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舒然听着慕容烈说的这番话，明明很好理解，可她又不想理解。
此刻她的脸色惨白，整个人都仿佛进入了某种极端恐惧的状态。
慕容烈皱了一下眉头。
他确信江舒然从来都没见识过他的真实身份。
所以这个女人在怕什么？
他并不是洪水猛兽，更不会故意做对江舒然不好的事。
这位江家大小姐，与其去投奔江南的不知名亲戚，倒不如跟着他。
虽然他没有表露身份，可在合适的时机，他会把一切都告诉江舒然。
对她而言，若能有这个机会，她该珍惜才对。
慕容烈看着江舒然：“我不会亏待你，你不必如此怕我。”
江舒然一眨眼睛，才发现自己的眼泪已经不自觉流了下来。
折腾了这么久，她希望获得的是自由，而不是再度进入这个男人的囚笼。
深吸了一口气，江舒然问慕容烈：“……如果我不愿意，你会怎么样？”
慕容烈的眉头一皱：“你不愿意，你为何不愿意？”
江舒然垂下眸子，声音很低：“我不认识你……你救了我的性命，我该回报，可我真的不想让自己的人生从此就跟你捆绑在一起，你可不可以换一个条件，我还想去江南，过自己的日子。”
“我本就不是什么出色的人，也没什么本事。你若带着我，也只是个累赘。”
“不必如此说自己。”
慕容烈脸上的神色有些不好看，“保护你，是我的责任，无论你什么样子，我都能保护你。”
问题在于，这个女人不愿意去。
慕容烈心中有些说不出的不高兴。
都到这一步了，她还不愿意去。
“你可知，你去江南路上会遇到很多凶险，像你这样的肥羊，是很多土匪眼中的重大目标，他们若是有机会，一定要将你揽进山寨，让你做压寨夫人。”
“除此以外，你那些护卫也不过是一批中等偏上的武者，他们真没本事护着你，你想要安然无恙地到达江南，很难。”
的确很难。
江舒然知道远行不会简单，可那又怎么样呢？
对她而言，这个世界给了她机会，是让她抓住的。
她不能一见到这个男人就臣服，让他再一次把她揽在自己的羽翼之下。
“难或者不难，是我选择的路，若你真的愿意为我着想，那希望你给我这个机会吧，我只想去江南，不想陪你行军打仗。”
江舒然说这些话时，自己的心脏在怦怦跳。
她很少拒绝这个男人。
在常年累月的重压之下，她已经习惯性服从这个男人的每一个命令。
因为只有服从，才会让自己不受到任何形式的伤害。
然而，到了新的一个世界，新的一辈子，她不可能再畏畏缩缩，永远做让自己讨厌的人。
所以，她要拒绝。
她不想跟他去军营，更不想陪伴在他的身边，成为他的谁。
她只想成为她自己。
慕容烈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他真没想到，有一天自己会被另外一个人拒绝。
毕竟对他而言，这个天下应该围着他转才对。
一个帝王，他可以左右百姓的生死，难道左右不了一个女人吗？
可慕容烈并不想霸王硬上弓。
他好不容易有个喜欢的女人，肯定还想慢慢跟她相处着，说不定双方就会有新的进展。
“所以，你不愿意，对么？”
慕容烈脸上的表情有些说不出的阴沉。
江舒然垂下头去。
她的脖颈看上去很脆弱，仿佛一扭就断。
可她根本就不知道有个人正在盯着她看。
或者说，她故意忽略了。
她只是发表自己的想法：“对，我不愿意，如果可以的话，希望你能给我一个机会，我愿意用别的方式报答你，你救了我，也救了我的随从，只要我能做到的，一定会报答。”
“我没别的想要的，无非就想要你。你知不知道你长得很美，第一眼见到你开始，我就打算把你带到我的身边，永远陪着我。”
“不过这一次，也是恰逢机会救了你，你考虑考虑，往后你跟着我，一定会有数不尽的荣华富贵。”
“不要！”
慕容烈的话还没说完。江舒然突然拒绝了。
拒绝完之后，江舒然咬紧了嘴唇，那唇上都快要浸出血丝了，她好像都毫无察觉。
她只是认真对慕容烈道：“不必了，我不想要荣华富贵，你若不想强夺我，那就请你换一个让我报答的方式吧。”
她说这话的时候，其实磕磕绊绊，听上去很艰难。
很显然，江舒然也知道，自己这番话站不住脚。
毕竟人家帮了她，她怎么能这么做。
可江舒然实在走投无路了。
她不可能跟这个男人硬来，可她又不知道该怎么拒绝他，不让他生气。
慕容烈心中的怒气早已经在酝酿的阶段。
他眯着眼睛盯着江舒然：“你说你身上还有什么别的价值，我已经说过了，我只要你，不要再跟我废话。”
江舒然的心中盘踞着一种说不出的怒火和委屈。
为什么只要她？
这个男人又不是没有别人，为什么还要缠着她！
她的手心快要被她抠出血来了。
她对他说：“不行，我不愿意，我已经有了心上人，不愿意再跟任何别的男人纠缠。”
当她把这段话说出来，转眼之间，好像房内的气氛都变了。
一瞬间，江舒然感受到了一种冷意。
江舒然很清楚，慕容烈发怒了。
他最讨厌他的女人心中有别人。
曾经在那一段时间，江舒然不敢提任何关于程子琅的事，因为这个男人不想听，因为他希望自己的女人身心都服从于他。
慕容烈可以努力让自己不介意江舒然在年少时有青梅竹马，可他绝对不会允许江舒然继续拿她的竹马出来说事。
“你有心上人了？”慕容烈一字一句地重复着。
江舒然几乎不敢看他的眼睛，她的声音好像低到了尘埃里。
“嗯。”
不知道过了多久，房间里好像失去了声音，只剩一片寂静。
“好，那你的心上人是谁，说说看，我看看我认不认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