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过去多久，时昭还盯着火的时候，切原已经蹲到了旁边。
他盯着那条鱼，表情比刚才抓鱼的时候还认真。
时昭把树枝往旁边拨了拨，让火势别靠得太近。
“别离火太近。”
切原这头埋得……
时昭都怕他发尾那点卷被点着的。
他伸手接过时昭递来的树枝，小心地把鱼往旁边挪了一点。
丸井看着他这副架势，托着下巴开口。
“赤也，现在开始紧张了？”
“才没有。”
切原嘴上回得很快，视线却还盯着火边那条鱼。
鱼皮慢慢被烤出香气。
切原忍了一会儿，还是没忍住看向时昭。
“现在能翻了吗？”
时昭看了一眼火候，“再等一下。”
切原的手立刻停住，“哦。”
微微偏过头的时昭嘴角也微微勾了勾，这种时候切原真的很听话。
过了一会儿，切原又忍不住看向了自家部长。
幸村低头看了看那条鱼。
“现在可以。”
切原立刻把鱼翻过去。
动作有点急，鱼尾那边擦过火苗，边缘很快焦了一小块。
切原整个人僵住。
丸井终于没忍住，低头笑出了声。
“备用零食好像真的能派上用场了。”
“只是尾巴焦了一点！”
切原立刻反驳，又低头看了看那条鱼，声音稍微低了一点。
“应该还能吃吧？”
时昭看了一眼，说的格外肯定，“能吃。”
桑原也跟着点了点头，“其他地方没问题。”
切原这才重新挺直了背，“我就说可以。”
等那条鱼终于烤好，桑原帮着从火边拿下来，柳生递了干净的纸过去。
幸村低头挑了一小块鱼肉看了看。
“除了尾巴，其他地方还不错。”
切原眼睛一下亮了。
“真的？”
真田也看了一眼，点了点头，很给面子地开了口，“真的。”
切原立刻抬起手，挥了挥拳头。
“我就说我可以吧。”
仁王看着他那副重新精神起来的样子，接了一句。
“puri，那下次试吃就交给我了。”
“仁王前辈，你也太轻松了吧。”
这一声喊得太直接，几个人都忍不住看了过去。
怕是在破音边缘来回试探了一圈。
连三船教练都哼笑了一下。
夜色慢慢深下去。
火堆里的木枝烧得只剩下一点红光，最后一条鱼也被分完。
三船教练吃完手里的鱼，站起身，拍了拍外套上的灰。
“火灭干净再走。”
真田立刻应声，“是。”
三船教练拎着葫芦往坡上走，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时昭。
“小鬼。”
时昭抬头。
三船教练晃了晃手里剩下的一点鱼骨。
“下次别只抓这么几条。”
说完，他转身走进了树影里。
溪边安静了两秒。
切原慢慢开口，“所以……这是还能有下次的意思吗？”
丸井看向时昭，终于笑了出来。
“看来你的烤鱼技术被认可了。”
时昭低头看了一眼已经空掉的纸包，也轻轻弯了下眼。
可惜接下来，他已经要准备离开了。
不过这种事，谁也说不准。
也许之后的某一天，在别的地方，也会遇到差不多的火光，差不多的夜色，还有差不多的一群人。
万事都看感觉吧。
最后一点火星被彻底压灭时，夜色已经压得更深了。
真田看了眼时间。
“我们该回去了。”
这一次切原没有拖延。
他拍了拍裤子站起来，还顺手把旁边的空纸包收好。
丸井伸了个懒腰。
“后山宵夜，真是不错的体验啊。”
几个人一边说着，一边往回走。
桑原把带来的东西收进袋子里，柳生帮着确认了一遍有没有落下。
柳最后看了一眼火堆，确认火星已经灭干净，才跟上前面的人。
幸村走在队伍稍后的位置，时昭的脚步渐渐慢了下来。
山路往前延出去一段，几个人的背影顺着树影慢慢走远。
切原还在前面说着什么，声音隔着夜风传过来，很快又被丸井接了过去。
时昭听着那些声音，脚步却慢慢放轻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溪边。
火堆已经彻底灭干净了，只剩下被压过的木灰还留在石头旁边。
刚才大家围在这里，抓鱼、烤鱼、说话、笑闹，声音热热闹闹地挤在一起。
但除了这些……
他想，他还是有话要和幸村说的。
时昭收回视线，重新看向走在自己身边的男生。
幸村走在他身侧，脚步也跟着慢了下来。
时昭低下眼，指尖轻轻碰到了幸村垂在身侧的手背。
那一下很轻，几乎只是擦过。
可幸村已经侧过头看了过来。
时昭没有立刻开口。
他只是停在原地，指尖往下，慢慢握住了幸村的手。
前面的说话声又远了一点。
幸村看着他，眼底没有多少意外。
他很快跟着停下了脚步。
时昭握住他的手时，幸村的指节很轻地动了一下，很快反握了回来。
前面的说话声还在继续。
切原似乎又说了句什么，声音隔着夜风传过来，带着一点藏不住的精神。
丸井很快接了一句，桑原也低声说了什么。
那几道声音顺着山路往前，慢慢远了下去。
时昭没有回头，幸村也没有。
他们都知道，队伍里早就有人看出来了。
真田走在最前面，没有出声。
柳生帮着桑原收好的袋子换了只手拎，脚步也没有停。
柳最后扫过来的那一眼，大概已经足够了。
至于切原……
前面似乎有一瞬间安静了一下。
很快，丸井的声音就重新响了起来。
“赤也，走啦。”
“我知道啊，丸井前辈。”
切原的声音又被带远了。
时昭听到这里，指尖稍微收紧了一点。
幸村垂眼看了看他们交握的手，又重新看向他。
山路那边的声音越来越远。
没过多久，就只剩下溪水从石缝间流过去的细响。
火堆已经灭了，夜色落在溪边，连刚才那些热闹留下的痕迹都慢慢安静下来。
时昭抬起眼，看着幸村。
“精市。”
这一次，留在溪边的只剩下他们两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