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康听完之后，后背一下子绷紧了。
“我不敢我不敢，我怎么能敢质疑嫂子呢？”他的语速快了些。
“您肯定是有您的良苦用心的呀。”
苏静雯没有立刻接话。
王康听见电话那头传来纸张翻动的声音，很轻，像风刮过书页。
“林枫他们几个还有不到两年就毕业了。毕完业就肯定会回京都的。”
苏静雯的声音放慢了，像是在跟一个不太懂事的孩子讲道理：“你让刘晓莉回到京都之后怎么办？这点小事放在京都还算什么？”
她说完情绪更加激动了，“现在不赶紧把这孩子的性格改过来，你让她以后怎么办？”
“以后不得和个怨妇一样，天天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就只能害怕地躲在家里面。”
“我苏静雯可不要这种儿媳妇。我要的是能辅佐我儿子的，对我儿子真正好的人。不是一个事事都需要我儿子解决、需要我儿子哄的娇滴滴还带着幼稚气的女孩！”
王康听着，额头上渗出一层细汗。
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他忽然明白了苏静雯的用意。
不是不管，是不能现在管。
现在管了，刘晓莉永远学不会自己站起来。
“嗨，嫂子说的是，是我多嘴了。”他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惭愧。
苏静雯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她换了个语气，像在交代一件日常琐事：
“对了，你三哥那边估计以后可能会拜托你查查这几个女娃子的底细。你到时候就全给他就行了。”
“行嘞，我知道。”王康应得很干脆。
他本想挂电话，但手指停在屏幕上方，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那个压在心底很久的问题。
“嫂子，老爷子知道……三哥还活着吗？”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然后苏静雯笑了，那笑声很短，像一声叹息。
“你说呢？”
电话挂断了。
王康站在窗边，握着手机，看着窗外黑沉沉的夜色。远处有几点灯光，分不清是星星还是路灯。
他站了一会儿，把手机揣进兜里，转身往审讯室走去。
警局门口，两个女生一前一后走出来。
出了大门，短发的那个先变了脸。
她脸上的唯唯诺诺像一层壳，啪地碎在地上，露出一张紧绷的、带着怒气的脸。
她把手插进外套口袋里，步子迈得很大，高跟鞋敲在地上，嗒嗒嗒嗒，像机关枪。
“这个刘晓莉，真是欺人太甚。”
马尾女生跟在后面，步子也快了。
“是啊，本来就没有咱俩的事，还非要我们公开道歉。”
“而且你说那钱宇喜欢她什么呀？真的搞不懂他是怎么想的，会喜欢这种人……”
短发的脚步顿了一下，转头看了她一眼，又继续往前走。
“估计是被那狐媚子迷了心窍了吧。”
马尾女生没注意到她的表情，还在自顾自地说道：“反正因爱生恨了，这次应该算是栽了。姐妹，那你现在有机会了呀。”
短发女生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她。
路灯的光落在她脸上，一半亮一半暗。
“我？哼！”她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笑。
“老娘才不会和这种白痴在一起呢。况且这事之后，他肯定会有案底，对家族肯定会有影响的。”
“以后不管是保研还是什么，很多工作他都做不了了。”
马尾女生点了点头，换了个话题：“那刘晓莉这事怎么办？”
“咱就不能这么不了了之了吧？给她道歉，实在是太丢人了。她算哪根葱啊？”
短发女生继续往前走。
她走了几步，停下来，像是在想什么。
“也没办法呀。她现在有旁边那个叫林枫的撑腰，一看林枫就和那警察认识。咱惹不起呀。”
马尾女生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不甘心：
“那林枫到底跟她是什么关系啊？他之前不是跟咱俩介绍过吗？说什么干哥哥……”
短发女生冷笑了一声，嘴角往下一撇，路灯照着她的脸，那表情有些难看。
“哼，干哥哥？应该是床上叫哥哥吧。”
两个人都笑了。
那笑声不大，但在空旷的街道上显得格外刺耳。
马尾女生收起笑，语气认真了些：
“是啊，没想到咱班唯一没有背景的刘晓莉，竟然也傍上了这种人……”
短发女生往前走了一步，路灯的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她眯起眼睛，看着远处，像是在看什么东西，又像什么都没看。
“放心。她还没有毕业，我就不会让她好过。”
“毕竟那个叫林枫的不是咱们学校的，明的来不了，咱们就来暗的……”
而此时坐在车里的刘晓莉完全不知道她那两个室友对她的算计。
车子驶进别墅区的时候，夜色已经很深了。
刘晓莉下了车，低着头走进屋里。
董姨端上来的饭菜她扒了几口就放下了，筷子搁在碗沿上，发出一声轻响。
她说了句“我吃饱了”，就上了楼，把自己锁进房间里。
林枫站在楼梯口，看着那扇关上的门，站了一会儿，转身回了客厅。
房间里没有开灯。
刘晓莉坐在床边，手机屏幕的光照在她脸上，白惨惨的。
她盯着天花板，脑子里乱糟糟的。
今天发生的事搅在一起，像一团理不清的线。
手机忽然震了。
她低头一看，是苏静雯。
她愣了一下，赶紧接通。
电话那头传来苏静雯的声音，带着笑容说道：
“晓莉啊，今天的事情妈都听王康说了。你做的很棒啊！”
刘晓莉有些不敢相信：“您……您是怎么知道的呀？”
苏静雯笑了笑，那笑声很轻，像长辈在哄小孩。
“虽然我人在京都，但是我还是很担心你们每个人啊。所以我都有所了解……”
这句话像一根针，戳进了刘晓莉心口最软的地方。
她的鼻子一酸，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她咬着嘴唇，没让声音露出来，但呼吸已经不稳了。
苏静雯在那头等了一会儿，没听见她说话，心里就有了数。
“晓莉啊，我给你打电话不是听你哭鼻子的。”她的声音放软了些，但不腻。
“我是来鼓励你的。你这件事做得很对，就是要坚强起来，面对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