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穴里的魔力比祁炎预想得还稀薄。
他闭目冥想了近半刻，体内魔力只恢复了百分之一不到。
这里火元素浓，可真正能被直接转化的魔力很少。
更麻烦的是，这个暗间的环境还在压慢他的循环。
离明阳火沿着经络内侧流过，缓慢灼烧着副城主打入体内的规则之力。
祁炎低头看向地面。
九幽冥焰铺出的感知圈还在。
斜坡下方那片空间里，甲壳摩擦声断断续续，始终停在边缘徘徊。
那东西在等。
或者在试探。
祁炎没有主动下去。
他现在的目标很清楚。
先把基础战力恢复到能杀出第一波危机。
至于探索这里，排在后面。
祁炎权衡片刻，取出了金焰晶。
这玩意儿不会带有追踪印记。
它刚在赤鲁渊火脉中枢成形，立刻就被祁炎拿走，三头蛇势力很难提前在晶体内部动手脚。
但祁炎在火脉中枢拿到它时，就察觉到这东西有问题。
它不同于单纯火系资源。
火元素浓到惊人，却和另一股能量完全缠在一起。
当时副城主追得太紧，他没时间细查。
现在只能试试了。
拳头大小的晶体落入掌心。
金光立刻照亮断柱后的黑暗。
离明阳火贴着掌心升起，形成一层薄火幕，把金焰晶的光压在半尺范围内。
金焰晶安静躺在他手中。
金色火纹在晶体内缓缓流动，红色细纹和火元素混成一体，边界已经模糊。
这东西离开火脉后，并未立刻衰败。
它的能量结构很稳。
能在虚界沙海里孕育出这种东西，祁炎只会更加警惕。
他用极少量精神力触碰金焰晶。
轰。
浓郁火元素裹着另一股能量，顺着精神感知反压回来。
祁炎迅速抽回精神力。
紧接着把精神力压得更细，只贴着晶体表面滑过。
金焰晶的火元素极为纯粹。
可这种纯粹里，还混着一股层次相近的能量。
这股能量和虚力不同，缺少独属于虚力的腐蚀感。
离明阳火悄然升起，一点点包住金焰晶。
金焰晶没有排斥，反而轻轻亮了一下。
晶体里的火元素被引动，那股能量也跟着开始移动。
祁炎立刻切断牵引。
这东西无法拆开吸收，两股能量已经彻底混合。
强行抽取火元素，必然会把另一股能量一并带入体内。
他盯着金焰晶，看了很久。
那股混杂能量在离明阳火刺激下，终于出现了更清晰的流向。
它藏在火元素深处，细微，干净，带着生机。
祁炎眼神一凝。
灵气？
那分明是灵族和世界树所依赖的灵气。
祁炎接触过世界树残存意志。
也见过灵族体内能量流动。
灵气和魔力并不相同。
灵气更贴近生命本源，对肉身和本源的滋养更直接。
灵族药膳能修复人族本源破损，靠的就是灵气与生命力的温和融合。
祁炎对这种波动很熟。
金焰晶里的能量，极像灵气与火元素的完整混合体。
这个判断没有让他放松。
相反，问题变得更危险了。
虚界暗间里，怎么会有灵气？
这东西和暗间内出现的一切都完全不搭。
祁炎回想进入暗间后的所有细节。
沙海表层火元素浓，魔力稀薄，岩爪族占据矿洞，黑岩城控制周边城邦。
矿奴被重力阵压着采矿，赤鲁渊火脉深处立着三头蛇石碑。
石碑压制职业者魔力，也压住火脉波动。
金焰晶成熟后，要进贡给所谓三首大人。
副城主听到金焰晶丢失后，直接疯了一样追杀他。
黑岩城城主赶来得也太快。
这些事连在一起，味道就变了。
金焰晶如果只是普通火系宝物，黑岩城损失惨重，暴怒合理。
可副城主说过，金焰晶若交不出去，黑岩城上层都会死。
那不是买卖，那是供奉。
祁炎用精神力再次轻触金焰晶。
灵气和火元素完全交织，彼此之间形成无数的脉络。
他想起赤鲁渊石碑的菱形凹槽。
石碑底部三条导流槽不断把火脉力量牵引进去，再压回地下。
当时祁炎以为石碑只是在遮掩金焰晶成熟波动和保护金焰晶。
现在看，石碑可能还有另一个作用。
它可能在用人工方式催熟金焰晶。
祁炎原本打算借金焰晶恢复魔力。
现在不行了，计划变了。
金焰晶不能动。
祁炎不怕火毒。
也不怕虚力侵蚀。
但灵气和火元素已经混成一体，强行纳入体内的后果无法判断。
他现在重伤在身，不能拿自己的经络做试验。
斜坡下方突然传来一声轻响。
九幽冥焰感知圈反馈回来，有东西靠近了洞口边缘。
体型较小，动作也很轻。
祁炎收起金焰晶，左手剑指一竖。
洞穴重新陷入黑暗。
几息后，一只半人高的黑甲虫从斜坡下方探出头。
它的口器开合，触须贴着岩面摆动，似乎在寻找刚才的金光来源。
祁炎坐在断柱后，没动。
黑甲虫往前爬了几步。
它触须碰到九幽冥焰边缘，动作立刻僵住。
下一刻，它猛地张开口器，朝断柱方向喷出一团灰雾。
祁炎眼神一冷。
离明阳火化作一根细针射出。
火光钻过灰雾，直接切进黑甲虫口器。
黑甲虫刚要嘶鸣，离明阳火已经炸开。
它的半截头颅当场炸开，尸体砸在地上，只发出一声闷响。
祁炎抬手一抓，离明阳火把尸体残余气味烧干净。
没有任何血味外散。
他看着斜坡方向，脸色并未放松。
这只黑甲虫很弱，却说明下面那片空间里确实有活物。
金焰晶的光，可能会引来它们。
祁炎撤掉外层火幕，重新用九幽冥焰封住洞口附近。
祁炎随手把尸体烧成灰。
洞穴安静下来。
他没有继续冥想太久。
既然魔力恢复慢，单靠等没有意义。
他需要找到更安全的位置，或者找到能解释金焰晶异常的线索。
祁炎把金焰晶取出最后检查了一次。
这一次，他不再试探牵引，只观察火元素和灵气混合后的脉络走向。
越看，疑点越重。
灵气不会凭空生出。
这个暗间也不像灵族遗迹。
黑岩城只懂挖矿和进贡。
真正掌握金焰晶用途的，应该是三头蛇势力。
三头蛇势力拿一个蕴含着灵气的天材地宝做什么？
它们可以吸收？
还是能把这个东西当做什么核心使用？
赤鲁渊、三头蛇石碑、黑岩城进贡、灵气与火元素混合的金焰晶。
这些线索压在一起。
祁炎看着手中的金焰晶，一个危险猜想在脑海中逐渐成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