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不会热吗？”
切原这句话落下时，柳正好喝了一口水。
下一秒，他偏过头，抬手抵住唇，接连咳了好几声。
桌边原本就没再有人说话，这会儿更是安静得只剩下柳的咳嗽声。
切原还蹲在两张椅子之间，看看忽然呛到的柳，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下叠在一起的两只手，一时没弄明白发生了什么。
幸村垂下视线，看了看依旧蹲在桌边，手还搭在他们手上的切原，停了两秒才开口。
“赤也。”
“餐厅里有空调。”
“部长，我知道。”
切原回答得很快，目光重新落到三只叠在一起的手上。
“我是说，手这样贴在一起，不会热吗？”
柳刚刚停下来的咳嗽又响了一声，对面的真田也将视线移向了餐厅另一侧，腰背比刚才绷得更直。
时昭看着搭在自己手背上的那只手，一时不知道应该先回答切原，还是先让他把手拿开。
幸村看了一眼切原还搭在最上面的手，手指在时昭掌心里轻轻动了一下，这才重新看向他。
“不会。”
“为什么？”
切原仰起脸，眼睛还睁得有些圆，等着这个问题的答案。
“已经习惯了。”
幸村迎着他的目光，回答时依旧从容。
切原怔了两秒，猛地眨了好几下眼睛。
目光又落回两个人交握的手上。
“习惯了？”
回忆了几秒的时昭也跟着点了点头。
认真说起来，在他们确定关系以前，偶尔也会这样牵着。
后来次数多了，确实是习惯了。
但一般不会在吃饭的时候这样，单纯是太久没见，又恰好除了喝果汁，他们俩都没吃什么别的。
切原将这几个字重新念了一遍，又看看幸村，再看看时昭，眼里的困惑反而更多了。
过了两秒，切原又问道，“你们平时也会这样？”
“嗯。”
“经常？”
听到这个词，幸村侧过脸，和时昭的视线碰了一下。
最后还是时昭先点了点头，开口说道，“算是吧。”
切原眼里的不解更多了。
他的目光又在两个人之间转了一圈，随后扫向桌边其他人。
真田仍旧坐得端正，柳已经放下了水杯。
两个人有个完全一样的地方，就是微微别过了头。
仁王靠在椅背上，拿着叉子看着他，旁边是推了推眼镜，一脸认真看着他的柳生前辈。
丸井和桑原也没有露出什么意外的反应。
切原的视线在几个人脸上来回转了一圈，眼睛再一次慢慢睁大。
“等等。”
他终于反应过来，自己刚才一直追着问的，根本不是重点。
大家都坐在各自的位置上，椅子之间留着正常的距离。
说话的时候，上半身偶尔会往旁边偏一些，也不会一直靠在一起。
再低下头时，切原才发现，自己刚刚凑过来，把幸村和时昭的椅子挤开了一点。
可即便中间多了这点距离，两个人的手也依旧牵在一起。
切原盯着那两只交握的手看了一会儿。
难怪他刚刚和时昭说话的时候，总觉得隔得有点远，伸了两次手都没能搭到时昭的肩膀。
他还以为是自己坐的位置不对。
切原重新抬起头，将桌边的人挨个看了一遍，最后又把目光落回幸村和时昭身上。
“所以……”
他停顿了一下，低头确认了一遍。
“就部长和时昭会这样吗？”
“也许……应该是的。”
时昭回答完，又认真回想了一遍。
至少大家在一起的时候，他还没有发现网球部里有其他人在交往。
切原听完，竟然还若有所思地点了下头。
桑原看看他，又看看同样认真回答这个问题的时昭，到底没忍住笑了一声。
切原立刻转头看了过去。
桑原没有解释，只是将目光往桌沿下方落了一下。
切原顺着他的视线低下头，这才重新注意到，自己的手还搭在最上面。
他的手指动了动，终于一点点收了回来。
少了最上面那只手，幸村和时昭交握在一起的手也彻底露了出来。
切原看看幸村，又看看时昭，眼睛渐渐睁大。
“时昭，你和部长……”
后面几个字到了嘴边，却迟迟没能说出来。
切原的目光在两个人之间来回转了两次，眼睛越睁越大，身体也不自觉往后仰了一点。
“哎？？？”
仁王靠在旁边看了半天，终于轻轻“puri”了一声。
切原猛地转头看向他。
仁王拿着叉子朝幸村和时昭的方向点了一下。
顺着叉子偏过去的方向，切原再次看见了那两只交握的手。
这一下，他终于被提醒到了那个已经到了嘴边的答案。
切原猛地抬起头，声音都比刚才高了一点。
“你们两个该不会是在交往吧？”
话都说出口了，下一秒，他又抬手捂住了嘴巴。
“嗯。”
幸村没有让他继续猜下去，开口说道，“我们在交往。”
柳生先朝周围看了一圈，确认没有人注意这边，还是压低声音提醒了一句。
“赤也，声音小一点。”
切原立刻点头，身体也跟着往下蹲了蹲，几乎整个人都缩进了两张椅子中间。
声音倒是真的压低了。
只是那些问题还是一句接着一句往外冒。
“什么时候的事？”
“你们什么时候开始的？”
“为什么我一点都不知道？”
问到最后一句，他又猛地转头看向桌边其他人。
“你们也知道吗？”
丸井咬着叉子点了下头。
柳和柳生都没有否认，桑原刚才那点笑意也还没有完全收回去。
仁王靠在椅背上，朝他轻轻“puri”了一声。
切原的眼睛一下睁大。
“真的只有我不知道？”
这一次，声音又差点压不住。
“赤也。”
真田终于开口。
切原立刻转向他，“副部长，你也——”
“先把鞋带系好。”
切原低下头，这才发现自己还蹲在两张椅子之间，松开的鞋带也依旧拖在地上。
也是这瞬间，他才想起来他蹲下身本来是想干嘛来的。
“我知道了。”
他抓住鞋带，匆匆打了一个结，刚准备站起来，真田的声音又落了下来。
“系紧。”
“太松懈了。”
切原的动作顿了一下，只能重新低下头，把刚才那个松松垮垮的结扯开。
这一次，他用力将鞋带拉紧，迅速系好，随后撑着膝盖站了起来。
人刚站稳，他便再次挤到幸村和时昭旁边。
“所以到底是什么时候？”
时昭犹豫了几秒。
话既然都已经说到这份上了，回答一下貌似也没有那么难。
“在我去新的训练基地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