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闻言,面面相觑,有些不解其意。
然而,孙妙仪的下一句话,却瞬间让全场沸腾!
“此战结束,统计有效击杀人数,两队之中,杀敌最多的前十名——”
她环视全场,一字一句,声音清晰无比道:
“即刻擢升为队长!队长统领二十至三十名部曲,待遇翻倍,享有独立营房,并配发精良武器甲胄!”
“这——!”
三百余人顿时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惊呼和倒吸冷气的声音!
一双双眼睛瞬间瞪大,里面充满了震惊!
郡主竟然不看家世门第?
不看是否善于言辞、懂得逢迎?
不看资历深浅、与主家亲疏?
仅仅只看……谁在“战场”上更能“杀人”?
这简直……闻所未闻!
在这个上品无寒士,下品无士族的影响下,底层之人几乎没有出头之日,人人都将自己的族谱倒背如流,去到哪里永远第一件事就是自报家门,若是门第高,便是无知小儿亦会受人尊敬,委以重任。
而门第低的则永不但难受重任,更是会糟人白眼,所以这些底层之人,所求不过是吃饱穿暖,从未敢肖想过可以加官进爵的那一天!
但是今日,郡主却说他们只需要武功别人有些便可以加官进爵,一跃成为领导者!
这让在场绝大多数出身卑微的人来说,不啻于一道照亮黑暗前程的惊雷!
短暂的震惊过后,狂喜与渴望如同野火般瞬间席卷了每一个人!
原本抱着混口饭吃心态的部曲们,眼神彻底变了,变得凶狠,充满了对“队长”位置的势在必得!
“谨遵家主之令——!!!”
震天的应诺声,几乎要掀翻演武场的顶棚。
很快,队伍被随机分为两队。
当开始的号令响起,一场远比孙妙仪预想中更为激烈、甚至带着几分血腥味的厮杀,轰然爆发!
为了那十个宝贵的队长名额,每个人都拼尽了全力,将连日所学和原本的野路子武艺发挥到极致。
闪躲、格挡、突刺、劈砍……
演武场上尘土飞扬,人影交错,不断有人身上冒出代表“阵亡”的灰迹,悻悻退场,也不断有人越战越勇,猩红的眼中只关注击杀数量。
当鸣金声响起,两队的“幸存者”们几乎个个带伤,但眼神却亮得吓人。
沈庆之等人迅速统计了结果,将“杀敌”最多的前十人带到了孙妙仪面前。
这十人,有膀大腰圆的力士,有精瘦敏捷的猎户,也有眼神狠厉、显然见过血的亡命徒。
此刻,他们虽然极力保持镇定,但微微颤抖的双手和激动的神情,泄露了他们内心的狂澜。
孙妙仪仔细看了看这十人,记住了他们的面容,然后当众宣布了任命,并让沈庆之即刻记录在册,兑现待遇承诺。
此举,再次在部曲中引起了巨大的震动和羡慕,也彻底点燃了所有人向上攀爬的渴望——原来,在妙仪郡主这里,竟真的可以凭本事出头!
处置完演武场的事务,孙妙仪将沈庆之、沈田子、冉虎、狄陵等几个核心头目召集到山寨的议事厅中。
厅内,孙妙仪坐在上首,看着下方肃立的几人,缓缓开口:
“上一次的差事,你们完成得不错,我孙妙仪说过的话,向来算数。”
她示意了一下,身旁一名亲随捧出一个木盒打开,里面是码放整齐,黄澄澄的金锭。
“这里是四百金。沈庆之、沈田子、冉虎、狄陵,你们四人,各赏百金。其余参与行动的兄弟,按功劳大小,另有赏银分发,稍后由你们负责落实。”
沈庆之等人看着那耀眼的金色,呼吸都粗重了几分。
百金!
这绝对是一笔巨款!
足够普通人家舒舒服服过上好些年!
“谢主上厚赏!属下等必誓死效忠,万死不辞!” 几人连忙躬身拜谢,声音因激动都有些发颤。
孙妙仪抬手示意他们起身,神色却变得严肃起来:“赏,是赏过去的功劳,现在,新的任务来了。”
她目光缓缓扫过四人:“若此次任务,你们能完成得漂亮,那么,不但有赏金,加官进爵,获得你们自己的食邑和封地,也并非不可能。”
加官进爵!
这四个字,对于沈庆之这几人来说,何异于天方夜谭!
沈庆之有武力亦有谋略,却只能在孙恩之乱中跟着他们起义造反,因为在晋朝他们这样的寒门根本不会被人重用。
沈庆之握着扇子去的手微微颤抖,他眼中一涩,顿时用力的眨了眨眼,随即恭敬的躬身一礼道:
“请主上吩咐!属下等定当竭尽全力,不负所托!”
孙妙仪微微颔首,目光首先落在了沈庆之身上。
“沈庆之,听令!”
沈庆之没想到第一个被点名的会是自己,心脏猛地一跳,一丝喜色掠过眼底,他立刻跨前一步,抱拳躬身,声音洪亮道:
“属下在!”
“即日起,你与沈田子各带两队人马,投到刘钰北征军中,学习正规军规军纪。”
听到“刘钰”的名字,沈庆之只觉得头皮一紧。
而沈田子则差点腿一软,跪了下去!
天爷唉!
跟那个杀神在一起,与他们之前干的那些龌龊事……刘钰不玩死他们才怪呢!
沈田子咽了口唾沫,小心斟酌道:“主上,并非小的推辞,只是……我们二人都与刘钰有旧仇,只怕难有出头之日。”
还有一句话他没敢说:只怕真打起仗来,他们就是第一个被派去送死的炮灰。
孙妙仪闻言,只勾了勾唇,随即对沈庆之道:“庆之,你与刘钰之仇,还甚于沈田子,如今,你的意思呢?”
沈庆之内心虽有一丝不安,却面上不显,他稽首道:“当日仇怨,乃是各为其主,如今既然同为盟友,想必征北将军不会没有容人之量,主上既有吩咐,想必亦不会有互相残杀之祸端,是以,庆之愿往。”
“很好,思虑周全,可为领军之才。往后征北军营中,以你为首,凡事向我汇报。”
“是!”
沈庆之眼中闪过一丝兴奋,朗声应道。
这话一出,沈田子顿时内心懊悔——一念之差,竟让沈庆之骑在了他的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