界渊底部的乱流毫无章法,赤金和灰紫两色能量在四周来回冲撞。
左侧才斩来一道赤金光弧,脚下就翻起灰紫寒流。
祁炎被卷在旋涡里一路下坠,四面八方都在轰杀他。
背后那股冲刷刚被炎影重渊残余力量挡开,胸口便又挨了一记混沌乱流。
护体凡焰被压得紧贴皮肉,炎焱灵液随即倒卷,把缺口堵上。
三滴灵液才凝成半尺宽的赤银屏障,紧接着就被撕成碎光。
喉间涌上腥甜,血沫被他硬生生咽回。
外部要挡界渊乱流,体内那团蚀虚焚灵焰也在剧烈反扑。
两头一起抽取力量,丹田里那片赤银光湖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
凸起的黑红岩壁迎面撞来,肩骨传出闷响,祁炎被震得横甩出去。
灰紫乱流趁势卷上后背,被凡焰硬扛下来。
虚力端虽被烧尽,冲击还是砸进血肉。
衣袍化灰,后背大片灼痕浮出。
麻烦还在体内。
撞入体内的蚀虚焚灵焰,正顺着经络往丹田核心横冲直撞。
赤金一端贴着炎焱灵液流向,强行钻进全身窍穴;灰紫一端则沿着血肉,缝隙往深处侵蚀。
两股力量在体内彼此撕扯,拼命排斥镇压。
丹田深处,虚幻灵宫基座震个不停。
异火本源虽被凡焰包裹,却还是极度不安分。
双色火蛇每撞击一次,经络就跟着抽痛。
赤金灼痕从右臂爬上肩头,灰紫纹路则沿着肋骨往下钻。
血肉刚被毁开,炎焱灵液便扑上去修复。
可新生的部分才稳住,下一轮侵蚀又把伤口重新撕开。
消耗太快了。
自从坠进界渊,外部乱流已经耗去近百滴灵液,体内异火抽走得更多。
原本还剩一千出头,如今已去一半。
祁炎探手扣向岩刺,想借此缓和下坠势头。
可五指才发力,岩刺便被捏碎。
借力点丢失,身躯又往下沉,斜斜砸进一片翻滚的灰白雾潮中。
雾潮中温度混乱,刚把皮肉烤得卷起,寒意就直往骨缝里钻。
护体凡焰被分成七处,拦向身周不同方向。
凡焰刚被分流,体内异火便寻到破绽。
蚀虚焚灵焰向内收缩,随即朝丹田核心撞去。
灰紫一端绕开凡焰外层,赤金一端则硬撼炎焱灵液封锁。
两股截然相反的力量从两头压上,把灵宫基座夹在正中。
细微碎裂声随之传出。
虚幻灵宫基座表面,被崩开一道裂纹。
祁炎左手按住腹部,遍布全身的炎焱灵液被强行抽离。
灵液沿着窍穴倒卷回丹田,把异火前冲的路径堵住。
三十滴灵液压过去,也只换来半息停滞。
紧接着,双色火蛇在丹田中翻卷。
焚灵端咬上灵液封锁线,赤银灵液当场被灼成火雾;蚀虚端横扫而过,把残存的灵力结构腐蚀干净。
三十滴高纯度灵液,撑了不到五息。
祁炎咬紧牙关,掌心凡焰开始急剧收束。
体外火层被削薄,只护住心口和头颅等要害。
余下凡焰全部抽回丹田,在蚀虚焚灵焰外围凝成一圈赤金火环。
防御刚弱下来,外部乱流立刻压入。
一道混沌光刃擦着左腿掠过,皮肉被削开半寸。
血才涌出就被高温烤干,紧接着又被寒流冻成暗色碎屑落下。
祁炎强行翻转身形,右手张开,炎焱灵液化作三柄赤银短刃,被他钉进身侧岩壁。
短刃只撑了两息便齐齐崩断,但这点缓冲已经足够,偏开的重心被重新拽回。
身躯贴着粗糙岩壁下滑,碎石混着血痕,在石壁上拖出数丈长的印记。
他也借着这股滑势,避开下方那团翻滚的混沌涡流。
与此同时,丹田中的凡焰火环总算把异火逼在边缘。
可这里终究是他的体内。
凡焰每往里压一分,都得避开灵宫基座、经络主脉和炎焱之种。
稍微偏转,先毁掉的便是自身根基。
这团异火像是察觉到这点。
它不再一味冲撞火环,而是把焚灵端拆散成细小火线,朝着每一处灵液流动的地方钻去。
祁炎身上的灼痕越来越密,赤金和灰紫交错蔓延。
胸膛、手臂、脖颈都浮出裂瓷般的纹路。
这些裂纹,来自灵虚对冲在肉身内部撕开的深层伤口。
每一道都要靠大量灵液强行维持,只要供应断开,这具薪火之躯就会从裂口处开始崩解。
祁炎垂眼扫过手背。
大片皮肉已经碳化,伤口边缘还挂着灰紫腐蚀斑块。
若换了寻常大君中期,体内早就被这种层次的灵虚冲突摧毁。
他能撑到现在,靠的是薪火之躯的底子,靠的是凡焰的层次,也靠远超同阶的灵液储量。
可这还不够。
蚀虚焚灵焰没有灵智,全凭本能行事,一旦被压制,反扑只会更狠。
祁炎若想炼化它,先得把它按住,哪怕只争来半个时辰。
这个念头定下,心神便沉入丹田深处。
核心处的炎焱之种轻轻震动,遍布全身的窍穴大循环被强压成内循环。
外部防护再次削减,一百五十滴炎焱灵液被他一次抽出。
这些灵液在丹田中化作赤银锁链,绕着灵宫基座盘旋而上。
凡焰坐镇内层,灵液锁链封死外围,两重封锁同时朝异火压去。
双色火蛇撞上锁链,当场蒸发十余滴灵液。
祁炎胸腹震动,腹部裂纹又往外延伸,腰侧很快被赤金火痕覆盖。
可他的动作没有停顿,继续推动火环收缩。
第二轮撞击落下,三条赤银锁链崩断。
第三轮反扑跟着压来,丹田边缘被震出一圈圈细密波纹。
直到第四轮交锋,凡焰终于贴上异火本源核心,把两条火蛇首尾相咬的咬合点扣住。
炎焱灵液锁链趁势合拢,在丹田中央筑起一座微型火牢。
蚀虚焚灵焰总算被暂时压制。
它还在火牢里扭动,焚灵端啃噬锁链,蚀虚端腐蚀边缘。
可短时间内,已经碰不到灵宫基座。
祁炎迅速算了一遍消耗。
这座火牢用掉一百五十滴灵液,最多只能撑半个时辰。
此刻丹田里剩下的灵液,只有四百余滴。
他得先活下来,还得尽快找到落脚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