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试射结束之后,足足十几名精锐影卫齐齐发力,依旧耗费了莫大的力气,折腾许久,方才勉强挪动沉重的炮身。
亲眼目睹这一幕,贾诩才彻底深刻体会到,红衣大炮运输的巨大麻烦,心中对其机动短板有了真切的认知。
也正是因为彻底摸清了火炮运输艰难,贾诩心中愈发笃定,使用之时务必做到出其不意,绝不能提前暴露任何风声。
对于贾诩的这番思虑与谋划,刘度心中极为认同,深表赞同,当即顺势开口附和定论。
“文和所言不错,也正是因此,这长安之战我才弃之不用,只为了在进攻马腾之时,一战定胜负!”
刘度心中盘算已久,长安战事虽有攻坚需求,但董卓军士气低迷,无需动用红衣大炮这等底牌。
他刻意隐忍藏拙,放弃在长安展露火炮神威,目的便是为了将这份突然性保留至今。
专门用以征讨西凉马腾韩遂,只求一战定乾坤,彻底平定西凉之乱,不给敌军任何喘息与防备的机会。
得到主公的肯定,贾诩并未有半分自得,神色依旧沉稳冷静,继续地阐述自己的战事规划。
“按照时间推算,要等到这火炮运输到冀城,恐怕至少也要10天以上,在这期间,前线大军要做的无非两点。”
贾诩心思缜密,算度精准,结合红衣大炮的沉重体量与运输短板,早已推算出完整转运时长。
“第一,便是将上邽彻底包围,切断其支援,防止马腾韩遂主力,见势不妙弃守上邽仓皇逃窜。”
这是最基础也是最关键的前置布局,先围后攻断援锁敌,是兵家合围坚城的核心要义。
听完贾诩第一条部署,刘度深以为然,眼中闪过一抹赞许,当即开口出声称赞,认可其精准的战术眼光。
“这一点不错,虽然马腾韩遂,如今龟缩不出大有休战之势,可谁也不知道,他们会不会半途而逃,若是放任其逃往金城,恐怕更难速胜了。”
当下马腾与韩遂固守上邽,看似是打算就地僵持,实则暗藏变数。
二人皆是久踞西凉的一方枭雄,深谙乱世生存之道,审时度势趋利避害乃是本能。
若是战局不对,二人定然不会死守孤城坐以待毙,弃城远遁必然是首选之策。
而金城地处偏远又是其老巢,一旦让其主力逃窜至此,速战速决的全盘计划也会彻底落空。
一旁的荀攸听闻二人对话,亦是连连点头,深表赞同。
他此前长期镇守函谷关,对凉州全境地势山川、地缘局势极为熟悉,深知金城的凶险与偏远。
此刻也适时开口附和,补足其中利害关系。
“金城地域广袤,地处凉州之边陲远离大汉中枢,加上即将入冬,若是真被二人逃到金城,那么今年将再无机会剿灭。”
不止于此,荀攸更是看清了长远隐患,神色郑重地继续提醒道。
“甚至马韩二人,还可能经过此次一战,彻底放弃入主凉州,转为奔袭骚扰,我军将会十分的被动!”
二人经营西凉数十年,麾下皆是熟稔边塞地形的西凉铁骑。
若是他们放弃固守城池,转为流寇式的奔袭骚扰,依托凉州复杂地势游走劫掠侵扰郡县。
己方大军纵使兵力强盛,也难以捕捉其主力,只会被彻底拖疲拖垮,陷入疲于奔命的尴尬境地,后患无穷。
贾诩闻言微微颔首,认同荀攸的预判,顺着话题继续推演后续弊端,完善战局考量。
“没错,若是真的被二人逃走,到时候红衣大炮要运到金城,都要再花费不知道多少时日。”
红衣大炮转运本就极为艰难,仅从腹地转运至冀城便需十日之久。
而金城路途更远地势更偏,所需时日更是难以估量。
届时笨重的火炮根本无法快速跟进战局,神兵优势彻底作废,想要剿灭逃窜的马韩主力,便会遥遥无期。
说完第一层战前部署,贾诩话锋一转,道出第二处关键布局,也是麻痹敌军、营造战机的核心计谋。
“而这第二点,便是主公要虚与委蛇,假装无力吞并凉州,所以与马腾韩遂休战,如此才可让其彻底松懈。”
明面合围锁城、暗地麻痹敌军,一紧一松、明暗相辅,方是万全之策。
贾诩的谋略,当然不止这两层基础前置部署这般简单。
铺垫完毕之后,他当即将整套计谋中最为核心、最为关键的决战部署,尽数和盘托出。
“如此二点,只是战前的部署,待到红衣大炮运到,则分别布置在南北东三侧,一战灭其战意,仓惶之下马韩必然率军逃亡,我等只要埋伏得当,就可全歼其主力!”
整套战术环环相扣、层层递进,先围城断援锁死敌军退路根基,再示弱休战麻痹敌军的军心。
待十日之后红衣大炮顺利运抵前线,便将三门重器分别排布在上邽三面城墙之外。
三面同时发力雷霆轰击,以惊天巨响与毁城威力瞬间击溃守军战意,彻底打碎马腾、韩遂的守城底气。
绝境之下,二人必然心神大乱弃城突围,仓皇率军出逃。
届时己方提前设下伏兵,便可趁乱截杀,一举全歼西凉主力,彻底终结此战。
听闻这套周密的绝杀之计,刘度原本心中颇为振奋,已然看到了一举平定西凉的曙光。
可转瞬之间,他脑海中想起过往战报之中对于韩遂的记载。
再结合历史之中韩遂多智善谋狡黠隐忍、极善用兵的性格特点,心中顿时生出几分顾虑与担忧,眉头微蹙,沉声开口提出质疑。
“此计是否过于简陋,那韩遂智计不凡,怕是不会从西门逃窜。”
刘度心中已然看穿贾诩计策的表层布局,知晓此方计谋是刻意空置西门,仅以火炮压制南北东三面。
故意留出西侧缺口,引诱敌军从此处突围。
但韩遂素来心思深沉谋略过人、擅长预判战局,绝非庸碌之辈,寻常诱敌之计很难将其蒙蔽。
他心中暗自担忧,若是算计出错堵截方位失误,没能预判韩遂的逃亡路线,反而让敌军主力顺利突围逃窜。
那便是得不偿失,白白浪费绝佳战机,故而此刻生出浓重顾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