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婳抬起头,对上赵禹那双温和的眼睛,心里莫名地一暖。她用力地点了点头,脸上重新露出了笑容。
苹果削好了,她细心地将苹果切成一小块一小块,用牙签扎好,放进果盘里递给赵禹。
“还有别的事吗?”赵禹拿起一块苹果,问道。
“有!”云婳像是被打开了话匣子,立刻来了精神,“张伟他们四个,前几天又被通报批评了!”
赵禹的眉毛几不可查地跳了一下。
这四个魔丸又开始搞事了?
“他们在教学楼的男厕所里烧烤,不知道烤了什么东西,结果把厕所给炸了。半个楼道都是黑的。”
“还有,上化学课的时候,他们四个手搓了一颗炸弹,说要验证一下硝酸甘油的稳定性。差点把化学实验室给点了。”
“宿管阿姨在他们宿舍里进行卫生突击检查,从床底下搜出了一个巨大的塑料箱,打开一看,里面密密麻麻全是蟑螂,据说有上百只。问他们养来干嘛,他们说是在进行‘城市生态多样性’课题研究。”
“还有还有,他们四个还胁迫隔壁宿舍那个喜欢穿女装的同学,逼着人家给他们跳了一晚上的《极乐净土》。”
“……他们四个的名字,又一次荣登全校通报批评的光荣榜,校长给了他们留校察看的处分……”
赵禹默默地听着,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又开始隐隐作痛。
这四个活宝,就没有一天能消停的吗?
“除了他们,还有别的吗?”赵禹有气无力地问。
“嗯……”云婳想了想,眼睛一亮,“哈基米德同学创立了一个夜跑社团,算吗?听说他们开发出了一种全新的、有益身心的跑步方式,好多人都报名了。”
赵禹:”……“
独特的跑步方式?
赵禹用脚指头想都知道,那绝对不是什么正经的跑步方式。
他感觉自己的脑细胞正在成批死亡。
为了自己的身心健康,他决定立刻转移话题。
“你们……吃早饭了没?”
“还没呢。”云婳摇摇头,她一早上都心急火燎的,哪有心情吃东西。
“那正好。”赵禹笑了笑,从床上站了起来,作势就要换衣服,“一起去吃点吧。”
“哎!赵老师!”云婳吓了一跳,连忙拦住他,“您的身体……医生也不会同意您出去的!”
“没事。”赵禹摆了摆手,“我去跟医生说一声就行。你们在这儿等我。”
说着,他便径直走出了病房。
留下云婳和林羡面面相觑。
“这……”云婳看着赵禹那轻松的背影,有些不确定地问林羡,“赵老师他……真的没事吗?”
林羡将最后一口苹果咽下,把果核精准地扔进了垃圾桶。
她看着那个被炸弹炸过,还能活蹦乱跳地要去吃早茶的男人,又看了看这间像是被恐怖分子袭击过的病房。
她陷入了长久的沉思。
然后,她用一种极其复杂的、混合着“我不能理解,但我大受震撼”的语气,缓缓地说。
“我感觉……我们学校的德育处主任,可能……不是一般人。”
……
与此同时。
在城市某个不为人知的角落,一间阴暗、潮湿、散发着浓重化学品气味的地下室里。
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年轻人,正一脸困惑地盯着面前一份摊开的报纸。
报纸的社会版面上,用不大不小的篇幅,报道了昨天凌晨发生的一起“燃气爆炸事故”。
“……经初步调查,事故原因为燃气管道老化泄漏,户主赵某仅受轻伤,目前正在医院接受治疗……”
轻伤?
年轻人的眉头,紧紧地拧成了一个疙瘩。
他修长的手指,在那张印着赵禹名字的报纸上,一遍又一遍地摩挲着,力道之大,几乎要将那薄薄的纸张搓破。
怎么可能?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
那颗炸弹,是他亲手调配的。
tNt的当量,经过他精密的计算,足以将一栋三层的小楼炸塌。更何况,那只是一间不到八十平米的老式公寓。
在那种密闭空间里,爆炸产生的冲击波和高温,会被放大数倍。
别说是血肉之躯,就是一辆坦克开进去,也得被炸成一堆废铁。
居然……只是轻伤?
这科学吗?!
这完全违背了他所信奉的物理学和化学原理!
难道……是那个环节出错了?
不。
不可能。
从炸药的配比,到引爆装置的电路设计,再到安放的位置,每一个环节,他都反复推演过,确保万无一失。
他甚至还贴心地,在炸弹旁边放了一小瓶高浓度的乙醚,以确保在爆炸的瞬间,整个空间能形成一片足以将钢铁都融化的火海。
可结果呢?
年轻人闭上眼,脑海里闪回着昨晚的另一幕。
医院,那个寂静的病房。
他伪装成护士,手里握着那把淬了剧毒的匕首。
志在必得的一击。
却被对方以一种匪夷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