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治完那一百三十二个被污染的人之后,守藏阁难得平静了三天。
三天里,张启云没有修炼,没有处理事务,只是陪着三个人在后园晒太阳、聊天、看星见草开花。华玥说这是“休假”,陈雨菲说这是“陪我们”,柳依依什么都没说,只是靠在他肩上,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
金鳞和银甲缩小身形,趴在星见草旁边晒太阳,偶尔打个哈欠,像两只温顺的大狗。
母株星见草又开了一朵花。第七十三朵。
花瓣边缘的金红光晕,比之前更加明亮。
一切看起来都很美好。
但张启云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
第四天的深夜。
守藏阁的警报,突然响起。
那警报声尖锐刺耳,撕裂了夜的寂静。
张启云从床上一跃而起,身形一闪便出现在主楼顶层。他的目光扫过庄园四周,化境的感知如同一张无形的网,瞬间笼罩了整片区域——
东侧,三道黑影正在高速接近。
西侧,两道黑影已经翻过了围墙。
正门方向,一辆黑色的越野车横冲直撞,撞开了庄园外围的护栏。
更可怕的是,天空中,有十几道黑影正在俯冲而下。
那些人,穿着统一的黑色作战服,脸上戴着全覆盖式的面具。他们的气息诡异而阴冷,和血魔、和九幽会、和“新世界”都不同。
那是另一种黑暗。
是“噬”的信徒。
——
张启云没有时间多想。
他身形一闪,已出现在东侧那三道黑影面前!
斩岳剑出鞘!
守藏·归斩!
金色的剑光,如同撕裂夜色的闪电,直取那三人!
但那三人的反应,快得惊人!
他们同时后撤,同时抬手,同时释放出一道黑色的光芒!
那光芒与剑光相撞!
“轰——!”
剧烈的爆炸,将地面炸出一个深坑!
张启云被震退三步,虎口微微发麻。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
这些人,比血魔的手下强太多了。
——
西侧,华玥、陈雨菲、柳依依已经被金鳞和银甲护在身后。
金鳞和银甲恢复了真身,十丈高的身躯如同两座小山,挡在那两道黑影面前。
那两道黑影,在金鳞和银甲面前,渺小得像两只蚂蚁。
但他们没有退缩。
他们同时抬手,释放出两道黑色的光芒!
那光芒击在金鳞身上,竟然留下了两道浅浅的痕迹!
金鳞发出一声低吼,前爪猛地拍下!
那两人敏捷地躲开,翻身跃起,继续攻击!
——
正门方向,那辆黑色越野车已经冲进了庄园。
车门打开,走下五个人。
为首的是一个中年男子,面容冷峻,气息深不可测。他的身后,跟着四个同样穿着黑色作战服的年轻人。
那中年男子的目光,落在张启云身上。
“张启云。”他开口,声音低沉而沙哑,“久仰。”
张启云看着他。
“你是谁?”
中年男子微微一笑。
“我叫厉无咎。”他说,“‘噬’的第三信徒。”
他抬起手。
掌心,浮现出一团黑色的光芒。
那光芒中,有无数扭曲的面孔在哀嚎。
“今天来,是想借你一样东西。”
张启云看着他。
“什么东西?”
厉无咎的目光,越过他,落在后园那株母株星见草上。
“那株草。”他说,“交出来,我们可以不杀人。”
——
张启云沉默了一息。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冷得让人骨髓发寒。
“又是这句话。”他说,“上次有人这么说的时候,被我废了修为,关进了玄术协会的监狱。”
厉无咎看着他,目光平静。
“我知道。”他说,“厉无常是我弟弟。”
张启云的眉头微微一挑。
“你是来给他报仇的?”
厉无咎摇头。
“不。”他说,“我是来替他,完成他未完成的事。”
他向前走了一步。
“交出那株草,我可以放过你们。”
“不交——”
他顿了顿。
“这里所有的人,都得死。”
——
话音刚落,那些正在攻击的黑衣人,同时停下动作。
他们整齐划一地后退,聚拢到厉无咎身后。
庄园里,一片死寂。
只有夜风,轻轻吹过。
张启云站在主楼前,身后是那三个女子,是金鳞和银甲,是那株母株星见草。
他看着厉无咎,看着那十几个气息诡异的黑衣人。
然后,他开口了。
“你知道吗,”他说,“我这个人,最讨厌被人威胁。”
斩岳剑出鞘!
归藏剑出鞘!
双剑在手,太极流转!
金色的光芒,照亮了整片夜空!
“想要那株草——”
他一步踏出!
“先从我的尸体上跨过去!”
——
战斗,在下一秒爆发!
张启云的身形,化作一道金色的闪电,直取厉无咎!
厉无咎不退反进,双手齐出,两团黑色的光芒迎向张启云!
金色的剑光与黑色的光芒相撞!
“轰——!!!”
整座庄园都在震颤!
冲击波将周围的树木连根拔起,将地面犁出道道深沟!
金鳞和银甲护着三女,死死挡在母株星见草前面。
那些黑衣人,同时扑向张启云!
——
张启云以一敌十几,却丝毫不落下风。
斩岳剑斩落,一个黑衣人倒飞出去!
归藏剑横扫,两个黑衣人惨叫着倒地!
金色的剑光,在夜空中纵横!
黑色的光芒,在剑光中溃散!
但那些人,仿佛不知疼痛,不知恐惧。
他们被击倒,爬起来,继续攻击。
被击倒,爬起来,继续攻击。
——
张启云的心,越来越沉。
这些人,不是普通人。
他们是“噬”的狂信徒。
他们的身体,已经被“噬”的力量改造过。
他们不会死,不会痛,只会战斗到最后一刻。
——
厉无咎站在战场边缘,看着这一幕,嘴角露出满意的笑容。
“张启云,”他说,“你很能打。但你能打多久?”
他抬起手。
掌心的黑色光芒,越来越亮。
“这些人,只是消耗你的。”
他一步踏出!
“我,才是真正的——”
黑色的光芒,化作一道巨大的光柱,轰向张启云!
——
张启云转身,双剑交叉,太极流转!
金色的屏障,在他身前展开!
光柱击中屏障!
“滋——!!!”
刺耳的声响,震得人头皮发麻!
屏障剧烈震颤,表面浮现出无数细密的裂纹!
张启云的嘴角,渗出一丝鲜血。
但他没有退。
一步都没有退。
——
身后,华玥的尖叫声传来。
“张哥哥!”
陈雨菲抱着母株星见草,小脸煞白。
柳依依紧紧握着拳头,指甲陷进肉里。
金鳞和银甲想要冲过去帮忙,却被那十几个黑衣人死死缠住。
——
厉无咎看着张启云,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好,很好。”他说,“比我想象的强。”
他猛地一挥手!
那道光柱,更加炽烈!
屏障上的裂纹,越来越大!
——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金色的光芒,从陈雨菲怀中涌出!
那是母株星见草!
它的叶片,剧烈颤动!
花瓣边缘的金红光晕,亮得刺眼!
那道光芒,化作一道温暖的光柱,直冲张启云!
没入他的体内!
——
张启云只觉一股温暖至极的力量,涌入体内!
那力量,和星见草留给他的那朵金色小花,完美融合!
丹田内,那金色漩涡,疯狂旋转!
他睁开眼。
眼眸深处,不再是深邃的夜空,不再是破晓的晨曦。
而是一片——金色的海洋。
——
他一步踏出!
双剑齐斩!
守藏·归斩——终极·圣光!
金色的光芒,从他身上涌出,化作一道巨大的光柱,冲天而起!
那光柱所过之处,黑色的光芒瞬间溃散!
厉无咎的脸色,终于变了!
他拼命催动掌心的黑色光芒,想要抵挡!
但挡不住!
那金色的光芒,如同摧枯拉朽般,将他的黑色光芒彻底吞噬!
“不——!!!”
厉无咎发出最后一声凄厉的嘶吼!
他的身体,被金色光芒吞没!
然后——
彻底消散。
——
那些黑衣人,在厉无咎消失的瞬间,同时倒地。
他们的身体,开始缓缓化作黑色的雾气,消散在夜空中。
战斗,结束了。
——
张启云单膝跪地,大口喘息。
斩岳剑和归藏剑,插在他身前的土地上,剑身还在微微颤抖。
他的身上,多了无数道伤口。
但他的眼睛,依旧明亮。
华玥冲过来,一把扶住他。
“张哥哥!你没事吧?!”
张启云摇头。
“没事。”他的声音沙哑,“只是有点累。”
陈雨菲抱着母株星见草,跑到他身边,把星见草的叶片轻轻贴在他脸上。
星见草的叶片微微发光,一缕温暖的能量,缓缓渡入他体内。
张启云闭上眼睛。
那能量,很微弱,却很温暖。
“谢谢。”他轻声说。
——
柳依依走过来,在他身边蹲下。
她没有说话。
只是轻轻握住他的手。
她的手,冰凉。
但她的眼神,温柔而坚定。
张启云看着她,嘴角微微上扬。
“没事了。”他说。
柳依依点头。
“我知道。”
——
远处,东方的天际,泛起鱼肚白。
新的一天,又要开始了。
金鳞和银甲缩小身形,蹲在张启云身边,警惕地注视着四周。
母株星见草的叶片轻轻摇曳,花瓣边缘的金红光晕,比之前更加明亮。
它在守护着他们。
就像它从七岁那年开始,一直做的那样。
——
张启云抬起头,望着那片渐渐亮起来的天空。
他的心里,涌起一个念头。
“噬”的第三信徒死了。
但还会有第四、第五、第六……
他们的目标,是那株母株星见草。
是星见草留给他的那朵金色小花。
是这个世界的生机。
而他,必须挡住他们。
不管来多少。
不管多强。
——
因为身后,有他要守护的人。
(第307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