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搞事的话,我们还能干什么?”李麻花小心翼翼地问,打破了这尴尬的寂静。
“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张伟有气无力地回答。
“呵呵。”一直没说话的赵鹏从书本里抬起头,冷笑一声,“这话你自己信吗?”
张伟:“……”
“要不……我们一起谈恋爱吧?”王浩突然提议,眼睛里闪烁着智慧的光芒。
空气凝固了。
张伟、李麻花、赵鹏,三人像被按了暂停键,动作僵在原地。然后,他们齐刷刷地转过头,惊恐地看着王浩。
“我们?”张伟的声音都变调了。
“卧槽!”李麻花手里的针“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扎在了自己的脚上,他却毫无察觉。
“我对男人没兴趣!”张伟第一个表明立场,他甚至还往后缩了缩,仿佛王浩是什么会传染的病毒。
“对你更没兴趣!”赵鹏言简意赅,又把头埋进了书里。
王浩翻了个白眼,感觉自己的人格受到了侮辱。
“你们想哪儿去了?我说的是,找个姑娘,谈个正经恋爱!”
这一次,轮到另外三人不约而同地摇头了。
“女人?太麻烦了。”张伟撇撇嘴,“又要哄,又要买礼物,还动不动就生气。有那闲工夫,我打两把游戏不香吗?”
“就是就是。”李麻花深以为然,“而且……我怕。”
“你怕什么?”王浩不解。
“我怕她们会看上我。”李麻花露出一副“玉树临风的烦恼”的表情。
王浩:“……”
这回,轮到王浩感到害怕了。
他看着这三个对异性毫无兴趣,甚至避之不及的室友,感觉自己的屁股有点危险。
“你们对女人没兴趣,那你们对什么有兴趣?”
“搞钱?”张伟提议。
“搞事?”李麻花补充。
“搞学习?”赵鹏头也不抬。
王浩绝望了。
“算了算了。”
张伟摆了摆手,他眼珠子一转,突然想到了一个人。
“要不,我们去找程星吧?”他一拍大腿,“那娘们儿,鬼点子最多!她肯定能给我们找个事儿干!”
这个提议,瞬间得到了另外两人的积极响应。
“对啊!找程大老板!”王浩也兴奋起来,“她肯定在憋什么大招呢!咱们去给她当个合伙人!”
“可是……”李麻花又开始了他那标志性的犹豫,“要是……她不帮忙怎么办?”
张伟的脸上,浮现出一个无比悲壮的表情。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用一种咏叹调般的语气,沉声说道:“那我们就……死在她面前。”
李麻花愣住了,他看着张伟那萧瑟的背影,忍不住问:“我们……也要死吗?”
“没错。”张伟缓缓转过身,脸上是“风萧萧兮易水寒”的决绝。
……
王首一中,图书馆三楼,某个最偏僻的角落。
这里是程星的秘密基地,也是她的移动办公室。
此刻,她正翘着二郎腿,靠在一堆落满了灰的《世界通史》上,手里把玩着一个限量版的打火机,脸上挂着那种商人特有的、热络又带着点算计的笑容。
在她对面,风纪委员长苏瑶,像一尊冰雕,抱着一摞比她脸还厚的《五年高考三年模拟》,站得笔直。
“苏大班长,你别这么紧张嘛。”程星“咔哒”一声,打着了火机,幽蓝的火苗在空气中跳跃了一下,“我找你来,又不是要没收你的作案工具。”
苏瑶的脸更冷了,她抱着书的手臂紧了紧,仿佛那不是书,而是她的贞操带。
“我跟你没什么好谈的。”
“哎,别这么说嘛。”程星吹灭了火机,身体微微前倾,“咱们现在可是合伙人了。谈感情多伤钱啊,咱们直接谈项目。”
她压低了声音,那语气像个在天桥底下兜售祖传秘方的神棍。
“我那个‘王首一中恋爱物语’的galgame开发计划,现在万事俱备,就差一个……灵魂。”
她说着,用一种“你就是那个灵魂”的火热眼神,盯着苏瑶。
苏瑶感觉自己像是被一条毒蛇盯上了,浑身不自在。
“我说了,我不会帮你做这种扰乱校园风纪的事情。”
“风纪?什么是风纪?”程星笑了,那笑容里满是资本家的无情,“苏瑶,你每天拿着个小本本,记这个迟到,记那个违纪。你拆散了多少校园里纯洁的爱情,扼杀了多少少男少女萌动的春心。你亲手制造了那么多悲剧,现在,我给你一个机会,把这些悲剧,转化成生产力,你居然跟我谈风纪?”
苏瑶被她这套歪理绕得有点晕。“我……我那是履行职责!”
“狗屁的职责!”程星撇撇嘴,“别装了。你敢说,你看到那些小情侣在小树林里偷偷拉个手,你心里就没有一点点的……羡慕?”
苏瑶的身体,猛地一僵。
“你敢说,你晚上一个人在宿舍里,看到赵主任的照片时,你心里想的,是‘师道尊呈严’?”
程星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锋利的手术刀,精准地剖开苏瑶那层冰冷坚硬的外壳,露出底下那颗柔软又滚烫的、名为“暗恋”的心脏。
苏瑶的脸,瞬间涨得通红。
她抱着书的手,开始微微颤抖。
“你……你胡说!”她的反驳,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我胡说?”程星站起身,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苏瑶,我是在帮你。你那份爱,太沉重,太卑微。你只敢在黑夜里偷偷地看他的照片,在无人的角落里幻想和他的每一次偶遇。你这么压抑着自己,迟早会出问题的。”
“我这个游戏,就是你的救赎。”程星的声音,充满了蛊惑,“在游戏里,你可以大胆地去追,去爱!你可以选择在樱花树下向他告白,也可以选择在暴雨夜和他一起被困在器材室!所有的剧情,都由你来决定!你可以拥有无数个和他的happy End!”
苏瑶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她脑子里,不受控制地,开始浮现出程星描述的那些画面。
和他在樱花树下……
和他一起被困在……
她感觉自己的脸颊,烫得像要烧起来。
看着苏瑶那副失魂落魄、马上就要缴械投降的样子,程星知道,火候差不多了。
她正准备乘胜追击,用最后一番慷慨激昂的陈词,彻底攻破对方的心理防线。
就在这时。
“阿嚏——!”
程星毫无预兆地打了个喷嚏。
她揉了揉发痒的鼻子,一脸莫名其妙地环顾四周。
奇怪。
怎么突然感觉后背有点发凉?
好像……有谁在背后在念叨着她?
程星仔细想了想,最近没得罪什么人啊。坑蒙拐骗……啊不,商业合作,也都进行得很顺利。
“算了。”她拍了拍胸脯,感叹道,“自己吓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