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公，你别激动。”反倒是他身后的徐蕊，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角，语气平淡地解释道。
“这两位警察同志就是来找我了解一点情况，问完就走了。”
成健这才重新将目光投向江峋，眼神里的警惕和敌意丝毫未减。
“我不管你们想问什么，我老婆怀着孕，经不起惊吓。现在你们问完了，可以走了吧？”
这几乎是逐客令了。
江峋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这个男人外强中干，色厉内荏。
他的愤怒，更多的是一种心虚和自我保护。
这种人，或许会为了利益不择手段，但要说他会为了一个情人去精心策划一场谋杀。
还费尽心思地给尸体穿上洛丽塔裙子……
可能性太低。
“我们走。”江峋没有与他争辩，转身带着王鹏和安瑾离开了这间压抑的屋子。
直到电梯门缓缓合上，王鹏才终于忍不住吐槽起来。
“我靠！这家伙也太嚣张了吧？”
“自己屁股不干净，在外面养小三，还敢对我们警察大吼大叫？”
安瑾冷静地分析道：“他这是心虚的表现。”
“不过队长，看他和他妻子的反应，陈橙的死，恐怕真的跟他没关系。”
“他老婆早就习惯了他的出轨，根本没有杀人动机。而他自己，更没理由去杀一个情人。”
王鹏叹了口气，一脸的愁容。
“那怎么办？好不容易找到的线索又断了。绕了一大圈，又回到了原点。”
整个车厢内，气氛再次陷入了沉寂。
江峋靠在后座上，闭着眼睛，脑海里飞速地梳理着整个案件。
欧毅，人皮包包案的凶手，但与陈橙的死无关。
成健，陈橙的情人，但没有作案动机。
线索，似乎真的断了。
……
夜晚，江峋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家。
林岚还没睡，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资料，见他回来，立刻迎了上去，接过他脱下的外套。
“怎么样？有进展吗？”
江峋摇了摇头，一头栽进沙发里，将脸深深埋进抱枕。
“去见了成健的老婆，也见到了成健。这条线，断了。”
他将今天下午的见闻简单说了一遍。
林岚静静地听着，给他倒了杯温水。
“也就是说，目前所有和死者有直接接触的人，都没有明确的杀人嫌疑了？”
“对。”江峋的声音从抱枕里传来，闷闷的。“调查陷入僵局了。”
客厅里一时间只有时钟滴答作响。
江峋烦躁地坐起身，伸手想去拿桌上的水杯，手臂一挥，却不小心碰到了旁边的一个小圆盒。
“啪嗒”一声，盒子掉在地上。
盖子弹开，细腻的白色粉末瞬间撒了出来，在地板上铺了薄薄的一层。
“抱歉。”江峋立刻道。
“没事。”林岚弯腰去捡，一边收拾一边随口说道。
“就是一盒定妆散粉，回头我拿吸尘器吸一下就好。”
“定妆散粉？”江峋对这些女性化妆品一窍不通。
林岚拿起粉扑，沾了一点，在自己手背上轻轻拍了拍，给他科普道。
“就是化妆最后一步用的，能让妆容更持久。”
“还能吸收脸上多余的油脂，让皮肤看起来是哑光的。”
她顿了顿，似乎想起了什么，补充道。
“说起来，陈橙的尸体上，我们也发现了类似的粉末成分，就在她的脖子和锁骨附近。”
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在江峋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他猛地抬起头，双眼死死地盯着林岚手中的散粉盒，呼吸都为之一滞。
一个被忽略的细节，一个致命的疑点，瞬间浮现在他的眼前。
“不对！”江峋的声音有些沙哑。
“尸检报告上明确写着，陈橙死前没有化妆！她的脸上干干净净，没有任何化妆品残留！”
“既然她没有化妆，那她身上为什么会有定妆散粉？！
林岚也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
“而且……”林岚的语速也变快了。
“散粉的附着力很差，很容易被衣服蹭掉。”
“如果她是早上化妆出门，到了晚上，脖子和锁骨这种经常跟衣领摩擦的地方。”
“不可能还留有那么明显的痕迹。”
“除非……”
江峋接过了她的话，眼中闪烁着骇人的精光。
“除非，这散粉不是她自己的，而是凶手在接触她时，蹭上去的！”
一个大胆的推论在江峋的脑海中疯狂成型。
凶手给已经死亡的陈橙穿上了那身繁复的洛丽塔服装。
在这个过程中，凶手身上的散粉，沾到了裙子的领口上。
又通过领口，蹭到了陈橙的脖子和锁骨上！
会使用定妆散粉，并且在与死者近距离接触时留下痕迹……
凶手，大概率是个女人！
一个名字瞬间从江峋的脑海里蹦了出来——小珂！
那个作为陈橙最好的朋友，却在案发后不停地将警方的视线引向他人！
她那些看似为朋友鸣不平的举动，现在想来，每一处都透着可疑！
江峋和林岚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的眼中看到了相同的答案。
那一刻，所有的迷雾仿佛都被一道利刃劈开，通往真相的道路，豁然开朗！
第二天清晨，市刑警支队里，江峋的办公室。
他拿起桌上的电话，拨通了王鹏的号码，语气不容置疑。
“立刻带人去小珂家，把她带回局里审问！”
挂断电话，他没有丝毫停顿，又拨通了技术科小胡的号码。
“小胡，你马上去一趟林法医那里，她会给你一份从小珂家里找到的化妆品样本。”
江峋的目光落在窗外初升的朝阳上，眼神冰冷而锐利。
“我要你和林岚一起，比对它和死者陈橙身上发现的散粉成分，是不是完全一致！”
……
审讯室的白炽灯光线惨白，将每一寸角落都照得无所遁形。
小珂被王鹏带进来时，脸上精心画好的妆容也掩盖不住她的局促与不安。
她双手紧紧攥着自己的小挎包，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江警官，你们这是什么意思？”她一坐下，就率先发难，声音带着一丝尖锐。
“该说的我上次都说了，为什么又把我叫来？”
王鹏站在一旁，看着眼前这个妆容精致、气势汹汹的女人，心里暗自撇嘴。
要不是队长有令，他真想直接告诉她，别装了，你那点小把戏，在江队面前跟透明的没两样。
他见过太多自作聪明的嫌疑人，在江队面前，最后都哭得像个三百斤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