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邦。
空袭过去还不到六个小时,联邦的防化部队还在外围的污染区进行清理工作,裹尸袋在路边排得满满当当。
墨瑟刚从外围污染区回来,防化服脱在了大楼外,上半身穿着被汗水浸透的制服。
他来不及喝一口水,便立刻向帕梅拉汇报战况和伤亡情况。
帕梅拉坐在桌子的另一端,端着茶杯喝了一口,“在这场空袭中,我们击退了一个拥有化学武器和空中打击能力的未知敌对势力。
保住了联邦的核心设施和绝大部分人口。
一小部分的损失,在战争中是完全可以接受的。”
墨瑟沉默地看着她,欲言又止。
帕梅拉轻轻放下茶杯,“你想说什么,墨瑟将军?”
墨瑟表情复杂,“我想说,我们失去了一百三十七个人,甚至没有告诉他们危险正在靠近。”
帕梅拉:“我理解你的情绪,但情绪不能指导决策。
我们现在面临的问题是——谁攻击了我们,以及我们该如何回应,而不是追究疏散计划中的疏忽。”
墨瑟坚持道,“这不是疏忽,州长,这是漠视!我们都有责任!”
帕梅拉的目光冷了下来。
她双手交握搁在桌面上,严肃地看着墨瑟,“墨瑟将军,你是一个优秀的军人。
你保护了这座城市不被化学武器摧毁,你应得的嘉奖和认可,一样都不会少。
但请不要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来评判我。
你坐在我现在这个位置上,你也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她站起身,身体前倾,双手撑在桌子上,“联邦有五万人口,我们的资源是有限的,不可能保护每一个人,也不可能在乎每一个人,这是现实。
那些此次不幸被殃及的人,他们为联邦提供了廉价的劳动力和基础的公共服务。
他们很重要,但他们不是不可替代的。
如果每次死几十个人你都要这样质问我,那我们没法合作。”
墨瑟看着帕梅拉冷硬的面部线条,忽然意识到一件事,联邦的州长不是在为那些死去的平民感到愤怒或悲伤。
她只是在烦恼如何应对一个可能的外部威胁,以及如何安抚一个情绪激动的将军。
他喉结动了一下,最终说:“审讯什么时候开始?”
帕梅拉确认他已经回到了“正题”上,“兰斯已经在准备了。
那几个磐石堡的人被分别关押在白塔的隔离审讯室,你和兰斯一起负责审讯。
我需要知道磐石堡的一切——位置、人口、武装、领导人,以及他们是怎么知道cRm要空袭的。”
墨瑟不软不硬地拒绝了,“我负责安保,审讯是兰斯的事,我只负责确保联邦的安全。”
帕梅拉深沉地看了他一眼,妥协了:“好吧,那就做好你的事。”
墨瑟立马转身离开了,他怕自己再待一会儿,就会说出一些无法收回的话。
——
得知了尤金是磐石堡派来的人后的第一时间,帕梅拉就下令逮捕了所有与磐石堡有关的外来人员。
八个人,分别关押在白塔地下二层的八间隔离审讯室里。
达里尔被单独关在走廊的一端,脑袋还有点钝痛。
他记得被捕时的每一个细节。
先是和他同住的尤金突然接到了一个维修任务,半夜急匆匆地出门。
达里尔嘟囔了一句,又睡了过去。
没过多久,他被一阵奇怪的脚步声和撬门声从睡梦中惊醒。
达里尔警觉地翻身坐起,赤脚踩在地板上,在门被踹开的前一秒钟猛地向前冲了出去。
第一个联邦士兵刚跨进门槛,就被达里尔的肩膀撞在胸口,整个人向后飞出去,撞在走廊对面的墙壁上。
达里尔没有停下脚步,他顺势冲出门口,右手抓住第二名宪兵持枪的手腕,用力向下一压,同时左肘狠狠撞在那人的下巴上。
另一名宪兵迅速后退,拔出了腰间的电击枪,“迪克森,别动!”
达里尔没有听他的。
他向前迈了一步,准备继续攻击。
下一刻,电击枪发射,两根探针刺入了他的胸膛,高压电流瞬间通过他的身体。
达里尔的身体剧烈抽搐,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膝盖一软,单膝跪在了地上。
他的后脑勺磕在走廊的地砖上,眼前瞬间一片空白,但一只手撑着地面,依然试图爬起来。
有人在大喊,“该死的,别再动了!!”
达里尔没有听,迪克森家的人都是犟种。
于是扑腾着准备爬起来的他又被补了一发。
这次达里尔的身体猛地弓起,重重地摔在地上,终于失去了意识。
他模模糊糊地感觉到有人抓住了他的胳膊,把他的双手扭到背后,铐上了手铐。
他的四肢已经不听使唤了,被拖着往外走,扔在门外的水泥地上。
冰冷的地面贴着他的脸颊,让达里尔清醒了一些。
他挣扎着抬起头,然后看到了他的同伴们正被一个个押出来。
格伦被两名宪兵架着胳膊,脸上有一块淤青,肖恩嘴角挂着血迹,米琼恩臭着脸,显然他们也反抗过。
卡罗尔、玛姬、安德莉亚头发散乱,但表情还算平静。
七个人被塞进了同一辆车,挤在一起,车子开了大约二十分钟,然后停下。
后门被打开,刺眼的灯光涌进来,照得所有人睁不开眼。
一个声音喊道:“一个一个下来!排好队!不要说话!不要乱看!”
达里尔被从车上拽下来,踉跄了几步才站稳。
他眨了眨眼睛,适应了光线,然后看清了他们所在的位置——白塔的后门入口,一个他从未踏足过的地方。
他们被带进了白塔,沿着一条向下延伸的楼梯走了两层,然后是一条长长的走廊,两侧排列着厚重的钢板门。
达里尔在一间路过的审讯室里看到了早早被关在里面,一脸死定了的表情的尤金。
尤金原来以为只有自己被抓了,结果吃惊地发现自己的同伴们都被抓来了。
他痛苦地抓了抓头发,这下好了,被一锅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