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青书。”
宋青书随口应声,周伯通素来性情跳脱不拘小节,自己名号早已被对方知晓,想来用不了多久,整个李家上下都会清楚他的来历,索性坦然直言,也并无半分遮掩的必要。
“原来是宋少侠。在下李道燕,乃是……”
李道燕正欲从容自报家门,完整道出自身身份,话语方才起头,便被宋青书径直打断。
“李家少主,亦是李冉兮的兄长。”
被骤然截话,李道燕却毫无半分愠怒,脸上依旧噙着温润笑意,语气谦和开口:“宋少侠慧眼识人,所言不差。我正是冉兮兄长,先前家父出手试探少侠,皆是出于为人父亲的谨慎考量,还望少侠莫要放在心上。”
宋青书淡淡轻哼,神色疏离并未多言。方才李家长辈贸然出手试探,已然触到他的底线,若是身处俗世凡尘,以他的性子定然早已出手回击。
可此地乃是天界,他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根基未稳不便肆意树敌,万般无奈之下,只得暂且压下心中怒意退让三分。
他素来沉稳克制,自然做不出周伯通那般随性肆意、随心所欲的举动。
此番远赴天界,本意只为寻觅杨不悔的踪迹,待到寻人之事了结,便会即刻动身离去。
心中暗自思忖,自己本有心收敛锋芒隐匿修为,可天界强者如云,修为浅薄寸步难行,倘若后续行事受阻,他也不介意展露真实实力。
他孤身一人无牵无挂,天界疆域辽阔,纵使展露实力引来旁人觊觎,他也有底气从容脱身,无需惧怕任何人胁迫牵制。
这时,一旁的李青山迈步上前,神色带着几分诚恳,对着宋青书微微拱手致歉:“先前老夫行事鲁莽失礼,还望少侠海涵。”
“无妨,并未伤及分毫,不必挂怀。”
宋青书浅浅一笑,语气淡然随性。
他心思通透,眼下在场之人寥寥无几,李家身为一方望族,长辈当众致歉,不过是顾及家族颜面,做做场面功夫罢了。
李青山闻言颔首浅笑,目光转而落在身旁儿子李道燕身上。
在他眼中,二人皆是年纪相仿的年轻后辈,相处交谈定然更为轻松融洽。
片刻过后,李青山起身对着宋青书微微行礼:“族中事务繁杂缠身,老夫不便久留,先行告辞,还望少侠见谅。”
“李城主自便。”
宋青书懒得虚与委蛇,随意轻点头颅,语气淡漠疏离。
本就素昧平生毫无交情,自然无需刻意客套逢迎。
“那李某就此告辞。”
李青山气度沉稳,再度客套寒暄一句,便转身大步离去。
宋青书自始至终未曾抬眼,自顾自拿起桌间一枚天界柑橘,指尖慢条斯理剥去果皮,随即小口品尝起来。
天界孕育的鲜果灵气充盈,口感清甜绵密,远非俗世瓜果所能比拟,他吃得悠然自在,全然不顾周遭众人神色,一副旁若无人的模样。
见宋青书这般淡漠随性,李道燕脸上的客套笑容不由得微微凝滞。
性子孤傲冷冽的李冉兮更是满心不悦,一声清冷冷哼过后,径直起身拂袖离去。
一旁的小胖子炎阳倒是活得通透自在,无人刻意搭话问候,他反倒乐得清闲惬意。
一手握着饱满苹果,一手捏着圆润橘子,大口大口吃得香甜,时不时发出满足的咂嘴声响,无忧无虑好不快活。
就在此时,李道燕轻轻抬手拍了两下手掌,门外两名身姿温婉的侍女缓步走入,手中精致玉盘之上,盛放着数枚色泽赤红饱满的果子,缕缕清甜浓郁的果香四下弥漫开来,沁人心脾。
“宋兄,你我年纪相仿,不必拘泥世俗礼数,我便擅自这般称呼你了。”
李道燕面带和煦笑意,语气亲近随和,未曾等待宋青书应允,便伸手指向玉盘中的赤果,缓缓介绍道,“此物乃是百年赤果,蕴含醇厚精纯的天地灵气,助力修行大有裨益,还请宋兄与这位小兄弟一同品尝。”
话音落下,侍女连忙将玉盘摆放至宋青书与炎阳身前的桌案之上。
小胖子炎阳见状瞬间双目发亮,慌忙将口中剩余果肉匆匆咽下,飞快伸手拿起一枚赤红果子,毫不拘谨张口咬下。
浓郁果香瞬间在舌尖炸开,他缓缓闭上双眼,满脸沉醉享受,忍不住低声赞叹:“当真是稀世好物!许久未曾品尝这般极品灵果,滋味绝佳,灵气十足!”
宋青书依旧不慌不忙,细细吃完手中柑橘,才抬手拿起一枚百年赤果轻咬一口。
果肉入口温润绵软,未曾细细咀嚼,便化作一股燥热精纯的灵气,顺着周身经脉缓缓流淌,自如融入自身真气之中。
他心中暗自思索,这赤果蕴含纯正火属性灵气,对于修炼至刚至阳功法的修士而言,确是不可多得的修行佳品。可于自己而言,却是效用寥寥。
他身怀乾坤戒,其内自成一方天地,栽种着数不胜数的珍稀灵树,各类绝世灵果堆积如山,数量多到难以计数。
这些灵果皆是昔日清幽道人穷尽一生搜罗培育,品级功效远超眼前百年赤果,二者相较,简直天差地别。
宋青书从未刻意深究各类灵果名号,只需随手取用,便足够日常修行享用。
片刻过后,宋青书轻轻拍了拍手掌,神色利落直白,看向身前的李道燕开门见山:“茶水喝过,灵果也已品尝,不必再刻意周旋客套,直说便可,你特意留我在此,究竟所为何事?”
李道燕闻言身躯微微一僵,全然没料到宋青书性子如此直爽坦荡。
这百年朱果本是族中三长老特意叮嘱,命人送来款待宋青书,本意是想借着珍稀灵果展露李家底蕴,引诱宋青书心生向往,借此拉拢人心。
寻常修士无不渴求灵果助力修行,可李家众人万万没有料到,宋青书眼界极高,身怀无数绝世灵果,区区百年赤红,根本入不了他的眼界,这番刻意拉拢,终究是徒劳无功。
“宋兄果然性情爽快,那我便不再拐弯抹角。”李道燕收敛神色,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凝重,“先前擂台比武,宋兄力克众人,当众击败舍妹拿下比武招亲头名,可转瞬之间,又当众直言不愿迎娶冉兮。此事传遍华阳城上下,不仅折辱了舍妹名声,更是让整个李家颜面尽失,我李家万万无法承受这般非议。”
不等李道燕将话语说完,宋青书再度出声打断,神色带着几分随性狡黠:“此事简单便能化解。我即刻动身离开华阳城,远赴天界偏远之地,从此销声匿迹。你们对外大可宣称我意外离世,死因任凭你们随意编造,如此一来,李家颜面便能尽数挽回,与我再无半点纠葛。”
李道燕听闻这番提议,顿时面露苦涩笑意,只觉得哭笑不得。
“宋兄此法万万不可行。”沉默许久,李道燕无奈摇头解释,“若是这般行事,外界众人只会误以为李家仗势欺人,因你不愿联姻,便暗中痛下杀手谋害于你。这般流言传开,李家颜面只会彻底扫地,得不偿失。”
宋青书一时间微微怔住,未曾思虑到这一层缘由。
他心中从未将联姻之事放在心上,一心只牵挂着寻找接引圣女,探寻杨不悔的下落,无意深陷李家的纷争纠葛之中。
“无论你们如何考量,我心意早已笃定。”宋青书摊开双手,语气带着几分无奈与坚决,“我家中已有七位妻室,令妹身份尊贵心性高傲,断然不会屈身做妾。我本无心迎娶,又何必苦苦相逼?常言道强扭的瓜不甜,纵使你们强行促成婚事,我心中毫无情意,日后若是冷落怠慢令妹,让她终日郁郁寡欢受尽委屈,身为兄长,你当真能够忍心目睹吗?”
“其实这场比武招亲,我心中亦是百般不愿。”李道燕轻叹一声,眉宇间满是身不由己,“我何尝不想让妹妹寻得真心爱慕之人,可家族定下的规矩安排,身为后辈,我根本无力违抗。”
“大家族皆是如此罢了。”宋青书目光锐利,一语道破其中玄机,“子女婚嫁从来都是维系家族利益的筹码。这场比武招亲看似公开公允,实则早已暗中敲定,你们早早向各方世家公子递出请帖,本意便是希望名门望族子弟拔得头筹,借此强强联姻稳固家族势力。不必刻意遮掩,这其中门道,明眼人一眼便能看穿。反观我孤身一人无依无靠,没有显赫家世,没有强悍后台,修为资质平平无奇,强行将我留下,于李家而言没有半分益处。”
字字句句直白犀利,戳破了李家心中盘算,李道燕唯有苦涩苦笑,无从辩驳。
面对通透机敏的宋青书,他往日的沉稳睿智尽数消散,竟是半分应对之策都想不出来。
就在这时,宋青书目光一转,看向一旁吃得不亦乐乎的小胖子炎阳,眼中闪过一抹戏谑笑意,随口提议道:“倘若你们执意要为李小姐寻觅良缘,眼前这位小胖子便是绝佳人选。他性情憨厚可爱,修为不俗家世尚可,心中更是早已倾慕令妹许久,若是二人成婚,定然会全心全意善待呵护她。”
突如其来的举荐,瞬间让小胖子炎阳慌了神。
此刻桌间赤果已然被他吃得大半,听闻此话,他身子猛地一晃,险些直接从座椅上跌落下来,满脸慌张连连摆手。
“别别别!此事万万与我无关,可别随意牵扯我啊!”
炎阳心中暗自叫苦,暗自吐槽宋青书太过不靠谱。
自己此番前来不过是凑个热闹,从未想过卷入联姻纷争。
李家大小姐容貌绝世,可性子清冷孤傲,相处起来必定拘束麻烦。
他心中所求,不过是一位性情温顺体贴、事事依从自己的伴侣,而非整日面色冷淡、难以亲近的冰山佳人。
在小胖子眼中,宋青书执意推脱婚事,心思与自己如出一辙。
纵使李冉兮貌美倾城,可听闻她脾气乖戾性子冷淡,寻常人根本难以相伴长久,这般麻烦纠葛,谁都不愿轻易沾染上身.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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