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朔站起身,迈步走出议事厅,冬日的晨光少了几分暖意,淡淡的金色铺满整个广场。
他微微裹紧外袍,将脖颈处的衣襟拢了拢,朝工匠区的方向走去。
还没走到工坊门口,一阵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就穿透寒风传入耳中:“慢点慢点!往左!对,就是那个角度,好!停!别再动了!”
王朔脚步微顿,随即转过墙角,一台铁灰色的机甲稳稳立在工坊前的空地上。
艾尔文蹲在机甲旁边,正低着头小心翼翼地处理着机身连接处,双手因寒冷微微泛红。
“领主大人!”艾尔文不经意间抬头,瞥见站在不远处的王朔,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您来得正好!属下正想去找您汇报,运输机甲,做成了!终于做成了!”
他快步跑到王朔身边,伸手拍了拍机甲粗壮的铁腿:“您看,这台比之前那台样机小了一圈,更灵活!这两只铁臂,能轻松抓起两百斤的矿石,跑起来比板车快不少!省心多了!”
王朔缓步走上前,绕着机甲仔细走了一圈,铁制箱体内部空间宽敞,足够装下几筐矿石,铁皮足够厚实,能抵御运输途中的磕碰。
“能量核心呢?”王朔收回目光。
艾尔文立刻弯腰,小心翼翼地掀开机身侧面一块可拆卸的盖板,露出里面嵌着的淡蓝色魔能水晶。
“回领主大人,一块水晶能连续跑一天,而且更换起来很方便,不用费太大劲。”
“以目前的材料,能做多少台?”王朔追问道,矿坑和采石场冬日里运输更困难,多做几台,能极大提升效率。
艾尔文挠了挠乱糟糟的头发,思索道:“材料够的话,属下一个月能做两台,冬天打铁件费劲,要是二柱师傅那边能帮忙锻打铁件,不用属下自己慢慢琢磨,还能再快些,一个月能做三台!”
“先做两台,做好后直接送去狗头人矿坑。”他抬眼看向艾尔文,“阿拉努斯那边矿石运得太慢,冬日里路滑,更是耽误事,有了这两台机甲,能加快不少进度,也能减轻狗头人的负担。”
“属下这就去准备材料!!”
南面城墙上,寒风吹得工匠们的衣袍猎猎作响,几个工匠正各司其职,忙得热火朝天,五架崭新的弩机一字排开。
维克蹲在最后一架弩机旁边,看着工人们安装弩机。
“领主大人!”维克看见走上城墙的王朔,立刻站起身,伸手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尘,哈出的白气在冷空气中散开:“您来得正好!战争工坊新制作的五架弩机都安好了,两百步之内,能轻松穿透重甲,威力十足!”
王朔走到一架弩机前,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冰冷的弓臂。
“东面城墙呢?弩机够用吗?”
“东门那边,原来的三架弩车还在,性能完好,足够防守了。”维克连忙回答。
“您看,那边还有两辆新打造的盾车,全是厚木板钉的,外面包着铁皮,推着走很灵活,能挡住敌人的箭矢和攻城武器!”
王朔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两辆盾车整齐地靠在城墙边,车身前面开了几个小巧的射孔,设计得十分合理。
王朔微微点了点头,叮嘱道:“弩机多备些箭,冬天锻造不易,别到了用时不够用,耽误了防守。”
“属下明白!”
王朔没再说什么,拍了拍维克的肩膀,转身走下城墙,朝训练场的方向走去。
训练场上,奥卢斯的吼声响彻整个训练场:“腿抬高!抬高!你们这是走路还是蹭地!拿出点力气来!!”
几十个新兵排成三排,正绕着训练场拼命奔跑,个个喘着粗气,脸色涨得通红。
看见王朔走过来,奥卢斯立刻停下呵斥,喊了一声“继续跑,不许偷懒,谁停下,就罚他在寒风里站一个时辰”,便迈开大步,快步迎了上来。
“领主大人。”
“新兵训练得怎么样了?”王朔开口问道,目光扫过正在奔跑的新兵,眼底带着几分关注,冬日里确实训练艰苦。
奥卢斯咧嘴笑了笑:“回领主大人,进展很顺利!两队民兵,已经成功转职成二阶盾枪兵了,就是那边那批。”
王朔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二十来个士兵正坐在训练场边的避风处休息,盾牌靠在腿上,长枪竖在身边,气势与正在奔跑的新兵截然不同。
“底子不错,比上一批强多了。”奥卢斯难得夸了一句,随即又补充道,“属下又从新来的流民里,挑了二十四个年轻力壮的,补进了民兵队,现在正跑圈的就是。”
“有了龙血祭坛,等他们先把底子打牢,就分批进祭坛淬炼一轮,等出来,个个都是正经的二阶兵!”
王朔微微点了点头,语气温和却带着几分叮嘱:“训练归训练,别太苛刻,注意士兵们的身体,冬天容易冻伤,缺什么物资,比如暖炉、伤药、厚实的衣物,跟伊森说,让他优先供应,不能让士兵们冻着伤着。”
奥卢斯点了点头。
刚走到广场中央,身后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王朔停下脚步,转过身,看见伊森正快步朝他追来。
“领主大人!”伊森跑到王朔面前,微微喘着气,连忙停下脚步,:“铁柱回来了,就在议事厅等您。”
王朔的神色瞬间沉了下来,转身就朝议事厅的方向走去,脚步比来时快了许多。
推开议事厅的门,铁柱正站在长桌前,桌边放着那个大大的兽皮背包,身形挺拔却难掩疲惫,眼窝深陷,眼底布满血丝,显然是一路星夜兼程,连片刻喘息的时间都没有。
他听见门响,立刻转过身,开口道:“领主大人,属下幸不辱命,终于赶回来了。”
王朔抬手,示意他起身:“起来说,路上辛苦了。”
铁柱撑着膝盖缓缓站起身,身形微微晃动了一下,定了定神,语气凝重道:“萨耶路那边,军队调动是实打实的,绝无虚假,属下亲眼看见,北门出去了五队骑兵,每队至少六七十人,都是轻装快马,看样子是有紧急任务,南门那边也借口修路封了,不让人进出。”
“还有呢?有没有其他异常?”
“城里多了不少生面孔,全都住在伯爵府附近,属下跟一些商会的人悄悄打听过,他们自称是商队,但哪有商队只进不出的?连货物都没见他们卸下来,整日里待在住处,闭门不出,一看就不是普通商人。”
“还有一件事,萨耶路伯爵府这几天夜里灯火通明,彻夜不熄,属下在城外蹲了一宿,亲眼看见好几拨人骑马进出,都是走的伯爵府的小门,行踪隐秘,来去匆匆,看样子是在举行密会,而且是极其重要的密会。”
“有确切消息吗?你那边有没有打探到什么?”
“这个属下没打听到,萨耶路的高层口风紧得很,跟属下关系挺好的那些人根本混不进去,连靠近伯爵府都难,但城里已经有了不少传言。”
王朔沉默了片刻,铁柱作为一个商人,现在活脱脱被王朔用成了斥候,但已经很不错了,欣慰的开口道:“辛苦你了,先去歇着吧,让厨房给你煮点热汤,吃口热饭,好好睡一觉,养足精神。”
“属下遵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