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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5章 白门定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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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吴良友带着文件袋去了白书记家。冯书记已经先到了,坐在客厅里喝茶。白书记的书房门虚掩着,里面传来翻纸的声音。冯书记冲吴良友点了点头,低声说:“白书记在看你昨天送来的那份说明材料。他看得细,一页一页翻。”

吴良友把文件袋放在茶几上,坐下来等。等了大约十分钟,书房的门开了,白书记走出来,手里拿着吴良友那份材料,摘了老花镜,在沙发上坐下。他的目光落在茶几上的文件袋上:“这就是齐海涛藏的那份?”

“是。昨天下午从城东取出来的。里面有江源矿业权审批的原始记录,还有一张手写批条——五百万环保资金批给赵本旺的海崖置业,落款签了郑某的名字。”吴良友打开文件袋,把那摞A4纸和手写纸条取出来,铺在茶几上。

白书记戴上老花镜,一张一张看。他看得很慢,看到那张手写纸条时,用指尖在“郑”字上点了点,抬起头来:“这个字,是他亲笔?”

“专案组比对过郑副省长在其他文件上的签字,笔迹一致。纸条上还写了一个‘同意’,那个‘意’字的写法跟他平时批文件的习惯一模一样。”冯书记补充道。

白书记把纸条放回去,靠在沙发上,闭了闭眼睛。客厅里安静了好一会儿,窗外那棵玉兰树的叶子在风里沙沙地响。吴良友和冯书记都没有催他。这件事怎么处理,最后要白书记拍板。

“郑副省长这个人,我认识他快二十年了。”白书记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像是在跟自己说话,“当年他从江源调上来的时候,我还跟组织部的同志说,这个人能干,有冲劲。没想到,冲劲用在了这个上头。”他睁开眼,看着冯书记,“你们的意见呢?”

冯书记把一份准备好的材料递过去:“省纪委的意见是——先固定证据,再走程序。文件袋里的东西,加上齐海涛的证言、刘桂芳账户流水、周彩云的取件记录、廖小军的布控信息,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建议下周对郑副省长采取留置措施。同时,对唐文军、齐海涛、赵本旺等人同步采取措施,防止串供。”

白书记接过材料翻了翻,又问吴良友:“你那边呢?有什么想法?”

吴良友想了想,说:“我同意冯书记的意见。但有一个细节——郑副省长在省里经营多年,下面有人替他通风报信。如果我们这边动作太大,他可能会提前得到消息。我建议,在正式采取措施之前,先做两件事:第一,把郑副省长身边的工作人员,包括秘书唐文军、司机齐海涛,全部以‘组织学习’的名义集中到省委党校封闭三天。手机统一保管,切断他们跟外界的联系。第二,城东那套房子的钥匙已经收了,但齐海涛说郑副省长家里那个铁皮柜里还锁着一批购房合同和票据。这些东西虽然不是核心证据,但也需要同步提取。我建议在集中学习的同时,由省纪委派人在郑副省长家属在场的情况下,对铁皮柜进行清点登记。”

白书记听完,沉吟了几秒:“这第二件事,手续上怎么走?没有正式立案,不能搜查。”

“不需要搜查。”冯书记接过话,“可以让郑副省长自己把东西交出来。他跟齐海涛说那是‘购房合同’,那就以‘个人事项报告核查’的名义,请他把家庭重大财产变动情况向组织书面说明。他如果心里有鬼,自己就会慌。他要是交出来,正好坐实;他要是推脱不交,我们就有了‘对抗组织审查’的把柄。”

白书记点了点头:“这个办法稳妥。程序上走得通,面上也说得过去。”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不过,你们要把握好分寸。郑副省长毕竟是省领导,没有确凿证据之前,不能把事情闹得满城风雨。省纪委那边,冯书记你亲自盯。良友这边,你的人负责外围配合,不要直接插手。两边分工明确,各管一摊。”

吴良友和冯书记都应下。白书记把材料收起来,站起身走到窗前。他背对着两人,声音很平:“咱们省这些年出了不少事——程瀚、周大福、顾部长、老刘、老周,现在又轮到郑副省长。一个接一个,跟割韭菜似的。我有时候晚上睡不着,就在想这个问题——这些人上来的时候,都是能干的,都是组织培养多年的。怎么到了那个位置上,就一个个变了?”

他转过身来,看着吴良友:“良友,你推工程质量终身责任追究制,我为什么支持你?不是因为那个制度能抓多少人,是因为那个制度能让后来的人不敢乱伸手。抓人是治标,制度才是治本。郑副省长这个案子,办完之后,你要把工程质量终身责任追究制再往深里推一步。招投标环节、资金拨付环节、验收环节,每一个环节都要有制度笼子。笼子扎紧了,后来的人想钻也没地方钻。”

吴良友站起来:“白书记,我记住了。”

从白书记家出来,吴良友和冯书记站在门口商量了一下具体的时间表。冯书记说:“下周二开始‘组织学习’。周一我先跟郑副省长谈一次话,以‘个人事项报告核查’的名义,把戏做足。周二集中他身边的工作人员,同步清点铁皮柜。周三之前,证据全部固定完毕。周四上常委会汇报。周五正式留置。”

吴良友算了算日子:“下周五,环保督察组撤离不到一周。时间点卡得刚好。”

冯书记笑了笑:“那就这么定了。你那边——齐海涛的病假安排好了?”

“安排好了。今天上午已经住进省人民医院了,急性肠胃炎,病历齐全。他老婆那边也安排了,暂时住娘家,有人照看着。”

“好。”冯书记拍了拍吴良友的胳膊,“良友,这一仗打下来,郑副省长那条线就断了。他背后还有没有人,断了之后才知道。但不管后面还有没有,眼下这一刀,得切准了。”

吴良友点了点头。他目送冯书记上车走了,自己站在白书记家门外的巷子里,抬头看了看天。太阳从云层后面透出来,把巷子里的青石板照得明晃晃的。他摸出手机给林少虎发了条短信:“下周二开始集中学习。你那边把郑副省长近三年的公务用车记录、差旅报销单全部调出来。齐海涛开了六年车,郑副省长去过哪、见过谁,行车记录仪里都有。”

林少虎回了一个字:“好。”

吴良友收起手机,迈步朝巷口走去。阳光打在他背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又长又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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