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那个男人来说,上辈子她没有爱上他,没有彻底的臣服于他,或许他是不甘心的吧。
所以这辈子不知道是出于什么机缘巧合,他们两人又遇见了。
这个男人要洗刷上辈子的不甘心,所以对江舒然转变了态度,开始用一种比较温和的方式去对待她。
可慕容烈却根本没想过,两个人本身没有什么不同。
两个世界都是他,江舒然又怎么可能觉察出他们之间的差异。
他们本质上是一个人。
江舒然慢慢闭上眼睛。
她真的很累。
她这种在别人眼里是无病呻吟,只有她自己知道,被困在古代的世界,还要被迫跟一个男人共同生活几十年,养育孩子,伺候那个男人一辈子,到底是多么残酷的酷刑。
所以,她是不是可以不玩这个游戏了?
江舒然睁开眼睛,看着被子里的一团黑。
她舒出了一口气,已经做好了死的准备。
有时候并不是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而是真的活不下去。
如果在这个男人的身边,江舒然确定自己根本就活不下去。
上辈子她根本没有接触过外界的美好,她一直在自我否定,认为自己已经变成了一个弱者,需要别人去救赎,需要别人去爱,需要用孩子换取她的生存空间,必须要臣服于这个世界的规则。
这辈子她已经尝试过了,其实她可以独自去生活,也可以去享受生活的美妙,甚至无论她倒在山野里还是在小屋里,无论她遇见山匪还是遇见别的,只要能够果断结束自己的生命,那还是一种成全。
江舒然是完全没有任何的顾虑的。
她不会觉得有遗憾。
人生有时候不能只管长度,还要管宽度。
如果一个人,他只是为了活着活着,永远都找不到真正的自己,那就太可怜了。
而江舒然找到了真正的自己,却无法让自己真正释放出来,那又是一种可怜。
所以她不想再这样浪费自己的时间继续陪着这个男人,玩他的权力游戏,成为他的附庸。
其实如果从一个积极的角度去想,江舒然认为自己这辈子比上辈子已经强太多了。
上辈子她真的很早就放弃了自己,于是甘愿做一个附属品,被养的再好,还是苦,还是累,还是要每天僵着一张脸,用悲伤的态度对待所有人。
而这一辈子她活泼开朗,自信大方,见证了天地,她知道了乾坤大,也知道草木青,她看到了山川河湖,看到了飞鸟翱翔。
江舒然知道,她见到了真正的自己,知道拥有着无限的潜力,也见证了自己从无到有的过程。
亲自经历过,江舒然才知道自己原来是可以改变的。
对这个世界不排斥之后,江舒然可以用自己微弱的力量去改变一些能改变的东西。
她不是一个弱者,她只是一个从小就被否定,没有人牵扯她就无法成长起来的强者。
而如今,她实现了自我的成长,她成长起来了。
可是在强权面前,江舒然还是脆弱不已。
如果想要跟那个男人对抗,无异于以卵击石。
所以,江舒然放弃了。
或者说,并不是说放弃,而是保全自己的最后一一种方式。
江舒然已经找到了。
如果非要走到最极端的那一步,那江舒然也不会选择臣服。
哪怕是两败俱伤,但只要她维护住了心里那个完整的灵魂,是不会害怕的。
重生回来的这几年,江舒然完全可以说自己没有浪费一点点的光阴。
所以,哪怕真的要离开这个世界,她会为自己喝彩,因为她不是做逃兵,而是真的无处可去了。
江舒然做好了这个决定之后,内心就会更坦然。
她知道最坏的结果无非就是这样了,那一切都比这个结果要好,她就可以去接受。
所以,她开始认真吃饭,开始接受治疗,开始喝药调理身体,在别人眼里这是一种好的改变,然而总有人比她更懂她,或者说跟他一样懂她。
慕容烈得知江舒然在努力生活之后,脸色突然就变得苍白。
他宁愿看到那女人在为他纠结,如果她不纠结,那就说明她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或者说她做好了选择。
这个选择到底是什么,慕容烈不敢去想象。
其实这段日子,慕容烈也没有闲着。
江舒然提出的那个问题的确是问倒了他。
他确定自己是爱那个女人的。
可是他真的不理解,为什么那个女人非要剥夺孩子们的姓氏。
如果孩子们跟他姓,那么就可以继承他的财产。
可是如果不跟他姓,他还会给孩子们足够的财产吗?
慕容烈不知道自己是进入了思维误区,还是那个女人故意要整他。
但是如果真的让他放弃孩子们的姓氏。
这几乎是不可能的。
慕容烈做不到,他也不想去那么做。
他的内心拥有着太多的思考,可是这些思考全都跟江舒然有关系,他觉得那个女人是疯了。
然而两个人如今不见面,就是因为在这个问题上僵住了,慕容烈要是去找江舒然,就必须要说出自己的决定。
可他又说不出来,因为他选择就是不接受孩子随母亲的姓氏。
他也知道,如果自己把这个决定告诉江舒然,他们的关系只会陷入更深层的僵局。
太难了。
一个女人太独立,太懂得思考,太过于明辨是非也不好。
慕容不是不愿意站在这个女人的角度思考,或许对这个女人来说,她如今也有了本事,有了一些资产,如果孩子们随别人的姓,她却要给孩子们奉献那么多,包括把自己打下的商业帝国都交给不跟她姓的孩子,她应该是很难受的。
因为慕容烈就是这个思维。
他不可能把自己的财产交给不随他姓氏的孩子。
江舒然同样跟他的想法一致的话,他们两个人就没得谈了。
慕容烈肯定不希望孩子们不继承他的江山。
如果他的江山不交给江舒然的孩子们,那么他一切的奋斗也失去了相应的意义。
慕容烈还在思考,江舒然已经找人对他说了自己的事。
她说她要出宫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