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普通意义上的缺钱，而是缺那种能买到八劫品阶辅助丹药、高阶法则校准工具、以及足够数量的高纯度仙石来支撑道界在极限压力下运转的钱。
这笔开销，按劫海城的物价，至少需要二十万中品仙石。
他口袋里只有一万四千。
夏侯把剩下的茶一口喝干，站起来拍了拍衣袍上的灰。
穷则思变，这道理不管在下界还是九天都一样。
他回到了城北那家茶楼，桌子果然还留着，桌面擦得干干净净，连茶杯的位置都没挪。
茶楼掌柜看见他进门，先是愣了两息，随即从柜台后面绕出来，声音压低了三分：“道主回来了？”
“嗯。”夏侯坐下，“老规矩。”
“城里最近有什么新鲜事？”夏侯问。
掌柜是个会来事的人，在劫海城开了六千年的茶楼，消息灵通程度不逊于万法楼的前台。
他拉了把椅子在夏侯对面坐下，开始倒。
鸡毛蒜皮的事说了一堆，哪家势力跟哪家打了一架，磨剑台换了个新判官，天宝阁涨价了两成，夏侯耐着性子听，直到掌柜说到第七件事时，他的手停了一下。
“大概一年半前吧，城西三百万里外发现了一处远古宗门遗迹。消息刚传出来的时候没几个人当回事，后来有个六劫的散修从里面带出了一株万年灵药，卖了八万中品仙石，这下可好，半座城都疯了。”
“什么规模的遗迹？”夏侯问。
“大。”掌柜竖起一根手指，“非常大。据去过的人讲，遗迹入口就有三千丈宽，里面的构造没人摸清楚过，因为……”他压低声音，“死人太多了。”
“多到什么程度？”
“一年半，死了三千往上。”掌柜的声音更低了，“什么境界的都有。前几个月还有一个八劫巅峰的老怪物进去，三天后他的本命灯灭了，尸体都没运出来。”
八劫巅峰都能折在里面，这遗迹的危险程度已经超出了变天绝大多数秘境的范畴。
但危险和收益通常成正比。
“遗迹里出过什么好东西？”夏侯问。
掌柜扳着手指头数：“万年灵药少说出了七八株，有三株品阶到了八劫。法器碎片也不少，但完整的法器没见着。对了——”他眼睛亮了亮，“有人在遗迹外围捡到了一颗拳头大的法则凝晶，纯火属性的，品阶接近八劫中期。那东西在天宝阁拍了十二万中品仙石。”
夏侯端起茶杯，遮住嘴唇后面一个快速的计算过程。
八劫品阶的火属性法则凝晶，十二万。
如果遗迹内部还有更深层的区域没被人探索过，那里的资源品阶只会更高。
“遗迹在哪个方向？”夏侯问道。
掌柜报了个大致方位，城西偏南，沿着一条干涸的灵脉带飞大约三百万里。
“遗迹外面现在建了一座城，叫炎垣城，专门给进出遗迹的修士提供补给和交易。入城不要钱，但城里的东西比劫海城贵三成。”掌柜补充了一句，“道主如果要去，我劝您先找个靠谱的消息源把遗迹的内部情报买全了。那地方不是光凭修为高就能横着走的，死法花样多得很。”
夏侯放下茶杯，从储物戒指中取出五十中品仙石放在桌上。
“茶钱。”他说，“多的算小费。”
掌柜笑着把仙石收了，没有推辞。
夏侯离开茶楼后没有直接出城，而是先去了万法楼买情报。
万法楼的情报网覆盖变天方圆千万里，任何超过一定规模的事件都会被记录在案。
一年半前发现的远古宗门遗迹，万法楼不可能没有存档。
前台接待他的是那个五劫后期的中年女修，她认出夏侯时明显停顿了半息，“混沌道主”的名头在万法楼内部已经是个特殊标签。
“关于城西远古宗门遗迹的全部已知情报，打包价多少？”夏侯直接开口。
女修查了一下册子。
“基础信息包一千中品仙石，包含遗迹外围地形、已探明区域的粗略地图、以及已知的三十七种危险类型。”她说，“进阶信息包五千，额外包含死亡案例分析、各区域法则属性分布、以及目前已被各方势力占据的区域标注。”
“进阶的。”夏侯说。
五千仙石花出去，储物戒指里的家底又缩水了一截。
但这笔钱不能省，盲目闯入一个连八劫巅峰都能折进去的遗迹，那不叫勇敢，叫蠢。
女修递过来一枚玉简，夏侯当场开始阅览。
玉简中的信息量很大，他花了小半个时辰才全部读完。
遗迹的基本情况如下：
遗迹位于一条断裂的太古灵脉深处，入口是一道三千丈宽的竖直裂缝，裂缝两侧的岩壁上残留着人工雕凿的痕迹和已经失效的法则铭文。
从入口进入后是一条向下倾斜的甬道，甬道长约五万丈，尽头接入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
地下空间的规模尚未完全探明，已探明的区域估计方圆在两千里以上。
这些区域被标注为“外围”，占遗迹总面积的比例不详，但根据法则密度的梯度变化推算，外围大约只占遗迹的三成左右。
遗迹内部的核心环境特征是高温。极端的高温。
外围区域的温度已经达到了普通六劫修士护体仙光的承受上限，这些高温不是单纯的物理热量，而是由火属性法则直接构成的“法则之焰”。
法则之焰会持续侵蚀修士的护体手段，消耗仙元，同时干扰法则回路的正常运转。
但火属性法则不是遗迹中唯一的法则。
根据已有的探索报告，遗迹中至少还存在金属系法则、光明系法则、空间系法则等多种法则类型，它们与火属性法则交织在一起，形成了极其复杂的法则环境。
报告的撰写者用了一个词来形容这种复合环境，“熔炉”。
遗迹中的已知危险包括但不限于：法则之焰的持续消耗、高品阶火属性凶兽、残存的大阵与禁制、不可预测的法则潮汐、以及其他修士。
最后一项是死亡率最高的因素，三千多条人命里，至少有四成是死在了同类手上。
夏侯合上玉简，将信息录入推演模型。
结论：值得去。
遗迹外围的法则品阶在七劫中期到后期之间，内部推测更高。以他七劫巅峰的修为，在外围活动的风险可控。
真正的风险在于深入内部之后，那里的法则品阶可能达到八劫甚至更高，而他目前没有应对八劫中期以上持续法则压力的手段。
但他也不需要深入到最核心的区域。外围和中层区域的资源，如果足够丰富，已经能满足他的需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