车帘,跳下车来,扶起谢侗,拍了拍他的肩膀:“免礼,都是家乡人,不必多礼。”
他目光扫过跪在地上的官员,又看向围观的百姓,脸上露出笑容,“乡亲们,都起来吧!”
老朱一路与谢侗寒暄,来到早已收拾妥当的知府衙门后院。
这里被临时改为行宫,虽不算奢华,却也整洁雅致。
老朱、朱瑞璋、常遇春、曹震等人坐在正厅,喝着热茶,聊着临濠的变迁。
“如今临濠百姓日子过得咋样?”老朱问道。
谢侗躬身答道:“回陛下,托陛下的福,这些年风调雨顺,加上朝廷实行新的税制,百姓们衣食无忧,日子比前些年好多了。只是……”
他顿了顿,欲言又止。
“只是什么?”老朱眉头一皱。
“只是中都那边营建皇城,征调了不少临濠的民夫,最近常有消息传来,说工地上日子不好过,但具体情况,臣也不太清楚。”谢侗小心翼翼地说道。
老朱刚要追问,门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蒋瓛神色凝重地走了进来,单膝跪地:“陛下,紧急军情!中都营建工地,昨夜发生民夫造反!”
“什么?”老朱猛地拍案而起,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眼神变得锐利如刀,
“民夫造反?怎么回事?详细说来!”
蒋瓛低头禀报道:“回陛下,据锦衣卫探子回报,昨夜,营建工地两百余名民夫,手持农具,突袭监工千户驻地,杀死兵丁二十余人,劫掠粮仓后,向城东山区逃窜。
中都卫已派兵追击,但匪首尚未抓获。”
朱瑞璋也皱起眉头,沉声道:“民夫为何造反?是受人煽动,还是另有隐情?”
“暗探回报,此事或与粮饷克扣有关。”
蒋瓛继续说道,“工地监工千户黎洪强、张道光,近四个月来,一直克扣民夫粮饷,将足额粮食换成掺有石子的糠饼,导致多名民夫饿死、病死,民怨积深,最终引发叛乱。”
“狗娘养的!”老朱怒不可遏,一脚踹翻了身边的椅子,
“竟敢克扣民夫粮饷,草菅人命!咱让他们营建中都,是为了造福乡里,他们却敢如此胆大妄为!”
深吸一口气,老朱压下心中的怒火,沉声道:“传旨!立刻召中都卫指挥使孙耀祖前来面圣回话!
另外,蒋瓛,你立刻即刻前往彻查此事,无论涉及何人,一律严惩不贷!”
“臣遵旨!”蒋瓛躬身领命,转身快步离去。
谢侗吓得浑身发抖,跪在地上不敢抬头。
他没想到营建工地竟然出了这么大的事,而自己身为濠州知府,却一无所知。
“谢侗,”老朱看向他,语气冰冷,“你身为营建知府,辖区发生暴乱,你可知罪?”
谢侗连连磕头:“臣知罪!臣疏于探查,恳请陛下恕罪!”
“暂且记下你的罪责,”老朱摆了摆手,
“立刻派人前往营建工地,安抚那些未参与造反的民夫,发放足额粮饷,救治伤病,若有半点差池,唯你是问!”
“臣遵旨!臣即刻去办!”谢侗如蒙大赦,哭丧着脸而去,
他心里那叫一个委屈啊,他虽然是临濠知府,但营造中都这事儿那是退休了的李善长在负责,所有粮饷都是不经过他的手,和他有毛关系啊?
傍晚时分,孙耀祖快马加鞭赶到了临濠知府衙门。
他一身戎装,风尘仆仆,脸上带着疲惫,却依旧腰杆挺直,走进正厅,对着老朱单膝跪地:“臣中都卫指挥使孙耀祖,参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起来回话!”老朱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凤阳工地民夫造反,你可知晓?”
孙耀祖站起身,神色愧疚:“臣已知晓。此事皆因臣御下不严,未能及时察觉黎洪强、张道光克扣粮饷之事,导致民怨沸腾,引发叛乱。臣恳请陛下降罪!”
“降罪?”老朱冷笑一声,
“若降罪能换回那些死去的民夫和兵丁的性命,咱立刻就斩了你!咱问你,黎洪强、张道光克扣粮饷,你当真一无所知?”
“臣确实不知。”孙耀祖低头道,
“中都卫掌中都营建与防务,事务繁杂,黎洪强二人每月上报的文书,均称一切安好。
臣虽曾派人巡查,但未能发现异常。直到昨夜事发,臣才知晓真相。”
他顿了顿,语气坚定:“但臣敢断定,黎洪强、张道光二人,背后定然有人指使!”
“哦?”朱瑞璋挑眉,“何出此言?”
“陛下,王爷,”孙耀祖抬起头,眼神锐利,
“黎洪强、张道光不过是两个千户,胆子再大也只敢吃点残羹剩饭,绝不敢也不敢擅自克扣朝廷工程的粮饷。
中都营建,是陛下亲自督办的大事,拨款足额,粮草充裕,他们为何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克扣民夫粮饷?”
老朱眉头紧锁:“你是说,有人在背后指使他们?会是谁?”
“臣目前尚无实据,但臣推测,此事或与朝中某些官员有关。”孙耀祖说道,
“中都营建工程,涉及巨额拨款,不少人觊觎已久。或许是有人利用职权,克扣粮饷,中饱私囊。黎洪强、张道光,不过是他们的棋子。”
朱瑞璋点了点头,认同道:“孙大人所言有理。
黎洪强、张道光二人,职位不高,若无人撑腰,断不敢如此胆大妄为。此事绝非简单的克扣粮饷,背后定然牵扯甚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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