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妤出声打断他:“十九。”
‘林宇’愣住,被吊在半空中,大张着嘴的模样略微滑稽:“什么?”
简妤面无表情地纠正:“我今年十九岁,你应该说十九年前。”
‘林宇’脸色涨红,恼羞成怒,“我数学很好,不用你教我!”
简妤用触条钳住他,走过去两步,歪头,抬起下巴。
不知道为什么,眼前的林宇像是被什么天然的威慑力给镇住了,没有一点要反抗的意思。
简妤近距离上下打量对方:“为什么弄不死我,难道是你不想吗?”
‘林宇’:“……”
简妤奇怪地环顾四周,“你还挺会找地方,现在这么混乱,这里却一个人都没有。”
‘林宇’狐疑:“你不是已经发现我是谁了吗?还在这装什么?”
简妤眨了眨眼,漂亮的小脸上满是迷茫,“你谁呀?”
难道这个人就是时诏说的那个阿依姐?
‘林宇’隐隐破防:“你这样的人凭什么当我元族的下一任首领!”
简妤死鱼眼:“你骂我。”
她仰着头,白嫩的脸蛋仿佛蒙着一层柔和光晕。
‘林宇’冷笑:“呵。”
简妤手指碰了碰胸口,“没事,我不生气。”
下一秒,一巴掌打过去。
‘林宇’脸瞬间肿了,震惊:“你不是说不生气吗?”
简妤抬起手,在对方无语的表情上又隔空打了一巴掌。
两边肿得很对称。
简妤看顺眼了:“我只是说我不生气,没说我不会报复回去。”
‘林宇’挣扎起来。
简妤确认了,“你既然是元族人,为什么还要跑过来骗我?”
时诏说过,首领打元族人,不管轻伤重伤,恢复速度都非常缓慢。
看着面前肿.胀的脸,简妤真诚发问:“我不懂。”
‘林宇’不想听她说话,只想快点挣脱束缚。
人类有一句话说得很好,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简妤挺小心眼的。
前面被嫌弃了,她就嫌弃回去:“你真的是元族人吗?为什么你身上透着一股跟阿厌他们差不多强大的魂力威压,却连一点反抗能力都没有?”
简妤声音慢吞吞的,“就你这样的,怎么配当我元族人啊?”
‘林宇’立马破功,脸都扭曲了。
他趾高气扬,语气非常傲慢:“他们算什么东西?别拿我跟他们比!你丫的自己什么血脉,心里没数吗?”
熟悉的口吻,相似的表情,还有那高高在上的姿态……
除了对她不太礼貌,简直就是时诏的翻版。
简妤想到了什么,眼睛微亮。
她圆溜溜的眼眸一眨不眨,手上交合,指尖翻飞。
渐变色的水母触.手,颜色红青紫黑粉变了一遍,最终停留在具有迷幻效果的淡粉色上。
粉雾在她身侧散开,周围环境像是油画褪了色。
四周建筑消失不见,不远处、差点被忽悠进去的小房间此刻也变成了一池黑红色的血水。
肉眼看,就跟沼泽那种低洼地一样。
简妤视线瞄了一圈,发现她人还在联邦基地,只不过是在基地的后山。
路痴的弊端在这一刻暴露无遗。
简妤目光回到‘林宇’脸上。
‘林宇’的脸仿佛被摘掉了假面,彻底露出她本来的面目。
皮肤白白的,鼻梁高挺精致,脸方圆,眼型狭长,看着有点凶。
正是元族族籍上的那个名叫茔伊的人。
茔伊,时诏口中的阿伊姐。
是那个被人类军区抓住研究,给人类留下一颗毁灭星教训的阿伊姐。
也是那个被魂幽体附体、回到元族抱走小简妤的阿伊姐。
茔,一个少见的姓,听上去跟嬴嬅的嬴差不多。
简妤看着她:“茔伊。”
“是我又怎么样?别想从我这里知道点什么,我是不会告诉你的。”茔伊眼睛睁得很大,表情有点受宠若惊,像是没想到简妤一个新回来的首领会记得她的名字。
惊讶过后,她看上去又很气愤,貌似有一肚子话想要宣泄出来。
她嘴巴抿着,眉头蹙起,表情委屈,“当年如果不是……”
简妤抿嘴。
人到了年纪就是爱唠叨,她理解,但她不想听:“阿厌受伤是真的吗?”
茔伊一肚子墨水话被迫憋了回去,“当然是真的,不真我怎么骗过你?”
说起来,觉醒军区那些笨蛋还是被她蛊惑才跑出来的。
她只是没想到那么快就被简妤识破了。
亏她前几天还暗中跟着那个林宇,观察对方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
她自认为模仿得有八成像!
茔伊瞪着眼,想说回她的怨气来源,结果一低头就看到简妤满脸慌乱。
言过其实,也没有满脸,表情还是那个冷表情,就是嘴角紧绷,眼神流露出了几分心慌的情绪。
茔伊额头上的额角青筋不明显,但她有明显的抽搐震动感。
她觉得很离谱:“我现在快有点死了,我都没慌,你慌什么?你好歹是……”
首领那两个字,她说不出口,也不怎么想承认。
简妤担心地抿了抿唇角,手指攥紧又松开,心里急着回去找凌厌执确认伤情,冥冥之中,生命树也在催促她收回曾经赋予茔伊的一切。
于是,她快刀斩乱麻地看着茔伊,“遗言要留吗?”
茔伊:“……”
“没有就算了。”简妤手指微微并拢。
茔伊表情不解:“从你回来到你接替嬴嬅成为下一任首领,我好像并没有暴露过,到底是怎么认出我来的?”
简妤表情更不解:“我没有认出来,我不知道是你。”
她精致小巧的鼻子微微皱着,葡萄大的眼睛懵然迷茫,说话轻声轻气。
乖巧可爱,可茔伊听着就来气。
缠绕在茔伊身上的轻柔触条戾气骤生。
茔伊感受到体内的生机在消失,不死心地问:“我到底哪里演得不对?”
简妤下意识排斥地看了眼前面那一.大摊黑红色的液体。
她小脸淡漠,语气还有点恃宠而骄的小委屈,“林宇学长从来不会让我自己开门,也不会因为生气夹子音都夹不对。”
茔伊:“……”
算了,都死去吧。
该出的气十八…九年前就出过了,反正她也活够了。
青色光芒炸开,一点点从茔伊体内透出。
随着触条在她身上扎根、汲取掉最后一点生机,她的身体砰的一声,像粉雾一样散开。
很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