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后俺走到哪，你就跟到哪，咱们再也不分开了。”
沈菟摸着胸口的木牌，温热的触感顺着指尖传到心底，脸上扬起幸福的笑意。
正月十二的凌晨，天还黑沉沉的，只有几颗星星挂在天边，泛着微弱的光。
村里的公鸡还没打鸣，许家的院子里就已经亮了灯。
许凛换上了崭新的军装，帽檐压得端正，领章别得整齐，身姿挺拔如松，平日里的冷峻里多了几分军人的英气。
沈菟也换上了一身干净的蓝布褂子，头发挽得整整齐齐，手里拎着一个小小的布包，里面装着几件换洗衣物，还有她常用的草药种子和小工具。
她背上简单的行囊，和许凛并肩而立，眼里满是对未来的期许。
许国昌、李春花、何招娣一家，还有村里几个关系好的乡亲，都来送他们。
村口的老槐树下，雪还没化，踩上去咯吱作响。
王婶塞给沈菟一兜晒干的老鸹爪：“菟丫头，带着，泡水喝，清热解毒，部队里人多，用得上。到了部队，也要照顾好自己，常给家里写信。”
陈建国也特意从县里赶来，拍了拍许凛的肩膀，又看向沈菟，笑着道：“沈同志，许同志，青云村的草药你们放心，我一定盯着验收和合同的事，等你们立功回来，咱们村的草药产业肯定更红火。”
许凛和沈菟一一谢过乡亲们，目光落在家人身上，满是不舍。
沈菟走到许国昌和李春花面前，深深鞠了一躬：“爹，娘，家里就拜托你们了，俺和凛子会常写信回来的。”
李春花拉着她的手，抹着泪：“好孩子，去吧，照顾好自己和凛子，家里不用惦记。”
何招娣也走上前，抱了抱沈菟：“菟丫头，到了部队好好的，俺们等你们回来。”
许凛握紧沈菟的手，最后看了一眼青云村，看了一眼眼前的亲人，沉声道：“爹，娘，大嫂，乡亲们，我们走了。”
两人转身踏上了村口的土路，军靴和布鞋踩在雪地上，留下一串并肩的脚印，延伸向远方。
沈菟侧头，望着身边的许凛，嘴角扬起温柔的笑意。
寒风卷着雪粒吹过，老槐树的枝桠轻轻摇晃，像是在送别，又像是在祝福。
这一次，不再是孤单的背影，而是携手同行的身影，走向属于他们的军营岁月。
天渐渐亮了，阳光穿透晨雾，洒在青云村的土地上。
药田里的草药顶着雪粒，依旧顽强地生长着，老槐树的枝桠上，已经冒出了一点点嫩绿的芽苞，预示着春天就要来了。
雪后的土路被晨光镀上一层浅金，许凛牵着沈菟的手，脚步沉稳地朝着公社的方向走去。
军靴踩在积雪上发出咯吱的声响，与沈菟布鞋轻浅的脚步声交织在一起，成了冬日清晨最温柔的韵律。
沈菟的手被他紧紧裹在掌心，暖意从指尖蔓延至全身，胸口的桃木牌贴着肌肤，与身边人的温度相互呼应，驱散了所有的寒意。
两人并肩走着，一路无话，却无需言语。
许凛偶尔侧头看向沈菟，她的侧脸被晨光勾勒出柔和的轮廓，眼底盛着笑意，没有丝毫对未知旅途的惶恐，只有满心的安稳。
他知道，有她在身边，无论军营的生活多么严苛，都有了最温暖的慰藉。
抵达公社时，军车已经等候在路口，墨绿色的车身在白雪的映衬下格外醒目。
一同归队的还有周边几个村子的战士，他们背着行囊，脸上带着对军营的向往与归队的坚定。
许凛将两人的行囊搬上车，小心翼翼地扶着沈菟坐好，自己则坐在她身侧，将她护在靠窗的位置，隔绝了车外的寒风。
军车缓缓启动，驶离了公社，朝着县城的方向前行。
沈菟靠在许凛的肩头，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雪景，青云村的轮廓渐渐模糊，可她的心里却无比踏实。
她抬手摸了摸口袋里的草药种子，那是她特意从药田里带来的，想着若是军营里有合适的地方，便种上几株，既能解相思，也能为身边的人调理身体。
许凛察觉到她的小动作，低声问道：“在想什么？”
沈菟抬头，眉眼弯弯：“俺在想，等到了部队，能不能找块小地方，种点草药，这样你训练累了，就能随时泡点水喝。”
许凛的心瞬间被填满，他揉了揉她的头发，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都听你的，俺去跟领导申请，给你找块向阳的地。”
一路颠簸，军车抵达县城火车站。
绿皮火车鸣着汽笛，缓缓驶入站台，蒸汽裹挟着寒气扑面而来。
许凛将沈菟护在身后，提着行囊穿过人群，找到对应的车厢。
车厢里挤满了归队的战士和返乡的旅客，人声鼎沸，却丝毫不影响两人之间的温情。
许凛找了个靠窗的位置，让沈菟坐下，又去接了热水，泡上她带来的甘草片，递到她的手中。
“喝点暖身子，火车要坐大半天，别冻着了。”
沈菟接过水杯，温热的水流淌过喉咙，暖意融融。
她看着许凛忙前忙后的身影，想起在青云村的日子，他也是这般事事周全，将她护在羽翼之下。
如今到了陌生的地方，这份呵护，依旧分毫未减。
火车一路向北，窗外的雪景渐渐变换，从乡村的皑皑白雪，变成了城镇的错落屋舍。
沈菟靠在许凛的怀里，听着他低声讲述军营的生活：训练的科目、战友的趣事、部队里的规矩，还有他所在连队的日常。
她听得认真，偶尔提问，许凛都耐心解答，两人的低语，成了嘈杂车厢里独有的温柔。
傍晚时分，火车终于抵达了部队所在的城市。
许凛牵着沈菟的手走出火车站，军营的接送车早已等候在外。
接送车径直驶入军营大门，岗哨的战士身姿挺拔，敬着标准的军礼，一股庄严肃穆的气息扑面而来。
沈菟下意识地握紧了许凛的手，许凛回握住她，低声安抚。
“别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