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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玑星域的胜利捷报,如同星火燎原,瞬间传遍了北斗盟麾下各大势力。
星皇徐凤年之子、北斗巡察使徐念安,率领新组建的诛魔军“破军”、“铁血”二部,以雷霆万钧之势,击溃天命殿“葬星部”来袭,斩其合道投影,俘杀敌数万,自身损失微乎其微!
此等辉煌战果,极大地鼓舞了因“清源正本”大清洗而略显紧绷、忐忑的北斗盟上下人心。
星皇陛下英明神武,太子殿下少年英杰,诛魔军锋芒初露,锐不可当!
一时间,北斗盟士气高涨,对即将到来的全面战争,更多了几分信心。
然而,这份振奋并未持续太久。
就在天玑捷报传开不过半日,一连串的噩耗,如同猝不及防的冰雹,狠狠砸落在刚刚燃起希望之火的北斗盟头上,更准确地说,是砸在了坐镇摇光海紫微宫、总揽全局的星皇徐凤年面前。
最先传来的,是天玑方面,由玉衡剑主与徐念安联名发回的紧急密报,其中除了详细战报,更着重提及了对天命殿“声东击西”、“目标不明”的担忧,以及对神秘刺客“血影”的猜测与警示。
徐凤年阅后,眉峰深锁,心中那份因捷报而稍松的弦,瞬间绷紧。
“血影……擅长潜伏、伪装、刺杀……” 徐凤年指尖轻叩御案,眼中星辰幻灭,推演着无数可能。
“第七殿主麾下最诡秘的刺客……此时派往天玑,目标不言而喻,是念安,是朕。但为何没有动手?是忌惮玉衡与开阳?还是……另有图谋?”
他隐约感到一丝不安。
天命殿行事,向来不择手段,阴险狠辣。
若“血影”真如情报所言那般诡秘难缠,他潜伏在念安身边,所图绝非仅仅是刺杀那么简单。
联想到之前截获的预言“至亲背离”,徐凤年眼中寒芒骤盛。
暗影司,加派三倍人手,不惜一切代价,给朕查出‘血影’的一切信息!
过往刺杀案例、功法特点、弱点、可能的伪装身份……一切!
朕要在十二个时辰内,看到详细卷宗摆在这里!”徐凤年冰冷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
“是!” 阴影中,传来瑶光使者清冷而干脆的回应,随即隐去。
就在徐凤年下令追查“血影”的同时——
“报——!” 紫微宫外,传来凌天近乎嘶哑的急促通报声,这位向来沉稳的星皇近卫统领,此刻声音中竟带着难以掩饰的惊怒。
“进来!” 徐凤年心中一沉。
凌天快步闯入,甚至来不及行礼,双手呈上一枚布满裂纹、灵光黯淡的传讯玉符,急声道:陛下!天衡星急报!
半个时辰前,天衡星外围突然出现大规模空间波动,疑似有超大型传送阵开启!
紧接着,不计其数、形态诡异、似虫非虫、似兽非兽的怪物,如同潮水般自虚空涌出,直扑‘北斗库’所在区域!
驻守天衡星的‘天工部’、‘文华部’一部守军猝不及防,损失惨重!
天璇大掌柜发出求救传讯后,通讯便彻底中断!如今……如今整个天衡星域,已被一层诡异的、能隔绝神念与通讯的灰绿色浓雾笼罩,内部情况不明!
“什么?!” 徐凤年霍然起身,一股恐怖的皇道威压不受控制地席卷而出,整座紫微宫都为之震颤!“天衡星遇袭?北斗库?!”
北斗库,乃是北斗盟倾尽资源,在天衡星打造的战略物资储备与调配中枢!
其中储存的,是足以供应百万大军征战十年所需的灵石、丹药、法宝、阵盘、灵材!
是天璇大掌柜呕心沥血、日夜督造的心血,更是未来诛魔军征战的命脉所在!一旦有失,后果不堪设想!
“怪物潮?灰绿浓雾?能隔绝神念通讯?” 徐凤年瞬间抓住了关键,“是天命殿‘腐灵部’!他们竟敢直接攻打北斗库!好大的胆子!”
他强行压下翻腾的怒火与杀意,迅速冷静下来。天命殿此计,可谓狠毒至极!
以“葬星部”佯攻天玑,吸引北斗盟注意,甚至调走了玉衡、开阳两位合道大能与三十万精锐,然后以诡秘莫测的“腐灵部”,直扑防守相对薄弱、但却是北斗盟命脉的北斗库!此乃绝户之计!
“开阳、玉衡方面情况如何?” 徐凤年立刻追问。他怀疑,袭击绝不止一处!
凌天脸色更加难看:几乎在同一时间,开阳星域、玉衡星域内部,多处重要矿场、传送节点、甚至小型要塞,均遭到不明身份者的袭击与破坏!
袭击者人数不多,但行踪诡秘,手段狠辣,一击即走,专挑防御薄弱处下手,制造恐慌与混乱。
开阳盟主与玉衡剑主皆不在,留守力量捉襟见肘,虽暂时未造成毁灭性打击,但各处烽烟四起,人心惶惶,留守将领求援的传讯,如雪片般飞来!
果然!徐凤年眼中寒光几乎凝成实质。天命殿这是四面开花,要将北斗盟刚刚凝聚起来的力量,彻底拖入疲于奔命的泥潭!
袭击天玑是佯攻,袭击开阳、玉衡内部是骚扰,真正的目标,是天衡,是北斗库!
一旦北斗库被毁或被占,北斗盟资源命脉被掐断,前线大军顷刻间便会陷入无粮无饷的绝境,内部恐慌蔓延,不战自溃!
“好手段!好算计!” 徐凤年怒极反笑,“这是看准了朕的诛魔军尚未完全成型,各星域内部刚刚经历清洗,防御空虚,要给朕来一记狠的!”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以最冷静的头脑,应对这突如其来的、全方位的危机。
“传朕旨意!” 徐凤年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第一,命坐镇摇光海的南宫仆射,即刻持朕‘星辰帝令’,调集摇光海内所有可战之力,包括星皇殿卫队、各长老会直属力量,并由暗影司配合,组成‘摇光驰援军’,由南宫仆射统率,以最快速度,驰援天衡星!
首要目标,突破灰雾封锁,确认北斗库安危,接应天璇大掌柜!若北斗库尚未陷落,不惜一切代价守住!
若已陷落……则务必查明天璇大掌柜生死,并尽可能夺回或摧毁库中物资,绝不可资敌!
“第二,传讯天玑,命玉衡剑主、开阳盟主,留下‘铁血部’十万协助徐念安稳定天玑防务,其余二十万大军,由玉衡剑主、开阳盟主亲自统帅,以最快速度,回援开阳、玉衡本星域,镇压内部骚乱,清剿潜入之敌!务必在最短时间内,扑灭烽火,稳定后方!”
“第三,传讯天权天机阁、天枢学宫,启动一级战备,全面开启护宗大阵,严防死守,同时抽调部分擅长阵法、禁制、推演、医道、炼器的高阶修士,组成‘天工文华援军’,由天机阁主与大祭酒共同统领,即刻出发,驰援天衡星,协助南宫仆射,应对‘腐灵部’可能发动的阵法、毒瘴、瘟疫等非常规攻击!”
“第四,传讯天璇分盟所有附属势力,启动紧急预案,所有资源、人员,向摇光海集中,由青鸟、裴南苇统筹调度,确保前线物资供应不断!同时,严密监控内部,谨防奸细趁乱破坏!”
一连串的命令,清晰、果决,瞬间将北斗盟这架庞大的战争机器调动起来。徐凤年深知,此刻任何犹豫、任何错判,都可能导致满盘皆输。他必须相信自己的判断,相信麾下众人的能力。
“第五,” 徐凤年看向凌天,声音冰冷如铁,“传讯徐念安,告知他天衡、开阳、玉衡之事,命他坐镇天玑,稳定军心,同时,务必……警惕身边一切异常!尤其是……注意自身安危,谨防刺杀!”
凌天心头一凛,重重点头:“末将领命!”
一道道流光,带着星皇的旨意,从紫微宫飞射而出,传向北斗各处。
整个摇光海,乃至整个北斗盟,都在这一刻,彻底沸腾,进入最高战备状态!
南宫仆射接过“星辰帝令”,绝美的面容上一片肃杀,对徐凤年重重点头,毫不拖泥带水,转身便去点兵调将。
青鸟与裴南苇亦是神情凝重,立刻开始统筹后方资源。
暗影司的力量无声无息地散布开来,监控着摇光海的每一处角落。
徐凤年独自立于巨大的星图之前,看着代表天玑、开阳、玉衡、天衡的一个个光点,有的正在遭受攻击,有的陷入混乱,他的眼神幽深如寒潭。
“天命殿……第七殿主……你们这是要将朕,将北斗盟,拖入战争的泥沼,以四面烽火,耗尽我们的力量与耐心吗?”
“可惜,你们算错了一点。”
徐凤年缓缓抬头,望向星图之上,那片象征着未知与危险的、被灰绿色浓雾标记的天衡星域,眼中迸发出骇人的光芒。
“朕的北斗盟,或许尚未完全磨合,或许内部仍有瑕疵。但朕麾下的将士,不是任人揉捏的软柿子!朕的臣子,亦非贪生怕死之辈!”
“你们想战,那便战!”
“看是你们的阴谋诡计能搅乱乾坤,还是朕的煌煌大势,碾碎一切魑魅魍魉!”
几乎是徐凤年调兵遣将的同时,开阳星域,铁血堡外围,一处重要的“血晶矿”外。
原本井然有序的矿区,此刻已是一片狼藉。数十名身着开阳战盟服饰的修士倒在血泊中,其中不乏元婴甚至化神期的监工与护卫。
矿洞口,几道身着黑衣、面覆诡异兽纹面具的身影,正将一块块散发着浓郁气血之力的血色晶石,装入特制的储物袋中。他们的动作迅捷而精准,显然训练有素。
“动作快点!堡内援军很快会到!取了‘血晶母’,立刻撤离!” 为首一名黑衣人,气息赫然是炼虚中期,低声催促。
然而,就在他们即将得手,准备撤离之际——
“何方宵小,敢犯我开阳矿脉!给老子留下!”
一声如同雷霆般的怒吼,自天际炸开!紧接着,一道狂暴凶戾、如同荒古凶兽般的气息,由远及近,轰然降临!
正是接到星皇诏令后,与玉衡剑主分兵、心急如焚、以最快速度赶回的开阳盟主!
他竟比预计的,还要快上数倍!显然是以损耗元气为代价,施展了某种秘法!
“开阳老怪?!他怎么回来得这么快?!” 那炼虚中期的黑衣人首领骇然失色,顾不得再取“血晶母”,怪叫一声:“分散走!”
然而,已经晚了。
“走?都给老子留下吧!” 开阳盟主双目赤红,他本就因天玑之战憋着一股火,此刻见到自家矿脉被劫,手下被杀,更是怒发冲冠,哪里还会留情?
手中那柄门板似的巨斧,带着撕裂天地的狂暴力量,对着下方黑衣人,悍然劈下!
斧芒未至,那恐怖的煞气与威压,已将那炼虚中期的黑衣人首领,死死锁定,动弹不得!
“不——!” 黑衣人首领发出绝望的嘶吼,试图自爆,但在开阳盟主这含怒一击之下,连同他周围数名手下,瞬间被斧芒淹没,化为齑粉!
其余黑衣人惊骇欲绝,四散奔逃,但如何逃得过暴怒状态下的开阳盟主?
只见他身形如电,巨斧翻飞,几个呼吸间,便将所有来袭黑衣人,尽数斩杀当场,一个不留!
“清理战场!修复阵法!加强戒备!再有敢来犯者,杀无赦!”
开阳盟主喘着粗气,对着匆匆赶来的矿区守军吼道,随即身形不停,化作一道血色流星,冲向下一处传来警讯的地点。
他心中焦灼,星皇诏令中提及,各处皆遭袭击,显然敌人是有备而来,四处点火,他必须尽快镇压各处骚乱,稳定后方!
玉衡星域,玉衡剑阁山门之外。
此刻,原本清冷孤高、剑气凌霄的玉衡剑阁,却被一层诡异的、不断扭曲蠕动的淡粉色雾气所笼罩。
雾气之中,隐隐传来金铁交击、剑气破空之声,以及弟子们压抑的惊呼与怒吼。
“是‘心魔瘴’!大家固守剑心,勿要被外魔所乘!” 剑阁深处,传来留守长老的厉喝,但声音中,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怒。
“心魔部”来袭!而且直接针对玉衡剑阁山门!
此瘴无形无质,专攻心神,能引动修士内心最深处的恐惧、欲望、执念,滋生心魔,自相残杀,极为歹毒难防。
留守的玉衡剑阁弟子,虽个个剑心坚定,但在这种防不胜防的攻击下,也难免有人中招,一时间剑阁内部,竟隐隐有混乱之象。
“哼!区区心魔外道,也敢犯我玉衡剑阁?!”
就在此时,一声清越冰冷、如同万古寒冰碎裂的剑吟,自遥远星空传来!
下一刻,一道璀璨到极致、仿佛能净化一切污秽的纯粹剑光,如同开天辟地的第一缕光,无视空间距离,瞬间斩至玉衡剑阁上空!
剑光过处,那笼罩山门的淡粉色“心魔瘴”,如同遇到了克星,发出“嗤嗤”的声响,迅速消融、溃散!
剑光余势不减,落入剑阁深处,隐约传来几声凄厉的惨嚎,随即彻底沉寂。
一道白衣身影,脚踏虚空,怀抱古剑,缓缓自剑光中走出,正是玉衡剑主!
他竟也如开阳盟主一般,以损耗元气为代价,提前赶了回来!
只是他损耗的,似乎是一口本命剑元,代价更大,脸色略显苍白,但眼神却更加冰冷锐利,扫过下方迅速恢复清明的剑阁。
“启动‘万剑诛邪大阵’,封闭山门,许出不许进!所有弟子,于‘洗剑池’前静坐,以剑意涤荡心神,排查心魔!凡有被心魔侵蚀者,立斩不赦!”
玉衡剑主声音冰冷,下达命令。
随即,他身影一晃,已出现在剑阁深处,一处隐秘的剑冢之前。
这里,是玉衡剑阁的禁地,也是“心魔瘴”爆发最猛烈、试图侵入的核心区域。
看着剑冢前几具身着玉衡弟子服饰、但面目扭曲、七窍流出黑血、显然是自相残杀而死的尸体,以及空气中残留的、令人作呕的诡异心魔气息,玉衡剑主眼中杀意,几乎凝成实质。
“心魔部……好,很好。” 他缓缓抚摸着怀中古剑,声音低不可闻,却带着冻结灵魂的寒意,“待老夫荡平内患,必亲率‘破军’,踏平你‘心魔部’山门,鸡犬不留!”
开阳、玉衡的骚乱,在两位合道大能及时赶回,以雷霆手段镇压下,迅速得到控制。
但造成的破坏与恐慌,却已悄然蔓延。而真正的重头戏,此刻,正在天衡星,那被诡异灰绿浓雾笼罩的星域中,惨烈上演。
天衡星,北斗库外围。
原本巍峨壮观、阵法光芒冲霄的巨型库区建筑群,此刻已有多处破损,燃烧着诡异的灰绿色火焰。
无数形态狰狞、似虫似兽、大的如同山岳、小的细如牛毛的怪物,如同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来,疯狂冲击着库区外围残存的阵法光罩。
这些怪物形态各异,有的喷吐着腐蚀性极强的毒液,有的释放着令人心智混乱的嘶鸣,有的则悍不畏死,以身躯撞击、撕咬着阵法屏障。
驻守此地的“天工部”、“文华部”一部守军,约五万人,在几位留守的炼虚长老指挥下,依托库区本身的强大阵法与防御工事,拼死抵抗。
各种阵法光芒、法宝灵光、符箓爆炸,在灰绿色的浓雾与怪物潮中不断闪现,每一刻都有怪物被击杀,化作脓水,但每一刻,也有守军修士被毒液腐蚀,被怪物撕碎,或者被那诡异的嘶鸣扰乱心神,陷入疯狂,反戈一击。
“顶住!都给老子顶住!大掌柜就在里面!星皇陛下的援军马上就到!” 一名浑身浴血、断了一条手臂的炼虚期将领,挥舞着一杆残破的战旗,嘶声怒吼,声音已近沙哑。
他是天璇大掌柜的心腹,名唤石坚,此刻已是强弩之末,但眼神依旧凶悍,死战不退。
库区深处,最核心的、被重重阵法保护的“中枢大殿”内。
天璇大掌柜脸色惨白,嘴角溢血,正不顾形象地趴在一座巨大的、布满无数光点的立体星图前,双手如同穿花蝴蝶般急速舞动,调整着一个个阵法节点,修补着被怪物潮与那诡异灰雾不断侵蚀的防御阵法。
他身边,数十名天工阁最顶尖的阵法师、禁制师,同样满头大汗,拼命维持着阵法的运转。
大殿之外,喊杀声、爆炸声、怪物嘶吼声、修士临死前的惨叫声,不绝于耳。
灰绿色的雾气,甚至开始从门缝、窗隙中渗透进来,带着刺鼻的腥臭与侵蚀神魂的力量。
“大掌柜!外围第三、第七、第十五号防御阵眼被攻破!‘厚土千钧阵’能量即将耗尽!怪物已攻入第二道防线!
石坚将军传讯,最多还能支撑半个时辰!” 一名浑身是血的天工阁执事踉跄冲入,嘶声汇报。
“半个时辰……” 天璇大掌柜肥胖的身躯晃了晃,眼中闪过一丝绝望,但随即被更深的狠厉取代。
他猛地抬头,看向大殿中央,那被无数禁制封印的、一个不起眼的黑色石台。石台之上,只有一个简单的红色按钮。
那是北斗库的……最终自毁禁制!一旦按下,整个北斗库,连同里面储存的海量资源,以及库区内所有人,都将化为宇宙尘埃!
这是建造之初,徐凤年亲自下令设置的,为的就是防止库区落入敌手,资敌壮大。
“陛下……老奴……愧对您的信任啊……” 天璇大掌柜喃喃自语,眼中涌出浑浊的泪水。
他一生爱财,苦心经营,将北斗库视若性命,如今却要亲手将其毁灭……
但,他更清楚,绝不能让库中资源,落入天命殿之手!否则,北斗盟将万劫不复!
他颤抖着,伸出胖手,缓缓按向那个红色的按钮。
然而,就在他的手指即将触碰到按钮的刹那——
“嗡——!”
大殿之外,灰绿色的浓雾深处,突然亮起了一点银白色的、温暖而坚定的光芒!
紧接着,是第二点,第三点……无数点银白光芒亮起,如同黑夜中升起的璀璨星辰,迅速驱散着周围的灰雾与黑暗!
一道清冷而充满威严的女声,如同天籁,穿透层层迷雾与喊杀声,清晰地传入大殿之中:
“北斗盟,摇光驰援军在此!天璇大掌柜,坚持住!本宫,南宫仆射,来也!”
伴随着声音,一道凌厉无匹、仿佛能切开一切的银色刀光,如同九天银河垂落,自天穹之上,轰然斩入那无尽的怪物潮中!
刀光所过之处,灰绿色怪物如同被投入烈阳的冰雪,无声无息地消融、汽化!
一条宽达百丈、长达数十里的空白通道,被硬生生清理出来!
通道尽头,一身银色战甲、手持狭长银刀、绝美面容冷若冰霜的南宫仆射,如同女武神降世,率领着无数身着银色铠甲的摇光精锐,如同一柄锋利的尖刀,狠狠刺入了怪物潮的核心!
“是南宫娘娘!是星皇陛下的援军!援军到了!兄弟们,杀啊——!”
绝境中的守军,爆发出震天的欢呼与怒吼,士气瞬间暴涨到顶点!
天璇大掌柜猛地收回手,肥胖的脸上爆发出狂喜与劫后余生的激动,他连滚爬爬地扑到传讯法阵前,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快!快调整阵法节点,打开东南方向的防御缺口,接应援军!快——!”
然而,无论是绝境逢生的天璇大掌柜,还是如同神兵天降的南宫仆射,都未曾注意到,在北斗库外围,一处被怪物尸体与建筑残骸掩盖的阴影中,一双猩红的、充满了残忍与贪婪的眼睛,正死死盯着那巍峨的库区,以及库区深处,那散发着诱人灵气波动的核心区域。
“北斗库……果然名不虚传。可惜,有南宫仆射在,强攻不易……不过,‘腐灵’的种子,已经种下。真正的盛宴,才刚刚开始……”
阴影中,传来一声低不可闻的、如同毒蛇吐信般的嘶哑笑声,随即,那阴影悄然蠕动,融入周围更深的黑暗,消失不见。
摇光海的紫微宫中,徐凤年几乎在南宫仆射出手的瞬间,便通过“星辰帝令”的微弱感应,知晓了天衡星战场的变化。他紧绷的脸色,稍稍缓和了一丝。
南宫及时赶到了,北斗库暂时保住了。
但,危机远未解除。
开阳、玉衡的骚乱虽被镇压,但隐患已埋下。
天衡星战场,南宫仆射能否在“腐灵部”的诡谲攻击下,守住北斗库,仍是未知之数。
而最重要的,那个潜伏在念安身边的“血影”,就像一根毒刺,让他寝食难安。
“第七殿主……你的手段,朕领教了。” 徐凤年缓缓坐回御座,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扶手,眼中星辰运转的速度,越来越快。
“四面烽火,内忧外患……你想以此拖垮朕,拖垮北斗盟?”
“可惜,你忘了……”
他缓缓抬头,目光似乎穿透了宫殿,穿透了虚空,看到了那隐藏在无尽黑暗深处的灰白肉球。
“朕,最擅长的,便是……于绝境中,杀出一条血路!”
“你的棋,下完了。现在,该轮到朕,落子了。”
(第一百零九卷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