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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合上的时候，房间里只剩下我自己的呼吸声。
那种过分均匀、过分安静的白，像一层没有温度的壳，把我整个包了进去。
四肢依旧被固定装置压着，金属环贴在腕骨、踝骨、腰侧和胸前，硬得像冰。
它们并不粗暴，却足够精准，精准到让我连试图把指节收紧都显得多余。
我盯着天花板，过了很久，才确认她已经离开。
我闭上眼。
黑血在胸腔深处沉着，像一团被压进冰层下面的深海暗流。
没有死，也没有睡，只是暂时被按在一个临界点下方，既不暴动，也不服从。
那感觉很像一只还在呼吸的兽，被锁在笼里之后的短暂沉默。
只要我愿意，我随时可以把它重新唤醒。
可现在还不是时候。
需要更多的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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剩下的时间足够难熬。
房间的安静在长时间里变得很厚，厚到我几乎能听见自己的心跳撞在胸骨上的回声。
偶尔，墙体外的某块面板会亮一下，有人在外面查看我的生命参数，随后又迅速熄灭。
那种细微的光变化让我知道，外面并不是完全无人。
我不知道自己躺了多久。
直到一阵很轻的机械摩擦声从右侧墙体后面传来。
我缓慢转动眼睛，视线穿过那片白色内壁，落在玻璃后面被重新打开的一道缝上。
那边仍然是白色走廊，灯光干净得几乎不带灰度。
随后，一道中性的声音响起来，离我很近，近得像是就在耳侧。
“林诚，既然醒了，就别装睡了。”
我没回答。
对方停了两秒，又补了一句。
“我知道你能听见。”
这一次，声音不再是莉娅。
而是一个很年轻、很平、很标准的男声，给我的感觉像是行政层那种永远不会出错的记录员，或者实验室里专门负责读出结果的文员。
我没有动。
对方像是得到了某种默认，继续说了下去。
“你现在的身体状态已经脱离了最危险的阶段，但仍处于高危期。”
“我们不会对你进行高强度刺激，只做最基本的核对。”
“当然，如果你不配合，后果请自行负责。”
“你是谁？”
我说，尝试尽量展现出好奇和低攻击性。
声音因为长时间没有活动而有些哑。
“隔离审讯组，临时评估员。”
他顿了顿，像在照着权限表念。
“你不需要知道我的名字。”
我没说话。
“我知道没人喜欢这个过程。”
他说。
“但流程还是要走。”
“按照章程，我们需要确认三件事。”
他伸出一根手指，隔着玻璃比了比。
“第一，你现在是否还能稳定维持人类形态。”
“第二，黑血对你的控制是否仍在。”
“第三，那个被你吞掉的‘蜘蛛’，是否让你的状态有所变化。”
我盯着他。
隔着玻璃，他的脸看不太清，只有一副薄薄的灰色眼镜和记录板上的反光。
五官是普通人的五官，没什么威胁，也没什么特色。
那种类型的人如果放进人群里，十分钟内就会消失得像空气。
跟我差不多。
并没有回答问题的必要。
只是抬起眼，慢慢说道：“过程你们不是全都看见了吗？”
“而且，我现在很正常，并没有特殊的感觉。”
“看见不等于确认。”
他说。
“而且你身上的东西在彻底爆发前，都会表现得看似很稳定。”
我轻轻扯了一下嘴角。
“那你们应该很有经验。”
他没有接这句话，知道不接我的刺是最省事的处理方式。
他低头在终端上点了几下，随后，墙上那道狭窄的观察窗边缘又亮起一层淡蓝色的扫描框。
几束很细的光从房间上方落下来，在我身体上游走。
没什么感觉。
只是有些冷。
“你体内的黑血反应值仍然很高。”
他像是在阅读数据。
“但并没有出现新一轮扩散的症状。”
“能告诉我为什么吗？”
“你们不是应该知道吗？”
“我们并不能清楚你的主观感受。”
他说。
我看着天花板，没接话。
他像是习惯了这种沉默，又翻了一页。
“昨晚的高危目标已经被暂时定名为‘似蜘蛛个体’。”
“而你在现场的表现，被记录为......异常的协同反应。”
“异常协同？”
我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倒是很新鲜。
“是。”
他说。
“你形态的切换太稳定了，快到不像单纯的异变失控，也不像常规的黑血外放。”
我没什么表情。
这些询问并没有应付的必要。
“还有一个问题，根据检测结果，你接触过的黑血有关的个体还有四个。”
他低头翻页。
“有几段极短的痕迹，非常像高密度黑血结构在接触后发生了冲突。”
“还有一段......不完整的黑血残留，和你身上的高度相似但完全不同。”
我微微眯眼。
我想起了之前雨夜里遇到的那个个体。
那个是我唯一不了解的东西。
仿佛一个Npc一样，毫无存在感的出现消失。
“看来你只对这个有反应。”
“你身上的接触反应与墙外有关。”
“也来自于墙外，但与‘蜘蛛’无关。”
我抬眼看他。
他故意把语速放慢了一些。
“这些信息被强行授权对你开放，如果有任何疑问请直接向我询问。”
“过去三个月中，墙外的几个边缘矿带、废弃聚居点和外环补给线，出现了同一种黑血反应。”
“外面一直有我们准许或者至少默许的黑血流通。”
“我们的监测范围里有黑血残样，有非法转运，有低纯度改造用的剂量。”
他说。
“但这次不是那些。”
他点了一下终端。
我上方突然有出现的屏幕中，投出来了一小段画面。
画面很抖，像是某个远程侦察无人机在高空拍到的东西。
背景是墙外更远的废土，风沙很大，地平线发白，地表堆着一层层废矿石和碎金属。
画面中心是一处临时营地，营地外沿倒着几具尸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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